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巧立名目
本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至少三五天内是不会再见她或传信息给她了。没想到隔天下午，风祈曜居然“不计前嫌”地又给她带了消息：查出最后一个孜政奸细竟然蜇伏在皇宫里，名叫月儿，请她定夺是否继续追查下去。
深知自己和他走得过近会引起风逸的误会和不满，所以离歌决定自己去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风祈曜是说那几个孜政国女子身上都有新月形的纹身。她是皇后，查起来应该还比较容易一些。可是~要以什么名义去查呢？
四月末，端午节一天比一天近了，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过节的事。落雪宫突然传出消息：离皇后要在端午节前举行义诊，无偿为宫中的女子诊断病症，并对症下药，还赏赐两方草药浴池。凡是查出有病症的女子，都可以在药池中洗浴，以达到袪病、养身之功效。
风声一出，各宫都沸腾了。也不知是为什么，消息都放出去两天了，还是没有人愿意前来，离歌暗暗心急，却又无可奈何。时间一天天过去，落雪宫终于迎来第一批“客人”。
这天，阳光明媚，淑妃第一个过来捧场。
“听说你这儿的药池能养身袪病，我也过来瞧瞧，怎么样？先给我诊断一下吧？”淑妃柔和地笑着，美目四下流转。
“好啊！姐姐请坐！”离歌也微笑着，迎她在上位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门。不一会儿笑道，“姐姐身体健康得不得了，用不着药治，不过若有兴趣，去内宫的‘养生池’吧！可以健身防病。”
“好啊！我把天瑞宫的一干丫头全都带来了，你为她们诊治吧，我先过去了！”淑妃说完就在侍女的陪同下走去了内宫。
离歌微笑着目送她消失在拐角后才又回过头来为其他宫女把脉。
有了淑妃带头，没隔一会儿，萧妃也来了，而且也带上了自己宫里的老少宫女，离歌忙得不亦乐乎。她早嘱咐了堇儿在‘养生池’盯着，名义上是服侍那些人沐浴，实际却是在暗是查找身上带有新月形纹声的丫头。另一边的‘祛病池’，她叫了水儿来帮忙看着。时至中午，两边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她不禁有些担心：万一自己的方法不灵验，反而打草惊蛇，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正考虑着，风逸和云婉居然一起驾临落雪宫。
“本宫和皇上听说你这儿在义诊，所以过来看看！”云婉高傲地说着，四处打量的目光隐含不屑与嘲弄。
“平时也没什么事做，有些病可以预防就得早做准备，以免扩散开来，影响大家的身体健康。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不知姐姐你有何指教？”离歌破天荒地微笑着和她说话，而且还是在风逸也在场的时候。
“不敢！本宫对这个一窍不通，又如何指教呢？不过……说句你也许不爱听的话，这宫里就算再乱也不会发生什么大的传染病吧？”
“那可不见得！”离歌依旧微笑着，说得漫不经心，“比如说，天花！”
“什么？！你是说发现宫里有人得天花？！”云婉顿时花容尽失。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也是以防万一，臣妾这样做没错吧？皇上！”离歌巧笑着看向风逸。
只见他意味深长地审视着她的笑容，随口附和道：
“不错！这样还为太医苑省去了不少麻烦，离后真是有心了！”
离歌淡淡地笑着，又问云婉：
“要不姐姐你也来试一试？”
云婉却沉吟不语。
“是啊，婉儿，防患于未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如去试一试吧！”风逸也在一旁怂恿，云婉刚要答应，又疑惑地看了过去。
“既然是预防，那为什么只有宫女，宫监和侍卫们呢？他们不用预防吗？”
离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姐姐这话问得就不对了！撇开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不谈，我这堂堂一国皇后，为宫女诊病已是不妥，难道还要连宫监和侍卫们也一并算上不成？这些事似乎该由太医苑来完成吧？”
云婉闻言细心一想：也对！总不能让一国皇后为太监和侍卫们诊脉，这也的确不合规矩。
风逸似是也受到了启发，开口道：
“既然如此，朕让太医苑也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事，就由太医苑接手吧！”
“皇上此言差矣！宫监和禁军还好一点，难道那些宫女，甚至贵妃也由太医接手吗？”离歌连忙反驳，本来是藉此来查那个月儿的，真让太医苑接手，她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心思吗？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可做了，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以为她傻吗？
“是啊，皇上。宫女们还是由妹妹继续管吧，这样进行速度也快点，早点诊断结束也早点安心，您说呢？”云婉另有打算，却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好在风逸也同意了，离歌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等送走他们，离歌暂时无事可做，所以赶紧到内宫询问情况，堇儿把身上有标记的宫女名字都记了下来，离歌一一校对，却都不像。匆忙之中又赶去别宫。水儿也说没有见到身上有新月形纹身的宫女。也许，是在天仪宫和天睦宫里呢！
她抱着这个“也许”继续等，可能是风逸的话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天仪宫和天睦宫的宫女都相继自发来到落雪宫等候诊脉。离歌诊了一个又一个，也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细微神情，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没有月儿！
为期五天的义诊眼看就结束了，她还没有找到月儿，除了各宫的宫女，连太医、御膳房、敬事房的宫女都来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身上有新月形标记的女子。事情的发展远超出离歌的意料，她有些无措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怎么光想到宫女了呢？难道不会是别的人吗？比如说~贵妃？！只要是呆在宫里的女人，她应该逐个排查，一个也不能放过才对！
这么说来，她又得费一番周折了。
思前想后，她决定先去找那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毕竟帮一个人比害一个人要来得容易，另外，也许还可以利用她少走一些弯路……
