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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锣鼓谱


从上楼到吃完,林思成就用了半个小时。

    没想到他这么快,其他人只能加快速度,刘郝和程念佳只吃了个半饱。

    回了编导室,林思成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查文献,抄曲段,编谱字……

    一群人坐在周围,表情各异,窃窃私语。

    将将两点,「嗡嗡」的两声,刘郝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瞄了一眼,走到林思成身边:「小林,民乐老师到了!」

    林思成点点头:「麻烦刘主编,让他们进来吧!」

    刘郝出了编导室,随后,一群人鱼贯而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林林总总十来位,手里提著大箱小包。

    手里还有活,林思成起身勾了勾腰,说了一句「各位老师辛苦」,又坐了回去。

    起初,李敬亭也以为来的只是民乐团的演奏演员,没怎么在意。但当看到一位熟悉的面孔,他怔愣的一下,本能的站了起来。

    但嘴还没张开,肖以南摆了摆手,迎了过来。

    速度不慢,但脚步极轻,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万主任,李教授,辛苦!」

    「小任(任卓),小程(程念佳),你们坐著,不用起来!」

    万凤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思成。

    乍一看,就觉得好夸张:再怎么说,肖以南也是国家级演出团体的总编,竟然这么小心翼翼,生怕打断了林思成的思路?

    但换位思考:如要有人到京舞,不要任何报酬,帮他们翻译并复原《六么》谱,万凤云敢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几人客气了几句,肖以南瞄了一眼林思成,直接了当:「刘主编,怎么样?」

    刘郝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林思成拚凑也罢,说他可能会应付差事也罢,都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样的,得等曲子编出来再说。再者,京舞的几位就在旁边,也不好直接讲。

    想了好半天,她回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肖以南秒懂:真要顺利,刘郝不会犹豫这么久,想来是出了点变做。

    但问题应该不大,不然肯她定会提前给自己和兰主编汇报。

    暗忖间,旁边传来「吱」的一声,肖以南下意识的回过头。

    林思成站起身,整理著他手写的那些资料,一个挺漂亮的小丫头帮他换著谱架上的稿纸。

    同样是一左一右,一面是五线谱,一面是白纸。

    两个助理把电脑和纸质的文献收了起来,装进了箱子,林思成和方进又把桌子搬到了边上。东西不多,就四张会议桌,等刘郝反应过来想帮忙的时候,林思成已经干完了。

    看来,接下来就要打谱……

    刘郝本来想给林思成介绍,肖以南却摇了摇头,意思是尽量不要打扰林思成。

    刘主编秒懂,让程念佳给林思成介绍了一下几位乐器老师,她则趁著空档,快速的给肖以南汇报了一下肖以南静静的听著,表情看似平静,眉梢却微不可察的挑了几下。

    连谱的影子都没见到,林思成却要打谱。乍一看,像是要另起炉灶,重新创作。

    但问题是,他又是摘抄曲段,又是改编旧曲,又找来了一些乱七八糟,感觉和《六么》边都沾不上的古谱,然后翻译了一部分?

    再加上他提前安排舞蹈演出编练,但凡懂一点,稍微有点乐理常识的人都能猜到林思成要干什么:胡拚乱凑,生搬硬套。

    本能的,肖以南想起来之前,兰总编的交待:老肖,人家不欠我们什么,只凭那份手稿,给景泽阳转十次正都有余……

    所以,那小孩如果说,编完这个舞他就要走,你别拦著,也别说多余的,就十个字:万分感谢,期待下次合作……

    问题是,如果还没编完,他就要走呢?

    脑海中有如走马灯,迎上刘郝略显忐忑,且满怀期望的眼神,肖以南笑了笑:「万一呢?」刘主编愣了一下:但连任卓和万教授都说不可能,这万一的概率,能有多大?

    但退一万步再说:好歹是中央歌舞团,如果林思成编的曲不满意,难道这么多的编导全是养著吃干饭的?

