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们能不能再近一步？
宋柠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宋柠家楼下。
顾墨琛看着宋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整个过程都没看他一眼。
那份在谈判桌上的疏离冷静，似乎又回到了宋柠身上。
顾墨琛心里一阵憋闷。
他受不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今天必须把话问清楚，可对上宋柠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墨琛暗恨自己懦弱，决定找机会问个明白。
又一个周末。
顾墨琛约了宋柠。
他想，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开。
宋柠答应了。
顾墨琛早早地就等在了叶氏珠宝的公司楼下。
傍晚，写字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顾墨琛靠在车边，视线紧紧盯着大门出口。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立刻站直身体，迎了上去。
宋柠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顾墨琛。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气，多了几分阳光俊朗。
顾墨琛快步走到宋柠面前，殷勤地拉开车门。
“上车。”
宋柠弯身上车。
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
顾修泽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顾墨琛为宋柠开车门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喜。
也看到宋柠坐进车里时，那份自然的熟稔。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自己可以插足的余地。
顾修泽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发动车子，默默调转车头，驶离了这里。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顾墨琛没什么胃口，只是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心里装着事，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那点忐忑和忧心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宋柠心知肚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作风。”
被宋柠这么一说，顾墨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宋柠的目光。
“宋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问完这句，又觉得不够，急急地补充道。
“我们之间，可不可以……再近一步？”
话落，宋柠坦荡地看着顾墨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认真。
“顾墨琛，你挺不错的，真的。”
听到这个开场白，顾墨琛的心突地往下一沉。
这听起来太像拒绝的前奏。
他拦住宋柠接下来的话，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顾墨琛苦笑一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不自量力了。”
宋柠摇了摇头。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她直视着顾墨琛，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我一直觉得你骄矜自大，冷漠孤傲，喜欢掌控一切。”
宋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缅国那一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你勇敢，正直，有责任心。”
“说实话，我对你，是有心动的。”
最后那句话宋柠说得很轻。
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顾墨琛心里激起了千层浪，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被重新点亮，焕发出灼灼的光彩。
他看着宋宋，呼吸都屏住了。
宋柠看着顾墨琛眼底那簇瞬间燃起的火苗，心头微微软了一下。
那份不忍一闪而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顾墨琛，我是有点喜欢上你了。”
“但也仅仅只是有点喜欢。”
“这点微末的情感，并不足以抵消我心底对未来的不确定，也不值得我拿自己的事业和人生，去对赌一个未知的将来。”
顾墨琛背后的顾家，他母亲那轻蔑的一巴掌，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忽视的现实。
顾墨琛眼里的光，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地熄灭。
顾墨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想说他可以解决这一切。
想说他可以保护她。
宋柠却抬手，制止了顾墨琛。
她的目光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顾墨琛，对你，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墨琛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郁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沉默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宋柠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抱歉。”
宋柠轻声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那天之后，顾墨琛就真的没再找过宋柠。
宋柠的手机再也没有跳出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墨琛大概是想开了吧。
也好。
不必再背负着那份辜负真心的负罪感，也不必再为那份沉重的感情而感到困扰。
宋柠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那么一点郁堵在心口的失落。
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叶氏珠宝第二季度的新品发布会，很快就要举行。
因第一场发布会的巨大成功，叶氏在京市乃至全国都打开了名气。
这次的发布会，几乎所有的主流时尚杂志和媒体都悉数到场，场面比上次更为盛大。
展会进行得十分顺利，宾客们对新一季的设计赞不绝口。
临近尾声，宋柠作为首席设计师，上台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她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这和谐的气氛。
“我看叶氏珠宝，根本都是言过其实！”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温明珠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挑衅。
宋柠看着她面色一点点凝重。
她知道温明珠是来闹事的。
温明珠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脸上浮现得意的笑，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上台，站到宋柠的身边。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一件首饰，高高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在叶氏珠宝定制的首饰，号称用的是最顶级的缅国冰种翡翠。”
“可你们看，这原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缅国料！底托的工艺粗糙不堪，镶嵌的工艺也差得离谱！我才戴了一回，上面的主石就脱落了！”
温明珠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控诉。
“叶氏高定，独一无二？我看根本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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