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如此在乎
八月初十。
一大早，整个皇宫南门外就热闹非凡。无数的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忙得是人仰马翻。凌织夏不能陪在秋妃身边，只好也帮着运点东西，做点杂活。好不容易等到出发，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比牛车也快不到哪儿去，她一边看车窗外的风景，一边在心里抱怨：赶车的都是属蜗牛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凌织夏从恍惚间醒过来，原来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而此时，车队已然抵达太平寺的山门口了。
“恭迎太后，秋妃娘娘入寺！”一群光头的和尚全部双手合什，向他们行礼。太后和秋妃也双手合什还了礼。
“大师，又要打搅了！”
“虚伪！”凌织夏在心里暗骂，那个老太婆发威的时候也不见这么知书达理，现在学会礼貌了。但骂归骂，她还是在众人的“掩护”下，混在宫女堆里步入了太平寺。
本以为要寻找一番才能见到风祈颢的，没想到刚走到禅室外，两个人就碰上了。
“你怎么也来了？”风祈颢又惊又喜，听灵儿说，太后特意下旨：不准带她来的。
“怎么？你不想看见我啊？那我走好了！”她竟把他的惊喜看成了不悦。
“哎……”他伸手拦住她，“我又没说不想看见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容易相见，她居然耍性子。
“我很想你！”他深情地注视着她略微消瘦的面容。
“我……有话对你说！”她抓住时机订约会。
“什么话？你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用过午膳，我在南郊的小树林里等你，不见不散！”说完她就匆匆离去了，怕被人看见再生什么事端。
“南郊，这里不就是南郊吗？”风祈颢自言自语地呢喃着，风灵突然跳到他的面前，吓得他心脏猛跳了两拍。
“想什么呢？”她眉开眼笑地问道。
“没有！”他不着痕迹地掩饰着。
“哼！还想骗我，你不开心啊？”她调皮地凑近他的脸。
“你以为都像你那么好命啊！”自从南宫烁离宫，她就像丢了魂一样，天天跟到城门上朝西南张望，听说南宫烁此次回家，是为了准备聘礼，向胤昶皇室提亲。
“你的命也差啊！放心吧，我保证你们会在一起的！”风灵拍着胸脯说，凌织夏帮了她大忙，她不会忘恩负义的。
“你凭什么保证？”风祈颢不以为然，自己都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说服父皇和母后，更何况还有个太后在那儿掌控大局。
“凭你们至死不渝的感情和一定会在一起的信心啊！只要你们不放弃，总有一天，父皇和母后会被感动的！”
“那也还有太后呢！她可是最反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了，晴儿的事你忘了吗？”他不敢太过乐观。毕竟把事情想得复杂一点，总比大意失荆州要好。否则，若因没想到而出现意外，措手不及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太后才不成问题呢！老人家的心最软了，只要证明你们是真心相爱，她一定不会让晴姐姐的事重演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呢吗？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到底的，你就放心吧！”风灵心情大好，说得风祈颢也自信起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凌织夏的。
吃过午饭，凌织夏一个人溜出了太平寺，跑到小树林里等风祈颢出现。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一整天都跳得很快，似乎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这让她不禁再次怀疑，风逸到底会不会遵守承诺，他的性情捉摸不定，上一秒可以让你生，但下一秒就可能送你上西天，万一他又想起什么，一时冲动伤害了颢……她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会怎么办？
“小凌！”楚昱突然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一身白衣、俊朗仍旧的风逸。
“你们怎么会来？”她担心地往四周看了看，万一被风祈颢撞上，责任到底要算他的，还是算自己的。
“……王爷有话要吩咐！”他有些神伤，只有王爷有事时，他才可以见到她，平时跟她联络的，除了杜公公就是如意姑姑，自己的身份固然是个问题，但更重要的是：王爷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阻止他和她见面，是自己感情太过露骨，被他察觉了吧？
“王爷请吩咐吧！”凌织夏不卑不亢地说着，并没有以往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因为他是王爷就对他毕恭毕敬。
“你……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他没话找话说，来见她只是因为耐不住思念，根本没想过还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没有！但是我想，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商量一下，如何突破现在的僵局。”和风祈颢说的是有话要对他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天来发生太多的事，让她一下子觉得空虚起来，仿佛自己就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树叶，飘到哪里都可以，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一个归宿。
“希望你不要一时情不自禁，把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否则……一切就完了！”他只想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带给她怎样的感受。
“你在吃醋喔？”她笑得漫不经心，挑衅地看着他，心底却蔓延着无边的怒火。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这么简单的事，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吗？
“照你的说法，我该希望你把事情搞砸的不是吗？”
“……”她欲言又止，把头转向别处，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已经凝结了。
楚昱为难地站在一旁，劝方便也不是。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王爷，有人来了！”他开口提醒风逸该离开了。
“你……自己小心点！”话到嘴边却只汇成这一句，风逸带着些许怒气往树林外看了一眼，和楚昱匆匆离去了。
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凌织夏有些失神，小心点？这是在暗示，他不会顾忌她的安危吗？
“凌！”风祈颢那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然转身，看见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嘴里却不客气了：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想急死我啊？”
“对不起！你知道的，我要负责太后和秋妃娘娘的安全，刚才她们午睡，我安排好守卫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让你等了这么久，别生气了，好吗？”他温柔地拉住她的手。
“知道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怕事情败露，太后把你扣下不准你来了。我很担心你！”那个食古不化的老太婆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难保不会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放过。
