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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太子监国,郑氏摄政!


郑贵妃心急如焚,正自为难之间,几个御医就神色恓惶的联袂而来。

    这些御医说起来是医官,都是太医院的佼佼者,可是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明,他们这些技术性官员都是“水货”,含权量很低,其实不被看成真正的官员。

    “你们来的正好!”郑贵妃满面寒霜的说道,“免礼,直接回话。你们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皇上若是得知很坏的消息,究竟会如何?”

    “不要隐瞒,不要忌讳,我要听真话!”

    几个御医一起战战兢兢的在月台上跪下,其中一人惶然禀报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等这段时日,数次为皇上诊治,脉象弦急,寸口若新张弓弦,此乃肝肾阴亏、风阳上僭之危候也。若再怒火攻心,臣恐轻则瘫痪,重则崩逝…”

    另一个老太医道:“皇上足下虚浮,舌质绛而微颤,血气并走于上,此为大厥之象也…切记避怒,怒则大凶!”

    第三个老太医道:“以臣等会诊所见,皇上最忌怒、忧二字。眼下最佳之良药,唯有静心、散步、休养六字。皇帝龙体大亏,气血淤塞,不宜再常年静卧宫殿。”

    “臣等建议,皇上暂时不宜过问朝政,而是应该效法世庙,去西苑静养,每日户外活动一个时辰,晒晒太阳,看看花木,钓钓鱼虾,那是最好不过了。”

    郑贵妃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为了皇上龙体,眼下只能先瞒着皇上。

    否则,皇上若是真出事,她们母子怎么办?天下人本就不服常洵当太子,要是此时十三岁的常洵继位,怎么镇得住?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投靠南京,会有更多的省支持朱常洛那个杀千刀的!

    皇上千万不能有事!

    她将手里的奏报递给高寀,“去内阁,告诉阁老和相公们,这些军务大事,就交给司礼监和内阁共同处置,暂时不要惊动皇上。”

    “谨遵娘娘懿旨!”高寀也知道事关重大,暂时不能让爷爷知晓,否则爷爷一怒之下龙驭宾天,那他们怎么办?

    郑贵妃没有再进乾清宫,而是对几个御医道:“你们跟我去慈宁宫、慈庆宫,去见两宫太后!”

    要做这件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一定要请两位太后一起出面。

    郑贵妃先去了慈宁宫,直接去佛堂拜见李太后。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郑贵妃今日格外的小意。

    “这也不是问安的时候啊?为何这当口来看老身?”李太后淡淡的睁开眼睛,手中拨弄着佛珠,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太。

    随即她就目光一凛,“可是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太后也是人老成精了,立刻就感知到了不对。

    她虽然是太后,但这些年一味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而且郑氏风头极盛,成为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她这个太后都要退避三舍。

    但今日,郑氏来拜见自己,太恭敬了些。事出反常必有妖。

    郑贵妃深吸一口,强颜说道:“母后是观音菩萨下凡,佛母广大,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眨眼睛,是以儿臣这才来慈宁宫请母后拿主意。”

    说完将手中的奏报承上,“请母后过目。”

    李太后戴上叆叇,接过奏报,仔细看了看,神色慢慢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惊愕和阴沉。

    就是郑贵妃看到太后的神色,也有点紧张。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太后的语气还算平静,叆叇镜片的眼睛却蕴含着无尽的惶然和怒火。

    “五省附逆…”李太后原本慈眉善目的样貌变的冷厉起来,“这怎么得了。还以为只是一座南京,不想这么快就成气候。”

    “皇帝啊皇帝,天下怎么让你搞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南北分裂啊…江南没了,钱粮怎么办?”

    她摘下叆叇,目光已经一片泪光,“你是祖宗的罪人呐!”

    “你本不该废长立幼,既然不顾百官做了,就该做绝,干脆赐死恭妃母子。可是你,既废长立幼,又放常洛去就藩,大谬!”

    “还有朱寅那个乱臣贼子,要么就不要动他,不要留下鸟尽弓藏、有功不赏的恶名。要么就做绝,干脆杀了他。可是你!又让他去当知县!”

    郑贵妃闻言,忍不住泪流满脸,“母后,事已至此,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母后不要气坏了身子,事已至此,还要母后拿个主意。”

    “好教母后知晓,这奏报太坏,儿臣都不敢让皇上知道。下面要进呈,被儿臣拦住了。”

    李太后忧色更重,“皇帝还不知道…怕他的身子经受不住?”

