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书屋 > 嫡明 > 第371章 “踏破秦王府,斩杀朱谊漶!”

第371章 “踏破秦王府,斩杀朱谊漶!”


二月二十八,宁采薇布置计划的第四天。也是秦王谕限期拜谒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宁采薇最后一次准备之后,就穿着一品诰命的服饰,坐着八个健妇抬着的轿子,在丁红缨、吴忧、嘎洛等人的陪伴下,前往东城秦王府谒见秦王。

    一路上,西安城的槐花纷扬如雪。

    一行十六个女子,都是内穿岱山岛特制的软甲。

    宁采薇其实很少坐轿子,她不喜欢被人抬着。可是今日,她只能坐轿去秦王府。

    按礼制,上位者不可单独召见官民女眷,除非上位者也是女子。秦王作为男子,是不可召见宁采薇的。

    可是秦王却偏偏干了。因为礼仪规矩、男女大防对秦王来说,大不过他的权势,他可以任性而为。

    按说,就算要召见宁采薇,也应该用王妃或者郡主的名义,而不能直接下王谕。可朱谊漶直接用秦王的名义下王谕,都懒得装了,傲慢跋扈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做个样子都不愿。

    轿子之中,宁采薇清稚尚存的脸上霜意隐隐,眸光也带着森冷。

    来到明朝这些年,她一步一个脚印,将宁寅商社发展为涉及糖业、矿业、茶业、药业、风俗业、餐饮、冶金、百货、珠宝、纺织等生意的综合财团。

    她的全部身家,已有近三百万两。而她的财富增长速度,就连拜金帝也比不上。

    几年来,她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危机。嫁给朱寅之后,她身为状元娘子、县侯夫人、一品命妇,身份尊贵超然,名利场上更是事半功倍,无往而不利。

    有朱寅在官场上的保驾护航,她的事业一帆风顺、蒸蒸日上,很少有人敢觊觎她的生意。

    就算最近孔府想收回兖州矿山,也只是想通过制造矿难这种阴谋诡计,不敢明着侵夺她的生意。

    可是秦王朱谊漶,居然仗着亲王之首的权势,强抢豪夺!

    不仅如此,此人还想霸占自己!企图凌辱自己之后,作为把柄要挟,逼迫自己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听从摆布。

    自己好歹也是一品诰命,自己的丈夫是江宁侯、太子太保、兵部侍郎、副都御使、朝鲜经略、皇子老师,是百姓眼中的转世星君…

    可是这么多的耀眼头衔,秦王朱谊漶竟是毫无顾忌,仍然居高临下的肆意妄为!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宁采薇从未受过这种欺压!

    要是不找回来,我这个穿越者也太失败了。

    宁采薇想到这里,神色越发平静淡然。她撩开轿子的窗帘,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商铺酒肆,耳边听着噪杂喧闹的市井之声,感受到烂漫的春光和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忍不住鼻息翕动,有点惬意的闭上眼睛。

    越是面临重大项目,她就越是能放松自己的心弦。因为唯有轻松下来,才能更少犯错。

    为了以防万一,她出发前就给小老虎和妹妹清尘写了信。信中交代了宁寅商社的经营现状,告诉两人万一自己真的回不来,他们应该怎么做。

    “薇姨。”轿外步行的丁红缨转过一张英气爽朗的俏脸,“快到秦王府的地界了。”

    她喜欢骑马,不爱步行。可为了示弱,她放弃了骑马。不仅如此,她还没有带刀,打扮的也很淑女,侠女的风采也被掩盖了。

    宁采薇笑道:“城中女子多是裹脚。我们一行十六姐妹,个个都是大脚,路上也是一道风景。”

    吴忧掩口而笑,“可不是么?嫂嫂你看,街上很多行人都对我们评头论足呢。”

