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初临巽王府
天气渐渐回暖，各种花相继开放。经历了漫长的冬天，花儿似乎也蕴酿了这么久的力气，开出的花儿都无比娇艳，为深宫之中增添了不少乐趣。
离歌慵懒地从书中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让全身的肌肉放松。看天空中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她心中一动唤堇儿到身边。
“娘娘有什么吩咐？”
“咱们出宫去吧！去巽王府走一趟。”
“这娘娘，咱们出宫，恐怕不妥吧？”堇儿为难地看着她，以前跟着淑妃时，她从来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淑妃从不提出宫的事。
“怎么了？”离歌收起书疑惑地追问。
“您是皇后，亲自出宫已是不妥，况且又是去巽王府，这瓜田李下的，总该总该避个嫌吧？”堇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瓜田李下？”离歌皱起眉头，“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避嫌？走吧！”她才不在乎那些呢，只想早点查出龙裔果的来历，好防止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两人一路更似游玩，边散步边观赏风景。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巽王府的大门外。离歌抬眼看去，只见朱红大门上方一块匾额上写着府第名号，门前两只石狮子威武肃穆。两边的围墙足有五米高，墙内的垂柳刚发出新芽，嫩绿的枝条伸出墙外，一片春意盎然的和煦景象。
堇儿走上前去通报，守门的两个侍卫惊疑地看了离歌一眼，其中一个匆匆跑了进去。不多时，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跟在侍卫后面慌忙赶了出来，快步行至离歌面前，曲膝行礼。
“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免了，不知者不罪，老人家不必拘礼。”她亲自上前扶起那个老者，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迎她们进府在花厅落座后，那位老者方才自我介绍，原来是巽王府的总管，姓于。
“于总管，你家王爷呢？”
“呃~王爷他，身体抱恙，尚未起床呢！”他有些惭愧之色，皇后突然私访，王爷竟然还未起床，这传出去，岂不是一大笑柄？
“身体抱恙？怎么了？请太医来看过吗？”离歌有些担心，本来是要亲自去看他的，但想及堇儿之前所提的“瓜田李下”一说，只好改为口头关心。
“已经请过了，太医也开了药方，老奴代谢娘娘关怀！”
“那就好！不要惊扰王爷，本宫随便走走！”她淡淡地说完，带着堇儿在于总管的陪同下前往王府花园。
一路上碰见不少仆人，无不再三侧目，指指点点。于总管尴尬地陪着，恨不得把那些人全变成石头。
“这里挺清静的，本宫自己转转，你不必陪着了！”离歌也感觉到了下人们的异样眼光，但比起他们的小声议论，回宫后那些女人的指桑骂槐更让她难以接受，还不如在这儿清静呢！
于总管也以为说了王爷未起之后，她就会离开了，没想到她竟要逛花园，看来也只有去请王爷出面了。想到这儿，他行礼后就快步退下了。
御花园里，风逸在小孔子的陪同下正悠闲地散步，正好碰上云婉和萧妃坐在露天石凳上一块儿赏花。两人问安后，萧妃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明智地等云婉先开口。果然，云婉轻笑着抱怨开了：
“皇上也真是的，明明封了两个皇后，却让臣妾一人承担后宫的重担。离皇后到底是比较讨皇上欢心，整天呆在落雪宫里养尊处优，两耳不闻窗外事，真是有神气啊！”
风逸只当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没放在心上，当然也不去理会，不料云婉却再接再厉：
“如今更是觉得深宫烦闷，擅自出宫去了。婉儿和人家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何止十万八千里？！”她佯装生气地说着，还向身后的柳韵姝递了个得意的眼神。
风逸眉头皱起。
“出宫？她出宫干什么？”
“当然是游玩了！普天之下，要论景色秀美，哪里比得上如人间仙境的巽归王府啊！”话间刚落，风逸的脸色不由得变成了铁青，好一会儿才生硬地回答：
“皇后如果没事，就多用功读书，此行含沙射影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一些。别的不谈，‘祸由口出’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我”云婉气愤地站起身要和他辩论，却被一旁的姝儿拉住了衣袖。想起自己的目的，她只好强忍下心中刺痛，硬将屈辱的泪水逼了回去。
“臣妾只是想向皇上请示一下，若皇后做出乱宫闱之事，不知当如何处置？”
“这种事，绝不会发生！”沉默了许久，他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云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行礼后愤然回宫去了。萧妃也极为明智地抽身而退。这是云婉和离歌之间的争斗，她犯不着去触怒风逸。
回到御书房，小孔子端上参茶。他接过茶碗还没喝，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离歌和风祈曜在一起的开心场面，手掌不自主地微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刚解决了一个风祈颢，又来了一个风祈曜？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完整地拥有她的心？
屋子里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小孔子心有微怨。一怨云婉唯恐天下不乱：现在皇上正为了边国大事烦忧，她却还拿后宫的事来添油加醋；二来也怨离歌不知避嫌：就算贵为皇后，也该有个分寸吧！纵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对离皇后那么纵容，但他也知道皇上对她的喜欢超过任何一个妃嫔。但是反观离皇后，对皇上却是淡漠到连陌生人也不如，他真为主子感到不值。
风逸直直地盯着某处出神，地上的碎片微微有些刺目。他也顾不得摔茶碗时被烫伤的手，径直走下龙案。本来不会如此生气的，偏偏这几天有好多王公大臣都在弹劾巽王。说他目无尊上、倚功自大，加上西南边境，他能不生气吗？心情烦闷的他并未让任何人跟随，一个人快步往天瑞宫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淑妃和她的关系比较好，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安分守己地呆在他的身边！
