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您的故交
孔捷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传我命令！二团、三团，绕过正面，先给老子把新阳县的城门给炸了！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担着！”
淮海前线纵队指挥部。
李云龙正对着步话机破口大骂：“张大彪！你个狗日的再敢给老子传这种‘孪生兄弟’的屁话，老子把你塞进坦克炮筒里射出去！那是张灵甫！你眼珠子长到屁股上去了？”
骂完，他余怒未消地灌了一口凉开水。
孟政委走过来，指着沙盘上的红色箭头。
“老李，消消火。现在的局势很明朗，邱清泉的第五军和陈土木的第五十四军是两块硬骨头。”
“这两支部队是蒋光头的命根子，军官大多是黄埔出身，被洗脑洗得厉害，想劝降，难如登天。”
李云龙冷静下来，眼珠子转了转。
“难打也得吃！命令26师给老子死死守住河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23师侧翼穿插，把吴汉那个缺口给老子堵死。”
“咱们主力先集中火力，把五十四军这块肥肉吞了，剩下邱疯子那个第五军，老子慢慢跟他磨！”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原国军营长皇甫琛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对着李云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员，我想去一趟第五军。”
指挥部里瞬间静了下来。
李云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皇甫琛：“你去干什么？送死？”
“去劝降。”
皇甫琛声音平静，“邱清泉此人，刚愎自用，但极重感情。他手下那几个师长，跟我都是黄埔同窗。”
“现在这局势，强攻固然能赢，但我军伤亡必然不小。我想去试试，给他们指条明路。”
“不行！”李云龙一拍桌子，眼珠子瞪圆了，“邱疯子那脾气老子知道，他现在就是只困兽，谁去咬谁！你皇甫琛现在是老子的人，老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人头！”
“司令员！”
皇甫琛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坚毅，“您常说，能用脑子解决的战斗，就别让弟兄们拿命去填。邱清泉虽然疯，但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如果能争取过来，他就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尖刀，将来光复东三省，他比谁都有用！”
李云龙盯着皇甫琛，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射。
过了足足三分钟，李云龙才长吐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块战术手表，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个小时！”
李云龙咬着牙说道，“老子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你要是不回来，老子就默认你被邱疯子枪毙了。”
“到时候，老子会调集所有的重炮和轰炸机，把第五军的阵地给老子夷为平地，给你报仇！”
皇甫琛笑了，那是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谢司令员成全。”
西圈镇，国军第五军临时指挥部。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邱清泉来回踱步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军装的纪风扣早就被他扯开，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衣。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箭头死死钉住的位置。
后路，被共军21师掐断了。
桌上，那封用毛笔写的劝降信尤为刺眼。上面的字迹恳切有力，许他共建伟业，名垂千古。
他邱清泉戎马半生，求的不就是这个？
可军人气节呢？委座的知遇之恩呢？
投降。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要烙进他的脊梁骨里，比死还难受。
“报告军座！”一个参谋脸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外面有个人，说是您的故交，前来拜访。”
“故交？”邱清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心都是疑窦。
这兵荒马乱的，四面楚歌，哪来的故交？找死不成？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月光下，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
邱清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皇甫琛！”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三姓家奴！还有脸来见我？！”
周围的卫兵“哗啦”一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来人。
皇甫琛却像是没看见那些能把他打成筛子的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怜悯，又像嘲弄。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两步，在卫兵的怒喝声中站定。
“邱军座，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身。”
“我今天来，不是劝降的。”
邱清泉一愣。
只听皇甫琛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是来给你泄个密的。”
“泄密？”邱清泉眯起了眼，心里的怒火被一丝好奇压了下去。
“共军高层刚刚通过一项决议，准备从全军抽调最精锐的老兵，再整合一批最新的苏式装备，组建一个全新的独立重装甲旅。”
皇甫琛顿了顿，目光扫过邱清泉的脸。
“目标嘛，不大，就是一路平推，把华北平原上剩下的那几万关东军败类，挨个碾过去。”
邱清泉的心脏猛地一跳！
皇甫琛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啊。兵是好兵，装备是好装备，就是缺一个能把这支铁拳头攥紧，砸得出去、收得回来的指挥官。”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邱军座，共军上层最开始属意的人选，是您。”
皇甫琛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邱清泉耳边炸开。
“甚至有人提议，只要您肯点头，就专门为您，单独打造一支轰炸机部队。”
“他们的原话是，让邱军长带着咱们的炸弹，去跟东京的天皇，好好谈一谈心。”
轰！
邱清泉的脑子嗡的一声！
投降，他不干！那是背弃信仰，有辱门楣的苟且之事！
可，打鬼子。
还是开着飞机，去炸他娘的东京！把炸弹扔进天皇的皇宫里！
这……
另一边，蚌埠指挥部的帐篷里。
李云龙拍在桌上的那块战术手表，分针早已越过了一小时的刻度，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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