    几女谈笑之间,就到了端履坊前。

    端履坊虽然还不是秦王府的范围,却属于秦王府所有的坊市,等于是秦王府的专有商业区。

    端履坊的生意大多很黑。赃物很多,比如王府承奉司宦官典当王府失窃器物,人口买卖,卖女为给王府为婢。还有花街柳巷。

    这里的生意,几乎都和秦王府有关。

    很快,轿子就来到了端履门牌坊。端履门牌坊是三券门琉璃瓦庑殿顶,距王府萧墙正门一百二十步远。

    旁边一块下马碑,上面写着:三品官以下至此必步行。

    但如果是高品诰命,就可以乘坐车轿直接进入。

    按制度,官员谒见秦王,要从端履门进入。此地已经戒严,平民误入者鞭笞三十。丁红缨递上秦王的召见谕令以及宁采薇的名帖。

    端履门的司礼官看了看轿中的宁采薇,立刻高唱道:

    “江宁侯夫人奉谕谒见大王!”

    “请夫人整饬仪容!”

    宁采薇象征性的摸摸髻,算是整理过仪表,然后放下轿帘。随即,轿子继续往里走,沿着几十名卫兵列戟排列的通道,直趋秦王府的南门。

    这就是女子的好处了,可以不用下轿的直接入府。因为贵族女子不宜抛头露面,路上步行不成体统。

    而且因为一行十六人都是女子,也没有携带兵器,卫士们也没有盘查。

    很快就到了王府护城河,这护城河其实就是唐朝兴庆宫的龙池。而如今的秦王府,空间上主要就是唐朝的太极宫位置。

    宁采薇的轿子穿过西尊义门时,她掀帘而望,只见三重城垣如巨蟒盘踞,最外是西安大城青灰色的巍峨城墙,其内就是秦王府萧墙的朱红轮廓。

    那最核心之处,则是琉璃耀金的宫阙,尽显“城三重,壕二重”的天下第一藩封气象。

    穿过西遵义门廊桥,望见典膳所运送鹿胎熊掌的车子,隐隐听见审理所狱墙内传来的拷打声,与远处楼台处飘荡的《霓裳》曲诡异交融。

    不久,轿子在萧墙灵星门前初停。

    守门护卫身披锁子甲,腰间悬着“秦”字铜符,验过宁采薇的鱼符后扬旗一挥。“通行!”

    沉重的包铁木门轧轧开启,眼前赫然展开端礼门前广场,汉白玉铺就的王道直通砖城正门。

    一队手持金瓜的仪卫肃立如铜像,肩甲在日光下折射冷光。

    随行的女子看着巍峨雄伟的秦王府,不禁都是暗暗咂舌。

    穿过端礼门,真正的宫城才显露真容。

    汉白玉铺就的广阔端礼门广场。广场尽头,巍峨的承运殿如同山岳拔地而起,覆盖着青色琉璃瓦,在春日阳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高达丈余的正脊螭吻昂首向天,仿佛要吞噬云霞。

    殿前铜龟鹤吐出的沉香烟气缭绕如云,将“承运殿”三个泥金匾衬得似悬于天上的仙宫。

    再次检查秦王谕和名帖之后,这才继续入内。

    引路的两个内侍佝偻如虾,沿东侧庑廊向北疾行。宁采薇掀开窗帘,秀眸流转,但见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碧水倒映,朱栏彩绘,与对岸萧墙内成片的青灰官廨,形成诡谲对比。

    那里是王府庞大官署机构的所在,隐隐传来典簿厅的算盘声、纪善所的讲经堂、良医所飘出的药香,以及仪卫司校场上兵器撞击声。

    说是秦王府,其实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皇宫。

    真是王宫深如海。轿子又穿过一个甬道,足足走了一箭之地,再转过一道宫墙,穿过廊桥,这才到了存心殿附近。

    存心殿并非银安殿,而是秦王日常处理事务、接待官员贵客的场所。礼制地位虽然不高,但最常用。

    到了这道宫墙前,轿子就不能再走了。宫门内外有十多个明光铠护卫,挺胸凸肚的捉刀肃立。

    宁采薇下了轿子,宫门前的两个小宦官上前道:“请夫人只带两个侍女进入,余者不可入内,只能在此处厢房歇息。”

    宁采薇凤眸微眯,“红缨,吴忧,你们跟我进去。”

    “是!”丁红缨和吴忧这个两个武力最强的女子跟着,经过养着金鱼荷花的花池,绕过一座汉白玉照壁,台阶上便是红柱朱门,匾额上三个大字:“存心殿”。

    几个王府侍女、火者束手而立。见到宁采薇来到殿门,看了文书后说道:“夫人请进,王妃已在静候。”

    王妃?宁采薇多少有点意外,不禁蛾眉微蹙。

    不是朱谊漶直接见自己吗?