“奴婢参见皇上！”微带羞怯的嗓音让他回了神，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定睛一看，正是祭祖那天无意救下，现在云婉身边做事的柳韵姝，也是和离歌有着七分相像的柳韵姝！
“平身！”
“谢皇上！奴婢您的手受伤了？！”柳韵姝正要起身，不知怎么的就看见风逸右手背上的绯红，立刻大惊失色。
“一点小伤而已！”他有些厌烦，不想与她多说。只要一看到她，就想到那个此刻正与风祈曜在一起的人，顿时便心如刀绞。
“皇上怎么能这么说？您是天子，是百姓的守护神，一点小伤也受不得的。请皇上恩准奴婢为您敷药！”她说着重新跪了下去，他暗叹一声只好应允。
两人找了一处石凳坐下。柳韵姝从怀中摸出一瓶白色药粉，轻柔地洒到他的手背上，小心地摊开到每一片受伤的地方。他端坐着，她半跪着，认真而专注的神情让他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柳韵姝还是离歌。直到她把药粉敷好，又用自己随身的手帕仔细地包扎好，风逸仍然处于晃神状态。
“皇上，皇上”
“啊？哦，好了！朕还要去天瑞宫，你也快回天仪宫去吧！”
“是！奴婢告退！”柳韵姝福身一礼，转身跑走了。
他久久凝视那个背影，眼神很复杂。
巽王府。
转了一圈，离歌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堇儿乖巧地为她捏肩。
“不用了，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她拍拍堇儿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堇儿却说：
“不累！陪娘娘出来，奴婢心里高兴！”
离歌正要再劝，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抬头看去，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带着一个侍女匆匆走向她们，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怒火。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柳叶弯眉，小巧的鼻梁下一张鲜红的樱桃小口。好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身上是一袭浅黄色罗裙，手腕上、发髻上都是名贵的珠宝首饰。离歌有些厌恶地皱眉：原本是个清丽无双的绝色美人，却被那些首饰染上了铜臭，让人觉得庸俗不堪。
她推开堇儿的手站起身，静候那女孩子的到来。
“你就是如烟？”女孩子看上去娇小玲珑，说出的话却是火药味十足，一点也不客气，更逞论温柔了。
“不是！”离歌淡然回答。
“不是？少装蒜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呢，原来~~”她上上下下把离歌打量了个遍，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和嘲讽，“原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我倒真想讨教，你到底是靠什么勾引上我们王爷的！”
“请你说话尊重点！”堇儿气愤地抢过话茬。
“哟！连丫头也这么盛气凌人，你不会就是靠这份与众不同的刁蛮气才攀上王爷这根高枝儿的吧？哼！再怎么装也还是个不入流的货色！”那女孩的语气由原来的嘲讽变成了鄙夷。
离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听她淡淡地回答道：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如烟，你认错人了！连对象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跑到这儿像疯狗一样对着别人狂吠，也难怪王爷把你给冷落了！”
“你说什么？你骂谁是疯狗？！”女孩子勃然大怒。
“这个问题，你应该最清楚吧！”离歌依旧淡漠，这样的态度对那女孩子来说不啻于火上浇油。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青楼里出来的臭婊子，有什么资格骂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哼！大话谁都会说，谁会付出代价还不知道呢！”离歌也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本就不是涵养很好的人，如今又被她这样骂，就算再能忍也不禁要生气了。
“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女孩子愤然转身，摇曳生姿地走掉了。
离歌有些为自己感到不值，此趟出宫不但要见的人没见到，反而还窝了一肚子气，真是倒霉！
“堇儿，咱们回去吧！”
“您不见巽王爷了？”堇儿有些可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什么事也没办就回去，不太可惜了嘛！
“不见了，改日再说吧！”她说着率先往花园入口处走去。
堇儿也不敢多做停留，忙快步跟上。不料，两人刚走了不到二十步，迎面碰见一位身穿紫衣的妙龄女子。白净的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眉心还长了一颗红痣，凭添了几分娇俏与灵气。
“你是如烟？”那女子的大眼扑闪着，仔细地把离歌从头看到了脚，让她原本就不舒坦的心情更郁闷了：怎么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什么如烟呀？真是一群有眼无珠的家伙！
“不是！”她冰冷地丢出两个字，吓得那个女子微微往后顿了顿身子，似乎怕她向上有什么病菌。
“这么大火气？我又没惹你，怎么冲我发起火来了？”
“请让开！”离歌懒得和她辩解，想越过她继续走，没想到那女子却并不打算让她走。
只见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
“别以为现在王爷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寒月娘也不是吃素的，虽说现在我这个四夫人已是旧爱难胜新欢了，但你要想以后日子过得安稳，还是少惹我为好！”好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离歌心中一动追问道：
“他有几位夫人？”
“几位？领了头衔的到我这儿算完，估计今儿就会宣布你是五夫人。其他明里暗里的相好，百儿八十也只多不少！”那女子似是特别不满意风祈曜的作风，一脸的幽怨。
离歌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成风祈曜的五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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