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们被算计了
当苏晚璃那句“张怀素的,关门弟子”,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将“主考官自焚案”与五年前那桩“无头将军案”的尘封锁链,应声打开时,东宫寝殿之内,那本已凝固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更为深沉、更为骇人的寒意所冻结!
太子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璃,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近乎恐惧的震惊! “你……你是说……”
“没错。”苏晚璃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这盘棋背后那血淋淋的、盘根错节的真相,剖析得淋漓尽致,“刘学士的死,与穆阳将军的失踪,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桩阴谋。而国子监祭酒府,那间看似清雅的兰花暖房,便是连接这两桩大案的……中转之地!”
“钱太傅他……”太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他或许,什么都不知道。”苏晚璃缓缓摇头,“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被人利用了他的清高,利用了他的府邸,更利用了他与您和刘学士之间,那份牢不可破的师生之情。” “而那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切的人,只有他——那个可以自由出入暖房,却又从不引人怀疑的,张怀素的弟子!”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这,才是足以在明日公审之上,一锤定音的,王牌!
“孤……孤这就派人,将他传来!”太子猛地起身,那双因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来不及了。”苏晚璃却再次,将他按回了现实的冰冷之中,“从我们的人,踏入祭酒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这盘棋上,最危险的一颗棋子。现在去,我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具,‘畏罪自尽’的尸体。”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我们必须,在他被灭口之前,用一种,谁也无法拒绝的方式,将他‘请’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顶属于皇后凤驾的、毫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从凤鸾宫出发,径直驶向了国子监祭酒府。 轿中,坐着的,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掌事姑姑。 她手中,捧着一封由皇后亲笔写下的懿旨。 懿旨上说:皇后娘娘因痛失爱女,悲伤过度,夜不能寐。听闻钱太傅府上,有一株由名家弟子侍弄的绝品“墨兰”,有静心安神之效。特召此人入宫,携兰花一盆,为娘娘清心解郁。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也找不出任何破绽的理由。
当那名神情孤僻、一身布衣,眼中只有兰花的年轻画师,抱着他视若珍宝的墨兰,踏入凤鸾宫的那一刻。 他,便成了这盘棋上,最安全,也最致命的……将军!
苏晚璃悄无声息地,从东宫的密道离开。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即将胜利的喜悦,反而愈发沉重。 这盘棋,下到如今,早已不是简单的黑白对弈。 皇帝的猜忌,宁王的疯狂,林月见的复仇……每一股势力,都像一张无形的、沾满了血腥的网,要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她即将登上那顶,在宫门外静静等候的、尚药局的青呢小轿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穿透了朦胧的夜色,落在了不远处,一道宫墙的拐角阴影处。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着锦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宁王身边最得力的谋士,宋先生!
他没有躲藏,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远远地,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地、对着她,作了一个揖,转身,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那一瞬间,苏晚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她今夜的行动,她与太子的密谈,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请君入瓮”之计…… 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不是在阻止她。 他是在……“允许”她! 他允许她找到线索,允许她找到证人,允许她,将这盘棋,下到明日的大理寺公堂之上!
苏晚璃的身体,冰冷如铁。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灯火通明、却如同巨大囚笼的东宫,又看看自己手中,那枚象征着皇后信任的“碧血凤簪”。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中形成!
宁王,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太子的命! 他要的,也不是陈啸天的命! 他要的,是借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天下瞩目的公开会审,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揭开一个…… 一个,比“太子谋逆”,还要惊天动地! 一个,足以让整个皇室,都为之陪葬的…… 尘封了十五年的,天大的秘密!
我们,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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