    郑贵妃道:“给皇上瞧病的御医就在外面,儿臣叫她们进来,母后一问便知。”

    太后心中咯噔一声,干巴巴的说道:“传见。”

    随即几个老御医进入慈宁宫,跪在地上,一一禀奏太后,意思都是差不多:皇上最忌怒、忧,轻则瘫痪,重则驾崩。眼下只能不理国政,去西苑修养,调理三年,方可改善。

    他们都是太医院的老国手,既然都这么说,那是绝不会错了。

    太后越听越是惊惧,忍不住落泪道:“唉,先帝也才享寿三十六岁,皇帝今年三十五,明年就三十六了…先帝太好酒色,他儿子也是这般。老身劝了多少遍,女色如刀,春丹如毒,可是不听啊。”

    郑贵妃挥手让几个御医退下,垂泪道:“儿臣万分为难。这么大的事,事关江山社稷,儿臣怎敢隐瞒皇上?可若是让皇上知晓,万一皇上…”

    李太后痛苦的闭上眼睛,“老身都五十多岁了,你们都不让老身安身呐。这么下去,老身怎么去见先帝?怎么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眼下,只能让太子监国,你以太子之母幕后裁决,和内阁、司礼监一起掌控大事。太子在前,你在后,内阁在左,司礼监在右。”

    “你们母子一体,当可代表天子摄政。”

    “至于皇上那边,天大地大都大不过龙体,万不可这个节骨眼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只能暂时去西苑修养,不再过问朝政,只许报喜不许报忧。”

    郑贵妃松了口气,“母后所言极是,这也是儿臣所想。想必内阁和九卿也是赞同的。”

    李太后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内阁和九卿不赞同能行么?太子年幼,又没有威望,他这个储君之位本就朝野不服,没办法啊。”

    “此事,还需要慈庆宫支持。两宫太后和你一起出面,咱们三个女子,总能劝皇上去西苑静养。”

    说完,婆媳二人一起出了慈宁宫,去慈庆宫见皇帝嫡母陈太后。

    陈太后已经病倒数月,眼见要油尽灯枯,李太后只能主动去慈庆宫见她。

    两人到了慈庆宫,只见病骨支离的陈太后,正在亲手绣着一件陀罗经被。

    “儿臣给母后请安…”郑贵妃隔了一丈多远行礼,唯恐沾染了病气,“母后玉体可好些了?”

    “老姐姐。”李太后上前,坐在陈太后床前,“出大事了。”

    她递上奏报,一脸担忧的看着陈太后,真怕陈太后得知后就这么过去了。

    “妹妹脸色这么难看,究竟出了何事?”陈太后看到李太后的样子,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她和李太后认识近四十年了,很少见到李太后这等模样,就算当年先帝驾崩,脸色也没有凝重。

    陈太后拿起奏报,呆呆看了一会儿,忽然脸色潮红,接着就变成一片惨白,随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老姐姐…”李太后抓住她的手,“你不要太急!天塌不下来。皇上还不知道,御医说皇上万不可再动怒……”

    陈太后听完,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满脸是泪。

    “怎么搞成了这个模样…祖宗的江山…我怎么去见先帝…天爷!”

    “这已经不是伪朝,这是要变南朝了!大明这是南北分裂,父子并立呀!”

    说到这里,忍不住喉头一甜,“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陀罗经被上鲜血淋漓。

    “老姐姐!”

    “母后!”

    “快传太医!”

    陈太后摆摆手,目光就像即将熄灭的火焰,“不用传太医,自家事自家知,我是不成了,要去地下见先帝了。老妹妹,对不住,老姐姐要先走一步了。”

    “但是去见先帝之前,有两件事,要先办到。”

    “第一件,请皇上去西苑休养,皇上可以不用理政,但必须让天下知晓,皇上还好好的!皇上还是皇上!皇上只是虔心参禅了。皇上这一根定海神针,千万不能出事。”

    “太子必须担起监国的重任,太子之母要总摄大事,替内阁、司礼监做主。”

    “第二件大事,就是银子!”

    陈太后咳嗽几声,继续道:“听说国库空虚,皇上又不愿意动内帑,又要加征剿银。眼下这局势,还能加征?”

    李太后神色苦涩,“伪朝已经成势,哪里还能加征剿饷?那不是逼的百姓附逆么?岂非饮鸩止渴?”

    陈太后点点头,“妹子说的对,伪朝已经拿了一京五省,接下来整个南方,都可能附逆啊。要是再加征剿饷,是把民心往南边推,万万不可。”

    “可是没有银子,这接下来怎么招募新军?没有新军,又怎么能镇压伪朝?总不能调九边精锐南下吧?不然蒙古人一进来,还不打到北京,把咱们一锅端了?”

