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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关家的协议


鹤羽园里很静,偶尔传来几声鲤鱼吐泡的咕噜声。

栗暖把检测报告放在棋枰上,“那我就没必要在这里陪您了。”

“年轻人,这么沉不住气。”关鹤卿笑笑,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栗暖。

一模一样的DNA监测报告。

唯一不同的是最后的结论:

肯定了栗暖与宛凌霄的兄妹关系。

“这是什么?”栗暖皱起眉头,“假的?”

心头升腾起被耍弄的愤怒。

关老爷子却没有正面回答。

老人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良久才开口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粘着我大哥。他高大、有力,感觉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可后来,他瘫在了床上。”

“当时,医疗水平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娘给他请了村医,那医生说,我大哥鬼神附体,得了无力症,是遭了天罚,没救了。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最后连一根筷子也捻不起来。”

“重症肌无力,只有很小的概率遗传,谁能想到,居然传到了喜荷亲女儿的身上。”

栗暖愣住,心中有些悲凉。

“栗暖,我调到了你的病例,你……没有治愈的希望。”

听到老爷子宣判了自己的死刑,栗暖反倒释然了,“您不希望家里再有一个您大哥那样的病人,对吗?”

关鹤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只有喜荷一个女儿。失去亲生女儿的痛苦,我不想她承受两次。”

说着,老人抬起头看着栗暖,“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能理解吗?我是不会让你进宛家的。”

良久,栗暖点了点头。

关鹤卿松了一口气,说动栗暖,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女孩向老人点头致意,站起身来,“既然这样,我就不再打扰了。”

没给关鹤卿阻拦的机会,栗暖转身就走。

“等等!”

女孩反倒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栗暖,小春!我们家和宛家都可以帮你照顾小雪!”

说到隔着三代人的曾孙女,关鹤卿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一缕柔情。

栗暖不禁停住脚步。

“天使综合征,栗雪这辈子注定不可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关鹤卿缓缓道,“但我可以给她的,比普通家庭多太多太多了。”

停在原地,栗暖咬紧了嘴唇。

自己认不认进宛家无所谓,可是女儿……

见女孩终于停住脚步,老爷子叹息一声,“为人父母,一辈子都要为孩子操心。”

说着他拍着栗暖刚才坐过的石几,“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人会看到这份鉴定证书。”说着,关鹤卿双手用力,缓缓地把真的鉴定证书撕得粉碎,随手扬入了锦鲤池。

“但我会让宛殊城认你为养女。宛氏本该属于你的股份由我亲自代持,这笔钱,将来会用于栗雪的教养。”

“至于宛家和傅家的婚约……”关鹤卿苍老浑浊的眼睛直视栗暖,“必须是宛婉的。”

谈好条件,关鹤卿心情放松了很多,见栗暖拍拍裙子,又要离开,连忙摆了摆手:“栗小姐,等会儿。我有个小朋友是个医学天才,我请了他来给你看看。”

“虽然……可能治不了你,但……多少能缓解你的痛苦。”

对自己的病,栗暖早不抱什么希望。

懒得和老人辩解,栗暖点点头答应。

“医生就等在临水亭里,我累了,就不陪了。”

顺着关鹤卿手指的方向,蔡婆婆带着栗暖向临水亭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一片苍绿掩映下的临水亭。

朱红色的漆柱中间,端坐着一个一袭中式天青色长袍的年轻人。

他身姿笔挺,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青瓷茶盏,凑到唇边闻着茶香。

这幅颇有意境的画看在栗暖眼中却有几分违和。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是魅影背后神通广大的季司年。

季司年冲着栗暖微不可见地眨了眨眼睛。

猜他是不想给蔡婆婆知道和自己认识,栗暖乖顺地微微低头,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你好。”

“栗小姐,司年他出身中医世家,自己又在国外顶尖的医学院留学归来,医术中西合璧,是我家老爷的好友。”蔡婆婆为栗暖介绍。

“婆婆过奖。”季司年微微一笑,一掀衣袍,随意地坐在了栗暖对面。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只精致的小腕枕,竟就随意地搭在了亭子里的石桌上,“栗小姐,请。”

把手腕搁上腕枕,栗暖心中还是怀疑不减,总觉得下一刻季司年就要笑出来,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玩笑。

季司年让栗暖失望了。

他微凉的手指按在栗暖腕上,微微用力一压。

半阖着眼睛把了一会脉,季司年收起了手,“栗小姐,我送你出去?”

知道接下来的这些话与自己无关,蔡婆婆点点头,从另一条路离开。

栗暖也识趣地起身,“那就麻烦大夫了。”

季司年不以为然地一笑,“请。”

离了蔡婆婆眼前,季司年收起温润的表情,见栗暖不说话,他调笑着问:“怎么,对自己身体健康没兴趣?”

“兴趣不大。”栗暖淡淡道。

多少大医院都确诊过了,她确实是重症肌无力,无可救药。

只能等死。

还八成……死得很难看。

“你知道?”季司年似乎有些惊异。

“嗯。早就知道了。”

男人眉心一敛,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愠怒,“知道还这么不注意自己身体。”

栗暖笑出声,“注意又能如何,反正不过是半年的活头……”

“你这病,我治不了。”季司年一甩袖子,背过手去。

男人似乎真的生了气,快步走在栗暖前面,头也不回。

不知他到底在气些什么,栗暖也不太在意,只在落后几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栗暖开口,季司年沉不住气地站住:“我要是说,你这病我能治呢?”

栗暖一愣,“刚不是说治不了?”

季司年气结,“是……不太好治。”

停住脚步,栗暖看向男人。

季司年个子很高,从前在魅影见他的时候,他最喜穿在暗红色衬衫领角上戴一枚黑钻胸针,与他眼角的小泪痣相映成趣。

现在,男人换了一身中式长袍,修长的手指上还带着一枚色调柔和的翡翠扳指,整个人茂林修竹般,散发着一股书卷气。

是栗暖没见过的样子。

季司年一沉眸,“你这病,你自己应该知道,治愈……是不用想的。可要是好好维持,也不至于恶化得那么糟。医院跟你说你还有半年?”

男人扬起脸笑了,盛夏的阳光穿过竹叶照耀在他脸上,栗暖才发现,这男人晃人眼目的白皙。

“交给我来调理,我保你五年,十年,不在话下。”

季司年朝栗暖伸出手,“栗小姐,怎么样?”

栗暖站定了不动。

说不动心是假的。

若她还有五年,甚至是十年时间……

她就可以看到小雪长大!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代价呢?”女孩问。

季司年一愣,随即笑开,“栗暖,你真聪明。”

“代价就是——做我女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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