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打过去！
“爷爷！爷爷你看！是我们的飞机！是八路军的飞机在打鬼子！”男童指着天空中那些拖着长长尾迹的银色战机，兴奋地又蹦又跳。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些涂着红星的飞机，如何像天神下凡一般，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膏药旗飞机，打得凌空爆炸，化为一团团火光。
他手中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人颤抖着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两行滚烫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娃……看清楚了……”
“那些飞机，是在给你爹，给你大伯，给咱全村被鬼子炸死的乡亲们……报仇啊！”
麦田里，男童稚嫩的呐喊声还在回荡。
“爷爷，我长大了也要当八路，开飞机，把鬼子都打跑！给爹报仇！”
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要将那红星的标志，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好娃……要记住今天……
胶东空军临时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代表己方战机的四十个绿色光点，正在井然有序地编队返航。
“打得好！”
“干净利落！”
指挥部里，压抑了许久的参谋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少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眶通红。
唯有师长徐皓，依旧站在沙盘前，面无表情。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清岛港的那个位置，以及港口外围，那两个依旧在游弋的、刺眼的日军驱逐舰光点。
胜利的喜悦，在他这里，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我是徐皓。命令，第三大队，不必返航。立刻补充弹药，准备第二轮攻击。”
他身旁的政委何明礼一愣，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师长，仗不是打完了吗？”
“打完？”徐皓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不，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那两个驱逐舰的光点，一字一顿。
“我们的客人还在外面没走，得送客。”
何明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失声道：“师长！现在不行！港口里那支舰队挂的还是汉斯人的旗子！我们主动攻击，会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万一得国人那边……”
“得国人？”
徐皓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一仗，就是要打给全世界看！打给鹰国人看，打给山姆大叔看，也打给克里姆林宫里那个老狐狸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天，从今天起，谁说了算！”
“更要打给日本人看，让他们知道，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猛地转身，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粗大的红色记号笔在他手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轨迹，从胶东半岛，一路延伸，最后重重地顿在了地图最右侧的那个岛国首都上！
笔尖戳穿了地图，留下一个狰狞的破洞。
“命令！”
整个指挥部的喧嚣瞬间凝固。
“第一、第二大队，返航后不准熄火！所有地勤人员，三十分钟内，完成满油满弹作业！”
徐皓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如同惊雷炸响。
“目标——东京！”
“轰！”
何明礼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命中，嗡嗡作响。
他看着徐皓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师长……你……你疯了？！轰炸东京？！总部绝对不会批准的！这是……这是要挑起全面战争！”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徐皓的咆哮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们敢派飞机来，我们就敢派飞机去！他们炸我们一个村，我们就烧他们一座城！今天，我就要让东京的男女老少，也好好尝一尝，炸弹在头顶上爆炸是什么滋味！”
他一步步逼近何明礼，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老何，我问你，你家是哪儿的？”
何明礼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答：“南……南京……”
“南京！”徐皓的声音如同泣血，“三十万！三十万同胞！你忘了？！我没忘！这片土地上的人，谁都不敢忘！”
何明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段被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血色噩梦，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的眼睛，一点点变红，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抓起那部通往最高层的红色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接空军司令部！娄司令专线！十万火急！重复，十万火急！”
电话很快接通，何明礼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颤音的语调，将徐皓的计划快速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终于，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批准了。”
短短三个字，重若千钧。
“告诉徐皓，放手去干。出了任何问题，天塌下来，我娄耀华一个人顶着！”
“咔哒。”
何明礼放下电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转过身，看着徐皓，缓缓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师长！”
徐皓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滔天杀意化为最冷静的指令。他拿起指挥台上的送话器，按下了全军通播键。
“空一师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所有的机场、塔台、地勤单位。
“第三大队，目标清岛外海，敌‘阳炎’级驱逐舰！不要俘虏，不要警告！给我用航空炸弹，把它炸成一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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