    “没有银子怎么办?动内帑!皇上舍不得,就瞒着他偷偷的用!用了内帑的银子,只要不告诉皇上,皇上也就不知道。等到局势安稳,平了南方,再用缴获补充内帑。”

    “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我就写一道懿旨,动用内帑的懿旨!到时皇帝晓得了,你们就推到我的头上。皇上是个孝心的,想必也不会和我这个亡故的嫡母计较…”

    李太后哽咽道:“老姐姐,你…”

    陈太后道:“我的私库体己,也有五十多万两银子,本来是留给娘家的。如今,也交给国库吧。妹子,郑氏,银子是小,社稷是大。眼下万万不可心痛银子。”

    郑贵妃垂泪道:“母后说的是,郑氏愿意拿出五十万两给国库。”

    “可是西边还有庆逆,若是银子都花完了,两边仍旧未平,那该如何是好?”

    “银子花完了?”李太后目中闪出一丝厉色,“先拿内帑充饷养兵,将士有了足够钱粮,自然肯为朝廷效死。到时银子花完了,兵马在手,不能去抢么?”

    “抢谁?”郑贵妃一怔。

    李太后冷冷说道:“抢谁?自然是谁有钱有粮,就抢谁!老百姓没有钱粮,抢他们也没用,反而逼他们附逆。”

    陈太后看着郑氏,“到时银子花完了,又收不上来银子,总不能等着南边或西边打到北京吧?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到了那个份上,哪里还管那么多?自然是谁有钱,就让谁交。不交就杀!真逼到那一步,刀子在手,不怕没银子。”

    李太后咬牙道:“南兵不如北兵,只要有钱粮,北方精兵应有尽有!内帑花完了,那就顾不上豪绅大户了。”

    陈太后挣扎着站起来,“走,去乾清宫,去见皇上!南边的坏消息,不要告诉皇上,报喜不报忧。咱们统一说辞,就说江西、浙江二省已经奉旨进剿南京了。”

    婆媳三人带着几个御医,一起来到乾清宫。这么大的阵仗,让听戏的万历都惊愕不已。

    怎么两宫太后和娘子一起到了,还带着这么多御医?

    万历只能懒洋洋的站起来,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两位母后万福金安。”

    “皇帝。”陈太后坚持着说道,“不止一个御医来报,说皇上龙体大亏,必须要去西苑静养两年,不可再过问朝政。龙虎山的天师也告诉老身,皇帝三十六岁是个坎,一定要慎之又慎,先帝也只享年三十六,老身甚是担心。”

    李太后也不容置疑的说道:“皇帝,御医和天师都没有说错,你暂时不能再理国事了,为了龙体,必须去西苑休养两年。朝政先让太子监国,郑氏幕后抓总,你总该放心。”

    郑贵妃上前扶着万历,泪光涟涟的说道:“上次夫君晕厥,之后又有几次差点晕厥,臣妾日日担惊受怕,如今就连两位母后也忧心忡忡。请夫君去西苑休养两年,龙体为重啊。”

    万历没有想到,三个女人一起来乾清宫,是让他不再过问朝政,暂时去西苑休养。

    他也是个很怕死的人,听说三人的话,最先担心的是自己的寿命。

    父皇也只活了三十六!

    而他今年,三十五!

    皇帝心中有点发毛,看着几个御医道:“朕的病真有这么重么?”

    几个御医一起跪下,“启禀皇上,龙体如今险不可测,实在不宜再为朝臣忧烦,请皇上休养…”

    李太后跺脚道:“天师都说了,你只有去西苑一心修养,暂时不问大事,才能消灾解难!”

    “皇帝今日就去西苑吧,下诏让太子监国。否则老身夜里会担忧的睡不着觉。”

    “皇帝。”陈太后也是一脸凝重,“立刻去西苑修养吧,两年后身子元气恢复了,再回乾清宫不迟。朝政大事,有郑妃、太子、内阁、司礼监,必然无碍。你就算当两年神仙。”

    皇帝想了想,终于还是惜命之心占了上风,说道:

    “好,朕这就下旨让太子监国,娘子权摄大事,朕自去西苑休养两年。”

    “不过,南边和西边的消息,你们还是要让朕知道。”

    郑贵妃松了口气,强颜笑道:“那是自然,再有消息传来,肯定是好消息,戚继光一南下,南京弹指可灭。”

    万历这才放心了,“好,那就这么办吧。你和太子,要经常去西苑看朕,朝政就交给你们。”

    “还有,朕的内帑银库…”