    哼。若是为了男女大防才让王妃见自己,那么之前就会是王妃下贴子召见,而不是王谕。

    那么,现在让王妃见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礼制。必然是想让王妃来探底,秦王后面才会出来。

    宁采薇穿着一品诰命冠服,带着丁红缨和吴忧进入存心殿。

    殿内铺设的猩红地毯厚实无比,行走其上几可陷没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沉香与名贵花卉的混合气息,甜腻得有些发闷。

    秦王妃王氏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宽大宝座上,身着杏黄色缂丝凤纹常服,袍面上翟鸟的眼睛,皆用米粒大小的珍珠点缀,流光溢彩。

    她保养得宜,眉目雍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还刻意在宁采薇脚上扫了两眼。

    宁采薇依制行了四拜礼,不疾不徐的说道:“臣妾宁氏,拜见王妃娘娘。娘娘万福。”

    丁红缨和吴忧也跟着宁采薇下拜行礼,一起道:“民女拜见王妃娘娘,娘娘万福。”

    秦王妃的羊脂玉镯磕在扶手上,发出清越一响。微笑道:

    “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她的声音温软,带着客套的亲昵,虽是在笑,可目光却有点冷。

    她看到宁采薇,忍不住心中生出一种嫉妒。嫉妒宁采薇的青春美貌。宁采薇一出现,她感到自己这身珠光宝气的头面也黯然失色了。

    可宁采薇毕竟是一品诰命,虽然身份地位远不如自己,那也是地地道道的高门贵妇,她总要给些脸面。

    “来人,给江宁夫人看座,待茶。”秦王妃道,又对丁红缨和吴忧一摆手,“你们也起来吧。”

    精致的茶点立刻奉上,描金绘彩的越窑秘色瓷盏盛着上等香茗。

    “谢王妃娘娘。”宁采薇落落大方的在下首客位坐下,举止十分得体。

    “娘娘,不知秦王殿下和娘娘召见臣妾,所谓何事?”

    秦王妃见了,不禁暗道:“传言江宁侯夫人宁氏很是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实。小小年纪,居然落落大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难得还生的沉鱼落雁一般。可惜她出身豪商大贾之家,家教还是差了,竟是没缠足。”

    “此女见了本王妃,居然还能端得住,倒也令人生厌。”

    秦王妃心中不喜。她喜欢在她面前奴颜媚色、卑躬屈膝的人。宁采薇的不卑不亢,看在她眼里反而变成了端着姿态,显得格外碍眼,这就觉得生厌了。

    哼,等你被老东西毁了清白,看你还能端的住么?

    身为秦王妃,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王爷的德性?就是谋反也未必不敢,别说霸占官眷了。眼下后苑就有一百多个抢来的美女被纳为宫媵,其中就有官眷。

    自家王爷这个老东西,比起奸杀四十三个女子、烝淫叔母、居丧强抢民女、淫辱官眷、当众逼迫歌姬裸舞、纳妾四百余人、擅杀河南知府的伊王朱典楧,其实强不了多少。

    伊王的地位远不如秦王,犯了这么多事,尚且逍遥十几年才被削爵圈禁,更别说自家王爷了。

    天家“重亲亲而轻民命”。就算宁氏死在秦王府,他夫君朱寅也只能忍了,天子绝不会因此治老东西的罪。

    想到这里,秦王妃巴不得宁采薇被秦王祸害了。

    秦王妃也不拐弯抹角,大喇喇的说道:“陕西行都司报告,本月初二,宁氏商队三十驼私茶在凤翔被扣,人赃俱获,依《大明律》…”

    “江宁夫人,你身为命妇,本不该亲自经商,有辱体面。就算真想女承父业,放不下生意场的事,那也要遵守国法吧?去吐蕃贩卖私茶虽是暴利,却是王法严禁!”

