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谁敢卖
“老张，你这人就是没劲，就不能让老子多高兴一会儿？”师长瞪了他一眼。
参谋长没理他，自顾自地分析道：“海军，可不是有几艘船那么简单。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联合作战体系，需要无数专业人才去支撑。”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就拿你刚才说的航母来说，一名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不算前期陆地上的基础训练，光上舰适应性训练，就需要至少十二个月，飞行时数超过五百个小时！”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期间的训练损耗，高得吓人。在航母上降落，行话叫‘砸甲板’，每一次都是在玩命。”
“摔一架飞机，连人带机，咱们一个根据地一年的产出就没了。一个摔了，就得重新再培养一个。我们培养不起，也等不起。”
师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兴奋劲儿也褪了下去。
参-谋-长的话，字字句句都扎在最疼的地方。
“所以……”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但清晰。
“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步到位造出最先进的船，而是能驾驭船的人。”
“必须尽快搞到一批军舰，哪怕是人家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甚至是拆了炮的运输船，都行！”
“先让我们的战士上去，熟悉大海的脾气，熟悉船上的每一颗螺丝钉，熟悉晕船到底是什么滋味！先把海军的架子搭起来，把种子撒下去！”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副总指挥转过身，背对那片吞噬了敌舰的苍茫大海，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问题是，谁会卖给我们大型军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如今世界上那些工业国，对我们这场革命，态度都很微妙。”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让他们卖点枪炮棉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有利可图。卖驱逐舰？卖巡洋舰？他们敢吗？他们愿意吗？那是会改变战局的大家伙！”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的热血仿佛又被浇了一头冷水。
师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似乎早就料到此问，反而嘿嘿一笑。
“别人不敢，有人敢。”
“谁？”
“得国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参谋长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推了推眼镜：“师长，你的意思是……”
“那个叫威廉的得国胖子，顶着个办事员的名头，在咱们根据地啃了一个月的小米了。”
师长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晃了晃，“你们真当他是希儿派来考察咱们的步枪生产线的？”
“放屁！这是变相的承认！是一种政治姿态！”
师长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他只要来了，就等于和崇庆那边撕破了半张脸皮！我敢断言，他们有和我们结盟的意图！”
“结盟？”副总指挥几乎是立刻摇头，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赞同你对得国人意图的判断，但我绝不赞成结盟！”
他向前一步，盯着师长的眼睛。
“军事上，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协同作战？”
“政治上，得国人现在四面树敌，跟他们绑在一块儿，等于引火烧身！我们好不容易快要把日本人赶出去了，国家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被拖进另一场世界大战的泥潭里！”
“除了必要的卫国战争，我们不应该主动参与任何对外作战！”
“我同意副总指挥的意见。”参谋长也沉声附和，他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师长看着他们俩，非但没有争辩，反而咧开大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谁说要跟他们结盟了？老子又不是傻子。”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只是想……通过他们，租一支舰队回来。”
“租？”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同时愣住了，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都带着一股子错愕。
“没错，就是租！”师长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团火，“你们忘了，发国海军的主力舰队，现在在哪儿？”
参谋长几乎是脱口而出：“土伦港！”
“对！土伦港！”
师长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抓住了那支舰队的指挥权。
“那支舰队，被鹰国人在米斯克比尔港口偷袭了一次，死伤惨重，现在对鹰国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名义上听命于惟希政府，实际上被得国人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说，他们对得国人能有好感吗？一支骄傲的舰队，就这么窝在港口里生锈，换你你甘心？”
副总指挥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已经听懂了。
师长的声音充满了某种魔力，循循善诱：“咱们可以开个价！以我们的名义，向他们租借舰队，租期三年！”
“我们帮他们养船，帮他们训练水兵，管吃管住，还让他们远离呕洲那个要命的漩涡。”
“三年之后，仗打完了，人船原样奉还！你说，这笔买卖，他们愿不愿意干？”
副总指挥激动得嘴唇都在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师长。
还是参谋长脑子转得最快，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理论上可行！只要得国人点头，放开苏伊世运河的航道，这支舰队就能过来！”
“但是，我们必须提防小鬼子的海军，他们绝不会坐视一支强大的舰队出现在自家后院！”
“怕什么！”副总指挥此刻已经彻底被这个疯狂的计划点燃，大手一挥，所有的顾虑都被他拍得粉碎。
“等他们磨磨蹭蹭地开过来，咱们全国都解放了！百万大军往冬北一压，你问问关东军那帮孙子，是他们的伪满洲国重要，还是一支不知道哪儿来的租借舰队重要？”
“他们敢动一下试试？”
“租舰队”这个疯狂到近乎荒诞的计划，在最高层会议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被敲定了下来。
副总指挥和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焰。一个关乎未来国运的巨大齿轮，在这一刻，被他们合力推动，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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