    大不了再编一次……

    正暗自安慰著,耳中传来「啪啪」的响声。

    林思成拍了一下手掌,把一群演奏师聚成一圈。相互介绍了一下,他又讲了讲流程和细节。大致就是他读谱,先由主乐器独奏,然后根据演奏效果改编调整。等编出主旋律,再进行多乐器和音。把这一部分调整完,也就等于配乐初步完稿,再舞乐合一,根据整体效果进行调整和改编。流程大差不差,但说起来简单干起来难,关键还在于,打谱的这个「原谱」:完整度越高,记载的越详细,难度就越低,反之,难度就越高。

    而林思成倒好,东抄一段,西摘一句?

    等交待完,林思成拿著整理好的手稿坐到谱架前,旁边一群人齐齐的一叹。

    万凤云和任卓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东拚西凑谁不会,问题是,编出来能不能用?

    照林思成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但凡都过得了眼,他们俩敢磕头。

    李敬亭则暗暗猜测: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所有人都不看好,偏偏林思成最后搞成了?

    想想那些舞姿图,还真就说不准……  

    肖以南则眯了眯眼:总不能,真像刘郝担心的那样,林思成准备应付差事?

    不怪她这么想:看那些手稿,不是从老曲中摘的曲段,就是从原谱中抄的谱字,除了东拚西凑,再没第二个用途。

    果不然,林思成拿起一张稿纸,照著念音阶,所有人都是一叹:《敦煌卷子谱》;《又慢曲子;西江月》。

    上午的时候,林思成自个抱著琵琶,把这一段弹了不下二十遍。虽然节拍各有不同,但音阶还是哪些音阶。

    都是行家,堪称过耳不忘,都不用看林思成手里拿的那张纸上写是什么,用耳朵一听就知道。就是《又慢曲子西江月》。

    主乐器为琵琶,等他念了一段,琴师弹了一遍。

    与上午相比,音色稍有不同。

    但这不奇怪:林思成拿的那一把是曲项琴,也就是现代版本的四弦琵琶。而器乐师用的,则是宋以后失传,近些年才逐渐复原的唐代五弦琴。

    品柱不同,弦数不同,包括音箱构造、基频重心、泛音延展都有很大的区别,演奏时的音质、音色自然不同。

    旁边的几位都没有在意,唯有林思成,好像很意外,没料到弹出来的音质会是这样似的,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看他直戳戳的盯著自己,女演员还以为自己弹错了,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没错啊,就是这几个音阶?

    正狐疑著,林思成盯著她按著琴柱的手指看了看:「周老师会五弦阮琴?」

    演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林老师!」

    说准确点,她之前是阮琴师:高、中、次、低,包括建国后逐渐没落的五弦阮咸,她全都会。差不多是三年前,五弦琵琶开始复兴,团里却没人会弹。

    都是弹拔乐器,无论是造型还是发声原理,和五弦阮咸大差不差,只是技法稍有不同,团长就让她试了试。

    结果她上手极快,自此后,就多了一项兼职:五弦琵琶师。

    但用的极少,哪怕在中央歌舞团,一年到也头弹不了几次,练得自然也就少,难免生疏。

    她以为林思成听了出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老师,对不起,长时间不弹,有些手生……」林思成笑了笑:「没事,只是打谱,音准就行!」

    只是个小插曲,林思成继续。照著纸念了两段,又让琴师弹了四五遍,但并没有做大的修改,依旧只是调整了一下节拍。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张。

    肖以南眯著眼瞅了瞅:这一张多了两行。

    最上面是填有音阶的五线谱,下面写了几行半字谱的谱字

    除此外,旁边又标了一行汉字:宋,《洛阳春》。

    肖以南怔了一下:《洛阳春》她知道,唐代的民间曲子词。好多诗人都填过词,最有名的数唐代岑参和宋代欧阳修。

    不过原曲在国内已经失传了,听说韩国有遗谱,但并不记得有人翻译和复原过。

    那林思成拿的这两段,是从哪来的?

