第123章不甘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把鬼子逼急了，他们往城里扔一颗毒气弹！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谁他娘的担得起？！”
孔捷的嘶吼还在作战室里回荡，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那股子冲天的蛮劲，在孔捷那句“谁他娘的担得起”面前，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了火。
他梗着脖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毒气弹……
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拿独立团的命去赌，但他赌不起那十万个读书人的命。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不是对着孔捷，而是对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声音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不打晋城，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几十万中央军，让鬼子包了饺子？他们是混蛋，可他娘的兵不是！那都是中国的兵！”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盯着孔捷。
“你以为老子想打晋城？老子比谁都清楚那帮学生娃子的金贵！”
“可不从这儿撕开一道口子，卫立煌的第五集团军防线就是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他们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拿着老掉牙的汉阳造，怎么跟鬼子的飞机大炮打？！”
孔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当然知道前线的情况。
“第五集团军内部，从中将到校官，倒卖军用物资，克扣军饷，喝兵血！前线的士兵饿得连枪都快端不稳了，他们还在后方花天酒地！这仗，还怎么打？！”
“砰！”
孔-捷听完，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王八蛋！一群孬种！国难当头，他们居然敢发国难财！枪毙！全都应该拉出去枪毙！”
他的怒火，比李云龙烧得更旺。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李云龙看着暴怒的孔捷，心底那股邪火也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他跟老孔，吵归吵，骂归骂，可骨子里是一路人。
李云龙的眼神重新落回地图上，只是这一次，目光里多了几分阴冷的算计。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中条山战役，历史上应该没这么早。小鬼子突然把主力全压上来，恐怕跟自己最近闹得太欢，把一一零师团打残了脱不了干系。
自己，已经成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眼里的钉子，肉里的刺。
而这份集结情报，最早是楚云飞的358团截获的。可那小子，愣是压着没跟自己通气。
朋友？呵，国军的“朋友”，永远隔着一层算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报告，打断了指挥部里凝重的气氛。
“报告！”
一个身影如标枪般挺立在门口，迷彩作战服，高帮作战靴，脸上涂着油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精悍与杀气。
正是李云龙的宝贝疙瘩，侦察营营长，特战队队长，徐虎。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冲徐虎招了招手，那感觉，就像一个老财主在炫耀自己地窖里最大的那块金元宝。
“进来！你小子来得正好！”
徐虎大步走进，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师长，政委！独立团特战队，完成‘拔钉子’任务，全员归队，请求指示！”
所谓的“拔钉子”，是端掉鬼子设在深山里的一个秘密通讯监听站。
徐虎带着二十人的小队，无声潜入，从动手到撤离，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没让敌人发出一声警报，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比金子还贵。
“干得漂亮！”李云龙重重一拍徐虎的肩膀，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王况兄弟教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说说，想要什么新任务？是不是手又痒了，想去摸多田骏的指挥部？”
徐虎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渴望的光芒：“只要团长下令，保证完成任务！”
“不行！”
李云龙却大手一挥，直接否定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他指着地图，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斩首？那是最后的手段。现在，老子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一个能救几十万条命的任务！”
他看着徐虎，也看着在场的所有指挥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侦察营，就是我李云龙的眼睛，是插进鬼子心脏的探针！”
“我命令！”
“徐虎，你亲自带一队人，化整为零，像钉子一样，给老子死死钉在正太线上！”
“鬼子每一列开过去的军列，拉的是兵还是炮，什么型号，多少数量，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李云龙的手指，随即重重地划过地图上中条山的区域，声音冷得像冰。
“剩下的所有人，分成若干小组，给我渗透进中条山！”
“我要你们摸清楚鬼子每一个主攻师团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进攻路线、甚至是他们的伙夫在哪做饭！”
他盯着徐虎，眼神锐利如鹰。
“这一次，我不要大概，不要可能！我要的情报，必须精确到米！精确到每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阵地坐标！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徐虎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去吧。”李云龙挥了挥手，“记住，你们的命比金子还贵，给我活着回来！”
徐虎再次敬礼，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徐虎再次敬礼，转身，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李云龙目送他离开，脸上那股子煞气渐渐褪去，嘴角咧开一道藏不住的弧度，活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
旁边的孔捷看得直撇嘴，心里嘀咕，瞧这老李那德性，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李云龙哪管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他对自己这双“眼睛”和“耳朵”，满意到了骨子里。
(https://www.02ssw.cc/5049_5049821/39140267.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