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祸水东引
屋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但围坐在地图前的几位高级将领，脸色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啪！”
师长将一份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都跟着颤了颤。
“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啊！鬼子在华南的部队，竟然开始全面撤离了！”
旅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
“不只是撤离。根据情报，冈村宁次那老鬼子竟然和山城那边达成了所谓的‘和平协议’。”
“日军撤出华南，国府不仅不追击，反而索要了一笔不痛不痒的赔款，还承诺‘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
李云龙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个冷掉的窝头，闻言嗤笑一声。
“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协议？这叫祸水东引！”
“鬼子把华南的兵力抽回来，那是想集中拳头，跟咱们在华北死磕！而山城那帮人，是想坐山观虎斗，看咱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嘴角挂着不屑。
“老李说得对。”师长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咱们原定围歼涂洲境内日军和国军残部的计划，现在被打乱了。日军这一撤，涂洲就成了国军的‘地盘’。”
“如果咱们这时候动手，国际舆论和国内那些文人墨客，肯定会给咱们扣上一顶‘挑起内战’的大帽子。”
政治被动。
这是比子弹更难处理的东西。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眼神在那张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扫过。
“师长，旅长，咱老李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政治。但我知道一件事，王兄弟给咱弄来的那一个师的机械化装备，不是用来放在仓库里生锈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想让咱们陷入被动，那咱们就主动出击！既然涂洲不能打，那咱们就绕过去，目标——泵埠！”
山城，国公馆。
窗外的残阳如血，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总帅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萧索。
会议室内，一众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收到了前方无数次的败报。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土八路”的对手，如今换上了清一色的新式装备，打得他们精锐部队毫无还手之力。
“天要亡我啊……”
委座缓缓走进房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撑着桌子坐下，声音颤抖得厉害。
“日军撤了，他们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我。你们告诉我，现在谁能挡住李云龙那个疯子？”
无人应答。
他们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火力，更是因为那种跨越时代的绝望感。
傍晚，涂洲城外。
大地突然开始微微颤抖，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洪流正缓缓推进。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头戴无线电耳机，看着窗外那一排排威风凛凛的59式改进型坦克和步兵战车，心里乐开了花。
“他娘的，这就是王兄弟说的机械化！以前咱打仗靠腿，现在咱打仗靠履带！”
在他身后，是一个完整建制的机械化师。没有骡马，没有补给困难，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碎一切的霸气。
“目标泵埠，出发！”
泵埠，国军第二兵团司令部。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烟雾缭绕。杜长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他抬起头，目光在下首坐着的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黄维正襟危坐，手里摩挲着那本《辞海》，像个老学究多过像个将军。
李弥半垂着眼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副随时准备抽身而退的模样。
孙元良则更干脆，眼神游离，心思恐怕早就飞到了几百里外的后方家宅里。
杜长官心中泛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这哪是精锐兵团的统帅部？这分明是几个债主在盘算怎么分家产。】
“诸位，八路军第21师已经过了涂洲，李云龙那个疯子的机械化纵队就在后面。”
杜长官声音沙哑，“谈谈吧，是打，还是退？”
“打？拿什么打？”
孙元良第一个跳了起来，嗓门很大，却掩不住底气的虚浮。
“人家的坦克比咱们的卡车都多！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我那个整编旅，半个小时就打残了！我看，还是先撤到淮河以南，凭险据守……”
“撤？往哪撤？”黄维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委座的命令是‘固守泵埠，待机反扑’。孙兄，你这时候撤，是想步韩向方的后尘吗？”
孙元良脸色一白，梗着脖子道：“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够了！”
邱清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元良。
“未战先怯，成何体统！八路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的钢铁洪流再厉害，也是铁打的，不是神造的！我第五军还没趴下，泵埠就丢不了！”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弥干笑了一声，没接话。
杜长官看着这群心怀鬼胎的将领，心里的最后一点火苗也熄灭了。这哪是一盘棋，这分明是一兜烂了底的土豆，稍微一动，就得散落一地。
“别吵了。”杜长官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三个小时前发给山城的请战电报。我请求集中五个军的兵力，趁敌立足未稳，主动出击，与李云龙决一死战。”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份电报。
“委座批了？”邱清泉急切问道。
杜长官自嘲地笑了笑，手指点着电报上的几个红字：“委座回电：‘局势复杂，宜静不宜动，务必保存实力，待外交斡旋。’”
“外交斡旋？”
邱清泉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外交能挡住李云龙的坦克？委座这是把咱们当成弃子了！他在拿咱们的命去换他跟日本人、跟美国人的谈判筹码！”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割开了指挥部内虚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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