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与太子深夜密谈
夜,深了。 距离大理寺公审,只剩下最后一日。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之中。
东宫之外,禁军的巡逻,比往日严密了三倍。每一道宫门,都如同鬼门关,许进,不许出。 然而,就在这铁桶般的包围圈中,一顶毫不起眼的、属于尚药局送药内侍的青呢小轿,却畅通无阻地,被抬入了东宫的侧门。 轿中,坐着的,正是苏晚璃。 她怀中,揣着那支象征着皇后最高信任的“碧血凤簪”。 而在她身后,整个皇城司的暗部,在萧决的亲自指挥下,以“追查刺客余党”为名,在东宫之外,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吸引了所有探子目光的“大搜捕”。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双剑合璧。
寝殿之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奏折与书籍,被烧成了灰烬。那张价值连城的七弦古琴,断弦碎木,凄惨地躺在角落。 太子萧景琰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地坐在榻上,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在看到苏晚璃的瞬间,终于,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
“苏提刑,”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孤,就知道你会来。”
“殿下,”苏晚璃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将那枚从井底捞出的、沾满了淤泥的金属滑轮,放在了太子的面前,“琴声已断,知音前来。只是不知,这出戏,殿下还要唱到几时?”
太子看着那枚滑轮,那双紧握的拳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好……好狠毒的算计!”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孤,竟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替罪羊!”
“现在,还不是。”苏晚璃的声音,清冷而决绝,“我们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也推断出了凶手的转移手法。但,我们还缺一个,能将这一切,在公堂之上,变成一把无可辩驳的利剑的……人证。”
“孤,便是人证!”太子猛地起身,“孤可以作证,那枚玉佩,早在半月前,便已在宫中失窃!”
“不够。”苏晚璃缓缓摇头,“你是‘嫌犯’,你的证词,只会被当成狡辩。我们需要一个,身份超然,且绝对清白的人。”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要将这盘棋背后,所有的伪装都剥开。 “我们需要,国子监祭酒,钱穆大人。”
太子猛地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了无尽的苦涩与……一丝恐惧。 “钱……钱太傅……”他喃喃自语,“他……他不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出了一个,让苏晚璃都全身血液为之一凝的惊天秘密,“因为,刘学士遇害那日,钱太傅他……根本就不在府中!” “他,被父皇,用一道密旨,召入了宫中,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召他入宫的理由,是……商议孤的‘废立’之事!”
轰!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皇帝,用一道密旨,为凶手,清空了第一案发现场! 他,用他自己的手,为这场完美的谋杀,递上了最致命的一把刀!
“他……他怎么能……”苏晚璃喃喃自语。
“他当然能。”太子的眼中,是看穿一切的、冰冷的绝望,“因为,他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他要的,是平衡。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废黜我这个‘德不配位’的太子,再扶持一个更听话的儿子的……理由。”
书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苏晚璃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看着太子,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而大胆的光芒。 “钱太傅,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他可以为了君臣之义而沉默,但他,绝不会为了一个昏聩的君主,而背叛天下士子的‘道义’。” “明日公审,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只需要,将这枚滑轮,呈上公堂。” “然后,再请出,另一位证人。”
太子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困惑。 “谁?”
苏晚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由皇城司暗部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国子监祭酒府的详细调查报告。 她的指尖,点在了报告的最后一行。 那上面,记录着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
“钱穆大人,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唯有一好。” “爱兰。” “他府上那间,专门用来培育珍品兰花的暖房,其修缮与维护,在过去五年,皆由一人,全权负责。” “那个人,便是五年前,从‘无头将军’穆阳府上失踪的……京城第一画师——” “——张怀素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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