    郑贵妃道:“夫君放心,内帑臣妾和太后会看好的,账目每月核对一次。”

    万历摇头道:“不行,账目每月必须要核对两次。月初一次,月中一次。”

    郑贵妃只能点头道:“好,那就每月两次。”

    万历还不知道南方传来的坏消息,兀自轻松的说道:“娘子,说不定,朕哪天心血来潮,亲自去看看内承运库呢。”

    郑贵妃心中苦涩,面上只能赔笑道:“夫君想看随时来看,账目错不了的。”

    李太后怒道:“好了,不要贫了,快去西苑吧,越快越好。”

    万历当即下诏,以去西苑休养祈福为名义,移驾西苑,让太子暂时前朝监国,郑氏居内摄政。

    消息传出,百官都是心中有数。

    内阁反而松了口气。眼下,皇帝去西苑才是最合适的。不然的话,皇上要是真的怒急攻心之下驾崩,太子继位,那事情就更棘手了。

    圣旨一下,皇帝大驾离开乾清宫,前往西苑。

    十三岁的太子朱常洵,开始监国。

    郑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瞒着去西苑的皇帝,擅自拨付内帑三百万两,补充军饷。

    接着再拨内帑五百万两,先招募山西、陕、直隶、山东健儿十万,编练忠勇营。

    她升“弟弟”郑国望为兵部侍郎,钦差总督陕西、陕西、直隶、山东、河南练兵总理大臣,负责选拔、训练精锐。

    北朝的最大优势,就是兵源了。起码在北朝君臣看来是这样的。

    再派使臣去蒙古诸部、女真诸部、高丽。北朝一致认为,必须安抚好北方夷狄,特别是蒙古诸部。高丽也要联络。因为高丽复国几年,粮食生产恢复了不少,又是两年难得的大丰收,可以接济朝廷一批粮食,一百万石粮食也不是拿不出来。

    当此关键时刻,郑氏为了自己儿子的皇位,为了尽快击败朱常洛的南朝,表现出了远比万历果决的做派!她也没有万历那么爱面子,高丽的粮食也派人去要!

    得到坏消息后惶然不安的北朝,在八百万两内帑银子的作用下,士气大震,人心顿时安稳下来。

    …

    转眼就到了八月,西苑的万历不放心,忍不住派人来问南方和西方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到了八月,南朝已经有一京六省。

    多了一个广西省!

    可是截止今日,他了解的消息,还是七月初的:乱臣贼子只有一座南京城!连周边苏松等府都没有拿下来。

    这不就是坐困孤城么?兔子尾巴,长不了。

    高寀去了前朝,得到的都是坏消息:“广西省附逆,重庆府也附逆了。很多税监都被当地官员逮捕,槛送南京了。”

    郑氏叮嘱高寀:万万不能告诉皇帝实情,就说贼军仍然困守南京一城,无一省附逆。只是因为南京易守难攻,贼军又掌控了好几万兵马,南方各省兵弱,这才打不下来。

    高寀硬着头皮来到西苑回禀万历,只能装作欢喜的满嘴鬼话的隐瞒。

    万历正在钓鱼,闻报很是欢喜,狠狠抽了一口福寿膏,哈哈笑道:

    “果然是乱臣贼子,失道寡助!不得人心!朕说什么来着?寅逆和信逆大逆不道,也就是只能占据南京城,就连苏松等府都不愿意附逆,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南京虽是巨城重镇,物阜民丰,可他们困守孤城,坚持不了半年!”

    “等到戚继光大军一到,就是城破之时!”

    高寀极力装出欢喜之色,“爷爷才是大明天子,逆子就是再有能耐,也翻不了天。孙猴子哪里逃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万历点头,“告诉戚继光,等到南京城破,尽量活捉朱寅一家,押到北京凌迟处死!”

    正说到这里。忽然傍边的鱼竿一动。

    万历赶紧放下烟枪,拿起鱼竿一扬!

    “啪”的一声,一条鲤鱼狠狠摔在地上,兀自挣扎。

    “哈哈哈!”万历畅意大笑,“这条鲤鱼就是朱寅,看你怎么挣扎!你想跳龙门,却还是落到朕的手里!”

    高寀等人看到地上的鱼,虽然谀词如潮,心中却苦涩无比。

    他们发现,此时此刻,爷爷笑的像个孩子!

    …

    PS:很多书友猜测拜金帝气的瘫痪,却想不到是我挖的坑。拜金帝暂时不会气的瘫痪,但他被置于一个信息茧房,哈哈。蟹蟹支持,晚安,求月票,书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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