    她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秦王府镇守陕西,稽查走私也是职责。他们报了王爷,王爷本待直接派兵锁拿。我劝止了王爷,说你毕竟是诰命,是官眷…”

    她拿腔拿调的还没有说完,宁采薇忽然说道:“王妃娘娘,这是有人诬陷栽赃。臣妾虽然有茶生意,却从未贩卖私茶去吐蕃。朝廷的禁令臣妾不敢违反,宁氏的茶去吐蕃,乃是和凤翔府合作的生意,有通关牒文,绝非私自贩卖,还请娘娘明鉴…”

    秦王妃微微一笑:“凤翔府?江宁夫人,我看你是个伶俐女子,才和你说起这些。想不到你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

    “也罢,我就直接说了。宁氏的生意,在西北却是做不得了。你们违法乱纪,干犯律令,秦王府职责在身,绝不会徇私枉法,姑息养奸。”

    说到这里,她一挥手,“来人,取图来。”

    两个小宦官立刻取来一副图,徐徐打开。

    图上精细描绘着西北山川地理、主要商路,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标注:“盐课司岁入…”、“茶马司抽分…”、“肃州税关…”、“甘州榷场…”等等。

    这是一份西北商事图。

    王妃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西北路途艰险,盗匪横行,江宁夫人一个女子实在不易。王府却可保货物畅通无阻。夫人只需将西北商路营生出售给秦王府,秦王府自会给你一个公道价格。你从此也可卸下重担,安享尊荣,相夫教子,不需抛头露面,岂不两全其美?”

    “你也知道,太祖皇帝的祖训,四品以上官员,家眷不得经商。”

    说完拍拍手,立刻就有一个女官上前,献上一份文书。另有一个女官,捧着笔墨。

    她是王妃,当然很想夺取宁氏的西北生意。秦王府虽然富可敌国,可开支也很浩大,花钱如流水,怎么会嫌钱多?

    文书和笔墨静静的放在宁采薇面前,果然是转让西北煤矿、茶叶、棉布、药园等大宗生意的契约。

    那上面写的转让价格,赫然是…八千两!

    宁采薇差点气笑了。妈蛋,八千两?姐在西北的生意,一年要赚二三十万两银子,你给我八千两?

    宁采薇放下茶盏,杯底在紫檀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

    “王妃娘娘恩泽,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秉承父志,行商西北,西北商路关乎宁氏根基,及众多雇员生计,不敢劳烦王府。此事,臣妾恕难从命。臣妾要是签了,不但无法对夫君交代,也无法对亡父交代。”

    宁采薇直接拒绝,而且拒绝的十分干脆。计划已经安排好,她也没有什么怕的。

    秦王妃叹息一声,“江宁夫人,你太年少,何苦呢?”

    宁采薇假意道:“可否容臣妾给外子写一封信?臣妾为人妻,没有外子允许,臣妾不敢自作主张。”

    秦王妃脸上那本就虚假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一片冰霜。

    宁采薇的笑容不变,仿佛看不见王妃逐渐冰封的脸。

    秦王妃打个哈欠,挥手吩咐道:“去请王爷来吧。”

    “是!”一个小宦官立刻领命而去。

    宁采薇暗道“果然要搬出秦王了”,神色还是一副波澜不惊。她如此淡定,看在秦王妃眼里更加讨厌了。

    小蹄子…不对,宁大脚,你以为你是朱寅之妻,就敢和秦王府作对?

    你是昏了头!这里是关中,是秦王府!