冷宫。
“离后娘娘驾到~”离歌站在门口听值官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快速跑出来迎接。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免礼！”
“谢皇后娘娘！”小宫女有些怯怯地说着，一身粉色宫服略显肥大，也许是太过陈旧，颜色早已褪成了淡红。
“伊妃娘娘呢？”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娘娘在正在屋里休息！”
“行了，你们都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她侧身对堇儿咐附完就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陈旧的梨木桌子，桌子上的描金红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斑驳的痕迹。她把视线转向左边，一个纤尘不染的佛龛庄严而肃穆地伫立着，佛龛中的观音像前插着三支刚刚点燃的香，找不到人的她又把头转到了右边，一张古朴的木床上，伊妃正闭目养神，似乎根本不曾察觉她的到来。
离歌心中升起一阵悲凉：这就是冷宫么？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呢！冷清、冷寂、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咳嗯~”她干咳一声，意图引起伊妃的注意，没想到她却似是睡熟了，根本就毫无反应。
正要再说些什么，伊妃依然清越如银铃，却漠然如冰的嗓音飘入耳中。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还指望我向你行礼问安吗？”
离歌坦然走近她。她已经睁开了眼睛，但仍旧没有下床，也没有正眼看她。
“这几个月的日子不好过吧？”一时忘记如何开口，她只好没话找话说。
“你在幸灾乐祸吗？”伊妃冷冷地反问。
“我觉得我是吗？”离歌不答反问，伊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儿……真不愧是冷宫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足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有感而发，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深觉自己的行为无趣，离歌又清了清嗓子换了话题。
“你想不想离开这儿？”
“怎么？良心不安了，想把我从这儿拉出去，好减轻你的负罪感？”伊妃不屑地反问着，表情隐含嘲讽。
“我为什么要良心不安？又不是我栽脏陷害你！”离歌不以为然地反驳，自顾自在床沿边坐下。
伊妃将头转向床里边，似乎根本不想看到她，只有淡淡的声音在偌大的屋子里回荡：
“见死不救也不会有负罪感吗？明知我是被冤枉的而不去说明，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打入冷宫，伊府家破人亡也不会有负罪感吗？”
“我说了不是我栽脏陷害你，所以我的良心不会不安，也就不会有负罪感！”她坦然以对，伊妃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到底想不想离开这儿？”她再一次忍不住开口。
“要我做什么就直说，你不是一直都很爽快的吗？”伊妃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月儿的姑娘？”离歌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伊妃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了她，也正是如此才更让离歌怀疑她的话的真实性！
“真的不认识吗？如果说出来，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回到皇上身边去！”她不惜夸下海口，却见伊妃猛然转过头来，清瘦的脸庞上，一双灵动而幽深的眼眸直盯着她。
“你不怕我会成为你的情敌吗？不怕我会抢走皇上吗？”
离歌淡然置之。
“不怕！”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你这个骗子！”
“你说什么？！”离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从一开始，你和皇上成亲就不是因为喜欢他，亏他还巴巴地让你和云婉那个贱人平起平坐。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骗他，你根本不爱他，是不是？！”
“……”离歌也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十个字，“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伊妃冷笑一声，又说：
“心虚了是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只有我，我才是一直一心一意爱他的那个人！可是却也是他，亲自下令杀了我全家……将我打入冷宫……”她的声音在怒吼之后突然低落下去，逐渐转为呜咽哭泣。
离歌叹了口气，递上自己的手帕，却被她不领情地甩开了。
“你有什么资格？论家世，你有我出身高贵吗？论相貌，你比我美吗？论学识和才华，你比得上我吗？跟我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伊妃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让离歌有些失神。
是啊，她凭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凭借的，也不过就是五年前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那里面有他、有我，还有……”她无意识地说着，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伊妃却被她的话惊得满脸诧异之色。
“你和皇上五年前就相识了？！”
“这不是重点！我只问你，你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月儿的女子？”她回过神来，返回正题。
“我也说过了，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伊妃也回答得干脆利落。
离歌见她似是打定了主意，暗叹一声幽然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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