“不会的！太后很疼我，只是没有对灵那么明显罢了。就算知道了，她顶多也是关我几天，没关系的！”最能抚慰人心的，莫过于心上人担心自己的心意。风祈颢不在意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刺眼的幸福，暗处的风逸气恼地握紧了手指，心中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凌织夏生气地板起脸。
“你没关系，那我呢？你想看我成为这世上第一个因为担心人而死的傻丫头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还真没想到她会如此生气。
“对不起！是我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视别人的心意？！”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只有呆在他身边才觉得安全，才不会心慌意乱得根本找不出头绪。
看她流泪，他突然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怎么会哪些看轻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对不起……”如果多为她考虑一点，就不会让她流泪了。他心痛地抱住她，不自主地吻上她的脸颊、眼睛，最后移向红唇……
眼看两个人的唇就要贴到一起了，风祈颢突然神色一凛，慌乱地抱着她急速转身闪到一侧。千钧一发间，一支飞快的箭“嗖”的一声从两人身侧划过，直直地钉到不远处的树干上，箭头部分已经深深地刺进了树身，箭身还嗡嗡作响，可见射箭之人力道之大，决心之坚定。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凌织夏惊恐地看着那支箭，又看向风逸和楚昱离去的方向，他不是说不会伤害他吗？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这里不安全，快走！”风祈颢心知中了埋伏，立即拉凌织夏离开，不料刚走了不到五步，两个蒙面人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接着左边、右边、身后都相继走出了不少于二十个带着面罩的人。
他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心里暗自着急。为了保密，他出来时一个人也不知道，现在若自己不敌他们，只怕死在这里也没有知道了，真的是天要亡他吗？
“你们是什么人？”他只能采取缓兵之计，祈祷小路子赶紧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山寺之中了。
“取你狗命之人！”为首的人声音沙哑，让人一听就觉得汗毛直竖。
“是谁派你们来的？靖王吗？”他也想到了风逸。
“靖王是什么东西？见了面，大爷一刀劈了他！”为首之人一口不屑的语气，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凌织夏心里疑惑起来，他不认识风逸吗？这怎么可能？还是说……风逸还来不及动手就被这些人抢了先？
风祈颢不想动手，一来怕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二来怕上次的事重演，自己只顾御敌，让他挟持了她就不是好兆头了。
“颢！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凌织夏把心一横，果断地让他走。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他生气地怒吼。
“可是我只会拖累你，你一个快走，回去带人来救我啊！”她也生气了，这种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居然在这个历史并未记载的国度中升级为现实版，她的运气是太好了还太背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要死，就一起死！”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我不要你死！你快走啊！”她又心痛又生气，这人怎么如此死脑筋。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那个小白脸必死无疑，至于你嘛……嘿嘿！等爷们玩够了，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还能换几个酒钱！弟兄们说，是不是呀？”为首的人一声淫笑，风祈颢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就算死也决不会让那些人碰她一根汗毛。
“弟兄们，还等什么？办完正事，就可以去享受了，上吧！”另一个面对着他们的蒙面人一声令下，二十多个人一涌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风祈颢使出浑身解数，上下翻飞，刚接了左边一个人的一拳，又转到右边踹出一脚，忙而不乱，稳占上风。
蒙面人似乎急了，有几个拿出了事先准备的大刀、鞭子等武器。本来他们就人多势众，现在又拿出了武器，更是如虎添翼。风祈颢渐渐失去了优势，但还是严密地把凌织夏护在身后，不给任何人一丝一毫伤害她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局势也在悄悄变化着，蒙面人越来越得心应手，一个人不敌就换另一个人上，这种车轮战法已经消耗了风祈颢大量的气力，眼见他越来越吃力，凌织夏心急如焚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由红润逐渐变成苍白，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能做？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渐渐落败，甚至也想到自己可能难逃一死了，但风祈颢还是不愿意放弃，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凌织夏的手。突然，一根鞭子打上两个人紧握的手掌上，风祈颢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疼痛迫使他松开了手。其中一个蒙面人逮住机会抓住了凌织夏。
“把她带走！”
“颢……”她惊呼一声，挣扎着不愿被带离，风祈颢被她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无睱顾及身后，一道强劲的掌力结实地打到他的背心上。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漫天花雨般在他和她之间形成一道血雾。
“……颢！”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太过自私，太想占有他，如果没有约他出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转眼间，几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风祈颢的脖子上了。抓住凌织夏的那个蒙面人拖起她就往前走，她的反抗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放开她！求求你们放她走！”风祈颢心急地开口，什么身份、面子、自尊全都不要了。她愕然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求别人，她不配！
“不……不要！不可以的……”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们就是冲我来的，不是吗？放了她……我任凭处置！”就算是很不舍，又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在那群禽兽手中。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领头的那个人动摇了。
“大哥！就算不放那个小丫头，这小白脸也活不到明天，我们可是稳赢的！”另一个人提出自己的见解。
“是啊，大哥！那小妞长得挺水灵的，要不……你先去乐上一乐？！”另外一个也不愿意放凌织夏走。
“……嗯，这是个好主意！”那个人色眯眯地看向不远处的凌织夏，淫笑着走了过去。
她被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拼命摇头，妄想着他会良心发现。
“别碰她！”风祈颢欲上前阻止，奈何人为刀殂、他为鱼肉，根本动弹不得。
“小子！不花银子的好对，不看白不看！”
“哈哈”周围的人都起哄地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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