    忽然,吴忧眼睛微眯的看了一眼后殿。

    殿内深处传来脚步橐橐声。随即,那架巨大的紫檀木嵌百宝屏风后,十二名身披铁甲、腰悬长刀的魁梧护卫鱼贯而出,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鬼兵。

    他们面无表情,腰间悬挂的铜符在烛光下清晰刻着“秦府仪卫司”的字样。

    接着只听玉佩叮铛,一个身材高大肥硕的华服男子在几个宦官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踱步到大殿。

    这华服男子四旬左右,鼻子很大,宽额广腮,看着倒是很有几分威武。他身着赤色盘领窄袖常服袍,肩挑日月纹,腰束蟠螭赤玉带,面色阴沉,眉宇间积压着长期唯我独尊的暴戾与不耐。

    “王爷!”秦王妃立刻站起来,敛祍一礼,“臣妾好生相劝,奈何江宁夫人仗着身份清贵,不为所动,冥顽不灵。”

    宁采薇只能暂时忍住怒火,盈盈下拜道:“臣妾江宁侯正室宁氏,拜见秦王殿下。”

    秦王朱谊漶看也不看王妃,鹰隼般的目光直接钉在宁采薇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你就是宁氏?你贩卖私茶,勾结吐蕃,贿赂边军,逃避商税,还敢违抗本府王谕?若非你是一品诰命,本府已然派兵锁拿,岂能请你入府?好个不识抬举的蠢笨妇人。”

    他自称本府,而不是称孤道寡。按制,大明藩王自称寡人者废为庶人。孤虽是先朝诸王所用,明初已禁。

    宁采薇跪在冰冷的水磨地面上,低着螓首,淡淡说道:“臣妾不敢。秦王殿下所说的罪名,臣妾一桩也不知,实与臣妾无关。”

    “好胆。”朱谊漶两手叉腰,居高临下的走到宁采薇面前,距离很近,以至于他的绣金靴子就在宁采薇面前。

    宁采薇顿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

    朱谊漶的声音带着傲慢和威压,“你以为你是朱寅之妻,本府就奈何你不得?朱寅虽是状元出身,侥幸封侯,却终究是天家的奴才,天家的臣子。”

    说到这里,他一挥手,“念!”

    他身边的秦王府审理所正,立刻展开另一卷颜色暗沉、边缘发黑的文书,上面按着几个模糊的血手印,干巴巴的念到:

    “查有延安府饥民联名血状,控诉宁氏商队于去岁腊月,趁灾荒哄抬粮价,引发民变,致其家破人亡…”

    血状下方,赫然压着一方鲜红的“延安府印”。

    “看清楚了吗?”秦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这些罪名你当得起?不要害了你夫君的仕途。本府亲自出面,已经很给朱寅的面子了。”

    他指指转卖契书,“签了它!本府替你抹平!否则…”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重重敲在那份明黄的契约上。

    “否则,你那点家业,经得起几回抄查?!”

    宁采薇抬起头,一双星辰般的眸子依然淡然如水,毫无惧色的说道:“兹事体大,殿下请容臣妾考虑一天。”

    秦王看到宁采薇完美无瑕的容颜,喉头滚动一下,心里有些发痒,嘿嘿一笑道:

    “也罢,本府就让你考虑一天。你如今是戴罪之身,也不要出府了,就在这里想。起来吧。”

    他此时完全是猫戏老鼠的心思。

    契书必须让宁采薇签了,还要把她睡了。女子清誉是大,谅她只能忍气吞声,绝不敢声张。

    他打算,晚上就办了这个状元娘子!

    “谢殿下。”宁采薇站起来,依然优雅娴静,看不到丝毫火气。

    秦王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女子,心中更是志在必得。

    正在这时,王府长史匆匆进入存心殿,神色有点焦急的说道:

    “大王!青麓岙的流民群情激愤,扬言要抢劫庄园,反抗王府!甚至有人说要造反攻打西安!眼下,要赶紧出兵弹压,谨防有变啊。”

    “什么?!”朱谊漶怒道,“刁民好大的胆子!不畏死乎!”

    “立刻签发本府手谕,调护军弹压!不能让他们抢劫庄园,更不能让他们造反!”