    知道她在狐疑什么,刘郝压低声音:「朝鲜《乐学轨范》收录有《洛阳春》曲,林思成临时译了两段。」

    啥东西?

    肖以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临时?」

    「对,临时!」刘郝点点头,「上午临时译的!」

    那可是燕字谱?

    什么时候,音乐史专家看了都挠头的鬼画符,说译就能译了?

    离的有些远,她眼睛又有些近视,顶多也就能看清大一些的汉字,音阶看的不是很清楚。

    仔细瞅了几眼,著实看不清,肖以南微一倾身:「李教授,万主任,这两段译出来后,你们看了吧?」两个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倒是看了,但研究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有人译燕字谱,是直接搬过来就译的?

    要说译的对不对,他们肯定倾向于不准。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林思成用民间的曲子词,给宫廷燕乐大曲配乐?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大会堂唱十八摸,两者中间隔的不是代差,而是鸿沟。

    看两人谁都不说话,肖以南大致就明白了。

    基本和她猜的差不多:驴唇不对马嘴,生搬硬凑。

    不多,依旧只有两段,林思成没怎么改,只是让琴师弹了两遍,就记到了空谱上。

    然后,他拿起了第三张。

    和上一张一样,先是几行看不懂的谱字,然后是五线下谱,最底下则是汉字标注。

    肖以南仔细瞅了瞅:唐,《春莺转》。

    和《洛阳春》一样,给《春莺嗪》填过诗和词的人很多,数唐代张祜最为有名。

    这个倒是没有彻底失传,宋代的《乐府诗集》,《陈肠乐书》,乃至日本雅乐典籍《仁智要录》中都有遗谱记载。

    当然,同样是难辩难认更难译的燕字谱。这张纸上面既然有五线谱,肯定是林思成临时译的。而与之相比,这个要比上一张的《洛阳春》好接受的多:至少文献中明确记载,《春莺转》为唐代燕乐中的软舞配乐,和《六么》算是同宗同源。

    依旧只是两段,同样没怎么改,弹了两遍后,林思成填到了谱上。

    然后是第三张。

    这一张没有谱字,开始就是五线谱,但下面的汉字备注极多。  

    直觉不大对,一群人齐齐的瞄了一眼,等看清最下面的那行备注,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白朴,《梧桐雨》……这是什么?

    感觉有些眼熟,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任卓皱了皱眉头:「好像是《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嗯,名字怎么这么长,跟折子戏似的?

    咦,不对,折子戏?

    李敬亭猛的愣住:这是元杂剧?

    好家伙……林思成拿这个,给《绿腰舞》配乐?

    不怪他震惊:这两种,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结构不同、本质不同、核心不同、载体不同,乃至于表演形式、叙事模式、乐器、律制,甚至功能统统不同,林思成怎么把这两种东西联系到一块的?

    关键的是,这两段曲段,也就是纸上那两段五线谱,他是靠什么译出来的?

    唱腔、曲牌、更或是锣鼓,或板眼伴奏?

    一点儿不夸张,一群专家被震的七荤八素,目瞪口呆。

    因为这已经不是可不可能,离得有多远的问题,而是隔著好几个维度。

    就感觉说不出的滑稽,甚至于,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愣了好一阵,直到林思成说了一声「0K」,拿起笔填谱,几个人才反应过来:译好了?

    定眼再瞅,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是一脸古怪:这次林思成填的不是无线谱,而是张空白的白纸。前面是序号和段号,然后是汉字:匡七|台七「匡匡七」台匡…

    都是行家,一眼就知道,这是戏剧中的锣鼓谱:匡是大鼓重击,七是板鼓点击,台是小锣轻敲。从戏剧中译出锣鼓谱,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们好奇的是,林思成准备用什么办法,把这一段拚到舞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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