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就当散散心
与此同时，整个华夏大地的战争机器，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起来。
涂洲，这座曾经的交通枢纽，此刻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兵营。
李云龙的第五兵团主力在此集结，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铁铸的森林，从城内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
数十万大军沿着漫长的防线层层铺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不只是这些百战老兵，就连刚刚完成整编的新锐纵队，换装了王况提供的全套新式装备、专克山地作战的几个山地师，也已悄然抵达预定作战位置。
历史的走向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面对我方雷霆万钧的攻势，对面的国军阵营竟也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在崇庆三令五申之下，各路军阀捏着鼻子放下了彼此间的龌龊，集结了足足八十个德械、美械主力师，摆开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一场决定民族命运的最终对决，已是箭在弦上。
涂洲火车站。
月台上，警卫员几次三番想给李云龙披上大衣，都被他不耐烦地挥手赶开。
“老子穿这个，精神！”
李云龙就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双手叉腰，像一尊铁塔般杵在寒风里，眼睛死死盯着铁轨的尽头。
“呜——”
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一列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旅客们蜂拥而出，李云龙却视若无睹，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褂，身形笔挺，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疲惫。他提着一个简单的皮箱，站在嘈杂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楚云飞。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云飞兄！”
楚云飞抬起头，看到李云龙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复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李兄，别来无恙。”
李云龙却不管不顾，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那力道，像是生怕他跑了。
“哈哈哈，好！来了就好！”
感受到李云龙手掌传来的惊人热量，楚云飞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没能挣脱。
他眉头微皱，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兄如此兴师动众，是来劝降，还是来看楚某的笑话？”
“你老楚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李云龙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楚云飞脸上。
“老子要是那种人，你楚云飞能看得上我李云龙？今天把你请来，就两件事！第一，喝酒！第二，让你亲眼看看！”
“看看我们的根据地，看看我们的兵！看完之后，你想走，我李云龙亲自派车送你！你想留下，整个第五兵团的指挥部，你随便挑个位置！”
李云龙的话，坦荡得不带一丝一毫的算计。
楚云飞沉默了。
他一路北上，心中早已是万念俱灰。党国倾颓，同僚离心，他引以为傲的信仰和坚持，在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
他本打算见李云龙最后一面，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解甲归田，了此残生。
“不必了，李兄。”楚云飞的声音愈发低沉，“楚某，心死了。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此番前来，不过是与故人一别。”
“放屁！”李云龙一声暴喝，震得周围的警卫员一个激灵，“你楚云飞要是就这么去种地了，那是国家的损失！是四万万同胞的损失！”
他死死攥着楚云飞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郑重：
“云飞兄，仗，快打完了。可打完仗，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谁来管？光靠我们这些泥腿子，能行吗？需要你这样的帅才！懂军事，懂经济，还懂洋文的帅才！”
“你先别急着拒绝！”李云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跟我走，先去我们党校的将军班看看，听听课。就当是……散散心。”
楚云飞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羞辱、劝降、虚与委蛇……唯独没有想到，李云龙会跟他谈“战后建设”，谈“国家管理”。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的胜负，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不等他回过神来，李云龙已经半拉半拽地将他带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第五兵团的指挥部大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楚云飞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院门口，一行人整整齐齐地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戴着眼镜、一身儒雅之气的赵刚。
他身后，是满脸桀骜的“疯子”丁伟，还有敦厚如山的孔捷。
再往后，是第五兵团赫赫有名的年轻悍将，山地师师长孟元，以及一众参谋长、政治部主任……
所有人，都穿着整洁的军装，神情肃穆，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看到李云龙和楚云飞下车，赵刚率先上前一步，对着楚云飞，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楚兄，久仰大名，我是赵刚。欢迎你来！”
“欢迎楚兄！”
丁伟、孔捷、孟元等人齐刷刷地敬礼，吼声震天。
这阵仗，不是欢迎一个走投无路的败军之将，而是迎接一位凯旋的功勋元帅！
楚云飞浑身一震，僵在原地。他戎马半生，心高气傲，何曾受过如此礼遇？尤其这些人，不久前还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
他的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来来来，老楚，我给你介绍！”李云龙得意地哈哈大笑，揽住楚云飞的肩膀，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这位，我老搭档，赵刚！别看他像个白面书生，心比谁都黑！”
赵刚笑着捶了李云龙一拳。
“这位，孟元，咱们兵团最能打的小子，一个人能顶一个师！”
年轻的孟元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立正：“楚师长好！”
“丁伟！孔捷！这俩老伙计，你都熟，不用我多说了！”
丁伟咧着大嘴直乐：“楚兄，当年在忻口，你那一手炮兵延伸射击，可是让老丁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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