    朱谊漶眼皮子直跳,青麓岙可是几万流民啊,大多是青壮。可眼下整个西安城,加起来只有六七千兵马,流民一旦造反那就麻烦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大胆,就不该把他们圈在一个地方。

    长史道:“大王,我们只有两千多护军,弹压几万流民怕是不够用。为保险计,请大王下文给镇守太监和巡抚院,调遣城防官军四千,一起弹压。”

    朱谊漶最怕民变,要不是他早已经把几万流民当成了压榨的佃户,早就对流民动手了。

    “好!本府立刻下文,调城防官军一起弹压!”

    朱谊漶不敢怠慢,立刻下文给镇守太监衙门和巡院。

    宁采薇和丁红缨对视一眼,都是松了一口气。

    计划正在顺利进行,很好。

    出现了这件大事,朱谊漶也没有心思待在存心殿了,他立刻去安排弹压流民,如临大敌。

    于是,宁采薇等人就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客院,严加看管,被软禁起来。

    一阵哀婉凄切的琵琶声,从后苑传来,弹奏者指法生涩,曲不成调,透着绝望。更远处,审理所那高耸的狱墙之内,隐隐传来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嚎。

    不久之后,又听到王府护军集结的声音,还听到战鼓声。

    宁采薇不禁冷笑不已。这些腐朽残暴的统治者,对民变居然如此恐惧。

    她希望流民中的虎牙特务,不要把事情搞大让流民真的造反,引来官军镇压。

    转眼就到了下午。不知何时,吴忧的身影消失在小院,却没有引起看守的注意。

    日头慢慢落下,城中的四千官军终于也出城了,着青麓岙而去。

    整个西安城暂时变得兵力空虚。只有各处城门、仓库留有少量兵丁看守。两千多护军调出秦王府,偌大的秦王府只剩下三百护卫防守。

    向来戒备森严的秦王府,也变得兵力空虚起来。

    一轮夕阳沉入青山,沉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城头上突然响起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

    这是王府每日关闭城门的仪式。炮声在暮色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暮霭沉沉。巍峨的承运殿只剩下庞大而狰狞的轮廓,青色琉璃瓦在最后的残阳余晖下,反射出凝血般的暗红色泽。

    高耸的飞檐上,嘲风兽的剪影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扑下来择人而噬。

    渐渐沉入夜幕的秦王府,浮现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可正在举行夜宴的秦王朱谊漶,却照样沉湎越醇酒美人,乐此不疲。

    大殿中莺歌燕舞,充溢着靡靡之音。朱谊漶已有三分酒意,敲着杯盘,念着一首他最喜欢的古诗道:

    “一室足春光,富贵出天然。罗裙香风卷,金莲步步妍。”

    “哈哈,哈哈哈!”

    他打算酒宴之后,就去软禁宁采薇等人的小院,“临幸”那个娇滴滴、粉嘟嘟的状元娘子。

    哦,她那两个侍女,也都秀色可餐,也一并“临幸”了。

    一群属下举杯道:“大王勿忧,大军已经出城弹压,流民必然不敢造反。最迟明日,流民当匍匐乞怜。”

    朱谊漶一挥手,“大军一到,谅他们也不敢造反,不然就统统杀光。等到明日,就分到各处庄园…”

    话未说完,忽然听到城中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是一阵惊呼。

    “王爷!王爷!大队回部暴徒冲进了王城,说是给什么人报仇,已经杀过来了,有人带路!”

    “什么!”朱谊漶的酒意顿时化为一身冷汗,厉声道:“狗奴才胡说!他们怎么进来的!”

    那人面如土色,“奴婢不知!有人打开了城门,放回部暴徒进来的!”

    “王爷快走吧!他们人很多,怕是有几千人!”

    朱谊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呐喊:“踏破秦王府,斩杀朱谊漶!”

    PS:注意,奴才这个词明朝就有,明代小说和文献多次出现奴才称呼,并非满清所专有。近八千字的大章,蟹蟹,晚安!明天结束关中剧情。

    (本章完)


  (https://www.02ssw.cc/5031_5031644/11110766.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