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免谈
赵政委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冈村先生，有事？”
“方便面！那种速食的方便面！”
冈村宁次的声音带着哭腔，“请您无论如何卖给我们一批！价格……价格您随便开！这对于我们改善国内民众的粮食配给，至关重要！”
赵政委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冈村先生，我想阎长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一字一顿，眼神如刀，“关于樱花岛的一切贸易，四个字——”
“恕不接待。”
说完，他看也不看冈村宁次一眼，转身便走。
冈村宁次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独自品酒的得国代表威廉身上。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踉跄着跑到威廉面前，姿态卑微得像一条狗。
“威廉先生！求求您！您能不能……以得国的名义，帮我们代购一批方便面？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求您了！”
威廉晃着手里半杯琥珀色的酒液，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男人身上。
冈村宁次还在喋喋不休，腰弯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地毯里。
“威廉先生，看在盟友的情分上……”
威廉轻笑一声，肥硕的下巴随之抖动。盟友？那是以前。现在龙国这头东方巨龙醒了，谁还敢跟你们这群要在龙国门口讨饭吃的丧家犬称兄道弟？
他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冈村将军，这忙我帮不了。”
“为什么？”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尖厉，“价钱好商量！三倍！不，四倍！”
“不是钱的事。”威廉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不远处正和赵政委谈笑风生的鹰酱代表。
“元首的订单也是有数的。龙国那位阎长官说了，产能有限。我要是把属于德意志的份额分给你，柏林那位怕是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借口！都是借口！”
冈村宁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毛。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你们就是怕了！怕得罪龙国人！”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完全没了平日里自诩的武士风度。
“不就是一场战争吗？成王败寇，我们输了，认赔就是！可他们凭什么这么绝？连口吃的都不卖给我们？”
“我们是为了大东亚共荣！是为了给岛民寻找生存空间！那是圣战！”
“即便手段激烈了些，那也是战争常态！他们凭什么记恨到现在？凭什么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们？！”
周围几个国家的代表皱着眉退开几步，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威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只剩下一片冷漠。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矮个子，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真是无可救药。
杀人放火的时候喊着“圣战”，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讨债了，就开始委屈地问“你为什么恨我”。
这就好比一个强盗冲进邻居家里，杀光了男丁，奸淫了妻女，抢走了财物。
等到邻居强壮起来，拿着猎枪站在门口时，强盗却一脸无辜地说：“哎呀，不就是以前去你家拿了点东西吗？咱们是邻居，你怎么能这么记仇呢？”
无耻至极。
威廉心里清楚得很。
你们樱花岛的文字是抄龙国的，茶道是学龙国的，就连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祖宗也是龙国的唐刀。
几千年来，你们就是龙国门口的一条狗。
为了求一个册封，你们的使者能在长安城的雪地里跪上三天三夜，只为看一眼大唐皇帝的鞋底。
那时候，你们管这叫“慕华”。
后来主人生病了，虚弱了。狗非但不看家护院，反而觉得自己行了，露出獠牙冲进主人卧室，想把主人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这就叫“噬主”。
这种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的东西，换了谁不恨？
威廉甚至觉得龙国人还是太文明了。
要是换做他，手里握着那些能飞两倍音速的战机和一炮糜烂几十里的坦克，早就把那座破岛犁上三遍了，哪还有闲工夫在这听你废话？
威廉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冈村宁次，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懒得去纠正对方话语里的逻辑谬误。
什么叫“战争常态”？
龙国的军队打进你们樱花岛，在你们的首都搞一场持续数周的屠杀。
把你们的天皇从皇居里拖出来当狗一样羞辱，再把你们几千年来引以为傲的文化典籍付之一炬，这算不算战争常态？
你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冈村将军，”威廉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龙国人恨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战败了。而是因为你们试图——”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语调说道，“——灭绝他们的文化，摧毁他们的族群。这不是战争，这是屠宰。”
“当一头畜生试图咬死主人的时候，主人把它打个半死，然后拒绝再给它喂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番话，比赵政委那句“恕不接待”还要诛心。
冈村宁次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脊梁骨。
畜生……
原来在这些曾经的“盟友”眼中，他们早已不是平等的伙伴，而是一条咬了人、被打断了腿、正在摇尾乞怜的野狗。
绝望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然而，极致的绝望之后，却涌上了一股更加极致的求生欲。
个人的尊严、国家的脸面……在整个民族的生存危机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火焰已经被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芒所取代。
他再次向威廉深深鞠躬，语气却不再是乞求，而是一种交易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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