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章 回归

蓝星在膨胀。

那些归来的神明们，一个接一个地落下，一个接一个地与脚下的土地共鸣。

他们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这个刚刚恢复至高级世界的星球，根本承受不住。

大地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更深层规则层面的颤抖。

每一次有神明归位，蓝星的体积就膨胀一圈，世界的上限就被拔高一层，资源的浓度就翻上一番——

但远远不够。

还是不够。

那些神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还没完全恢复的蓝星就已经开始不堪重负。

即使祂已经在努力吸收来自战争结束后的庞大力量。

山川在他们的呼吸间震颤，河流在他们的目光下改道，天空在他们的存在中不断撕裂又愈合。

他们太强了。

强到现在的蓝星规则，根本承受不住他们。

殷长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们好不容易回来。

好不容易跨越无数世界，穿过无尽虚空，回到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

可现在——

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不够。”

旁边，瑶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哪怕把所有人带回来的资源全部吸收，哪怕蓝星再膨胀十倍……”

她顿了顿。

“也容纳不了这么多神明。”

殷长安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神明。

有的站在云端，有的立在山巅，有的悬浮在海面之上。

他们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那是他们的家。

可他们回不去。

就在这时，十几道身影站了出来。

他们和别的神明不一样。

更古老，更沉静，气息也更内敛。

仿佛与这片天地本就是一体的，仿佛他们就是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先天神明。

上上个纪元，由当时的蓝星天道分出自身化作的第一批先天神灵。

他们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向蓝星。

为首的那个老妇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一个老妇人的存在。

她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看着那些后辈，看着那片她们曾经守护了无数年的土地，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凡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她转身，继续向前。

绕着蓝星，慢慢地走。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像是在记住，像是在和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告别。

其他先天神明也跟在她身后，一圈一圈地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他们的衣袂，发出轻轻的响声。

终于，那老妇人停下了脚步。

她落在蓝星新长出的一块土地上。

那里很荒凉，没有资源，没有动物，只有一片野草和一些新品种的树木。

风吹过，草浪起伏，还未有生灵踏足这里，她，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生灵。

老妇人盘腿坐下。

那双苍老的手，轻轻抚过脚下的土地。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眼中的眷恋浓得化不开，浓到让所有看见的人都移不开目光。

然后——

她的手开始变化。

那双抚摸着土地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涓涓细流。

清澈的泉水从他的指间流出，渗进脚下的土地，滋润着那些野草和树木。

紧接着是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胸膛——

她的身躯，开始化作一座山。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缓缓的变成岩石，变成土壤，变成山峦起伏的曲线。

那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最后静静地矗立在那片荒原之上。

风停了。

云也停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座新生的山。

那里没有剧烈的动荡，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座山，和山脚下那一道刚刚诞生的溪流。

蓝星天道的本源，猛的暴涨了一截。

那座山所在的那片区域，原本贫瘠的土地，忽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各种新生的资源在土壤里，在岩石中，在溪流底，无声地孕育。

殷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迈出一步——

“别去。”

瑶姬的手轻轻拦在她面前。

殷长安看着那只手，声音发涩:“她……他们……”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瑶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但殷长安看见了，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又一个先天神明走了出来。

她落在另一片荒原上，大咧咧的坐下，化作另一个高资源区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又一个先天神明，用同样的方式，化作山川，化作河流，化作矿脉，化作灵泉。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沉默温柔把自己还给这片土地。

每一次陨落，蓝星的资源就丰富一分，世界的上限就拔高一截，那些归来的神明们，压力就减轻一点。

殷长安站在那里，双瞳剧烈颤抖。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蓝星天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天道给她看了一些画面。

上一场同样惨烈的战争，同样血流成河的战场，同样破碎的山河。

在那画面里，有无数先天神明陨落。

其中有很多，她当时并不认识。

而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无论是幸存的先天神明，还是当时的蓝星天道，都没有太多悲伤。

他们只是看着那些陨落者化作的山川河流，暗中庆幸地说——

原来他们陨落后，还能扩充母星的力量。

还能回归母星的怀抱。

殷长安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看着那些还在化作山川的身影，看着那些已经化作山川的身影，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新生山脉。

他们不是牺牲。

他们是回家。

用最彻底的方式，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风又吹起来了。

云又开始流动。

那些新生的山川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守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世界。

最后一位先天神明，落在了蓝星边缘的一块礁石上。

他没有化作山，也没有化作河。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海，看着海那边的天空，看着天空下那些正在忙碌的凡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后辈神明们。

笑了。

那笑容和第一个老妇人一模一样。

很轻，很淡，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

他轻轻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躯开始发光。

缓缓地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融入蓝星边缘那道永远存在的世界屏障里。

从此以后，那道屏障，会更强。

从此以后，那些外来的入侵者，要撞上它之前，都会感受到一个顶级世界的强大气息。

蓝星，又安静了。

那些归来的神明们，终于可以稳稳地落在地上，而不必担心世界承受不住。

但他们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生的山川，看着那些化作溪流的手，看着那道融进屏障的金光。

没有人说话。

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位神明僵硬的有了动作，她弯下了腰。

向着那些山川，行了一礼。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归来的神明，包括那些注意到这一切的普通人都弯下了腰。

向着那些用最后的方式回家的先辈们。

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新生的山川，吹过那些沉默的人群，吹过这片终于安定的土地。

远处，一个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那座最高的山。

她不知道那是谁，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曾经守护过这个世界多少年。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座山，曾经是位伟大的蓝星神明。

是个愿意为了这片土地，把自己变成山的伟大神明。

“谢谢您。”

风吹过，山沉默。

但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回应。


　　(https://www.02ssw.cc/5041_5041749/39090528.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