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永别一
大家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敢打扰她。虽然中毒之人的毒性有所减弱，但并未完全化解。离歌废寝忘食地呆在药帐中，一试就是一天，直到晚上，她终于面带微笑地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已经把解药配制出来了，用开水把这些药粉化开，每人喝一碗，毒就解了！”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过她手中的纸包，拿到火头军那儿熬去了。
经过昨晚一役，大家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于她的需求，没有人会拒绝，甚至大家还都会抢着为她办事。
药熬好，离歌正派发药汤，几个士兵拥送一群人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正眼一瞧，大吃一惊。原来那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来军营的途中遇上的那伙劫匪。那群人见到她也是不由自主地一愣，领头的依然是那个刀疤男子。
离歌回神后问是怎么回事，押他们过来的士兵一脸气愤地说：
“他们鬼鬼崇崇地躲在树丛里，被我们抓到了还狡辩说是要来入伍，我看一定是敌军的奸细！”
“我们真的是想上战场，不是奸细！”那伙劫匪中有人不服气地反驳。
“这一点我可以做证，他们的确不是奸细！”离歌对那几个士兵说着，又转头看向那几个劫匪，“你们能改邪归正，说明你们良心未泯，我就做主留下你们了！”
“神医，这……”那几个士兵不解她的用意，极不情愿。
她微微一笑，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听了她的话，那几个人只好愤愤地又去巡逻了。
离歌找人安排了他们的住处后就去巡视伤兵，那伙劫匪顺利地领到了自己的军服，也入了花名册。离歌再次见到他们，已经是隔天了。
据刀疤男子自己介绍，他叫俞士良，本来是武林世家，奈何他的父亲不争气，偌大的家业都被败光了。母亲是被山贼抢到山上去做压寨夫人的，当时他尚在娘胎里，出生后就随养父习武，之后便成了山大王。
“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还保有这颗赤胆忠心，俞大哥真不愧是绿林好汉！”
“神医过奖了！若不是神医不计前嫌地收留我们，我们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几个人感激地说着，就差跪下叩头了。
“几位大哥言重了，你们叫神医我也不习惯，不如就叫我离歌吧！”她像个邻家小妹一样和气，谈笑自若。
几个人推托了一会儿，在她的坚持下，只好应允。
经过一天的休整，大部分的人都康复了。孜政又在叫嚣、挑战。梁功成生气地着同样愤慨的将士迎战去了。离歌抽空去看风祈曜，他却避而不见。直到三天后大军回营，在大家的战略会议上，她才托梁功成的福见到了他。
梁功成左臂上负了伤，因为会议紧急，所以也才一边让他商议军事一边为他敷药包扎。
“真是怪事！按理说，那天晚上的毒烟就该可以毒倒不少人，怎么他们还有那么多人？”梁功成皱着眉头，一头雾水。
“将军怎么忘了，他们那儿不还有个无所不能的死老头吗？”朱纶也是十分生气，离歌心中一动，追问道：
“你们说的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那个老家伙叫什么、什么天知，看起来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呀，坏着呢！专门给他们出阴毒主意。只要有他参战，咱们就没有占到便宜过！”梁功成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天知就在他的嘴里，他要一寸一寸地把磨碎！
离歌失神地愣在一边，风祈曜不悦地沉下脸色。
朱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
“那个老家伙会用毒，咱们神医也不大行家，以后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对呀，太好了！”
“可不是嘛！神医，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几个人大肆夸赞离歌，她地一脸苦笑，停了一会儿才说：
“你们所说的天知上人，是我师父！”
“什么？！他……你是……”朱纶首先惊讶得结巴起来，梁功成等人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下完了！有那个老家……那个老人在，咱们怎么也打不了胜仗了！”另一位将士垂头丧气了说。
“昨天我还听说，他们的新皇帝决定御驾亲征，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尽数葬在此地啊……”又一位将领分析得有理有据。
离歌的思想却早在听到“御驾亲征”那四个字后就已经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久，她才颤抖着双唇追问：
“新皇帝……是谁？”
“还能有谁？咱们的太子爷呗！真不明白，叔侄两个也能拼成这样，咱们夹在中间卖命，费力不讨好！”梁功成颇有怨言，离歌的唇在一瞬间被刷成惨白。
“道听途说而已，值得你如此激动吗？”微怒而漠然的声音使她不自主地僵直身子，风祈曜出神地盯着手中的茶碗，似是什么也没说，好久才自言自语道：
“如果他真的来了，我倒要会会他！”
“不要！祈曜，你不要去……”她冲到他身旁恳求。
他正视她的眼眸，眼神很平静，却轻易地泄露出危险的讯息。
“你是所我伤害他，还是，怕他伤害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心虚地垂下眼，她的声音透着坚定：
“我怕他……伤害你！”
听到她的话，他无声地笑了。
“放心！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吧？他也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已！”
“可是他御驾亲征，必定士气大振，我们会吃亏的！”她不死心地劝阻，天真地以为可以令他打消念头。
“我决定的事，永远都不会改变！”他说完就向帐外走去。
离歌追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背对着她，嗓音淡漠如冰。
“虽然你说的是谎话，但我还是很高兴！”
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窖，心底也阵阵抽痛。原来他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而她却像小丑一样继续违心地欺骗他，这样残忍的她，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
本来想在晚上再去劝他的，但因为那些伤兵需要换药的有好几个，等她忙完已经是二更时分了，考虑到他可能已经休息了，离歌也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就寝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赶去见风祈曜，到了他的营帐，里面却空无一人！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忙叫人来问，值夜的士兵告诉她，天不亮，风祈曜就在梁功成、朱纶等人的陪同下赶赴前线了。
闻言，她几乎跌倒在地，他到底还是去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她几乎每天都要去问有没有前线的消息，可是每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突然有一天，数万大军从远处缓缓而来，她欣喜以迎上去，却不是出战的人，而是风逸原来调派来的三万大军到了。另外还有一些粮草、军饷之类的物品。送这些东西的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楚昱。
“属下参见……”
“快别这样！”离歌伸手托住他的身子，“这里没几个人知道我的的真实身份！你没看我穿着男装吗？”她示意他别说出去，安排别人把东西运到指定的地方。
楚昱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清瘦了许多的她，好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左右张望。
“王爷呢？”
“他上前线了，已经走了六天，到现在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她神情紧张极了，楚昱只好柔声劝慰：
“别担心！王爷神勇无敌，不会有事的！”
她在心底暗叹一声，祈求借他吉言。不想让他也跟着担心，她强装笑脸问道：
“水儿最近好吗？”
“她很好，在家里教我们家寒儿识字呢！”谈及水儿，他的笑容深刻而温柔。
“什么时候回去？”她淡淡地追问。
“呃？”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刚来就问他什么时候走？
“战场上硝烟弥漫，多少人死于非命，你还是别呆太久，早些回去的好！”她也像看出了他的怀疑，凝重地解释。
“那你们呢？”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却见她苦笑一声，凄然道：
“我来这里是被流放，不到老死，只怕是回不去了！”
“其实皇上很担心你，他……也许是有苦衷的！”他冲动地为风逸辩解，她却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事情已成定局，不会改变了！”
楚昱还起再说些什么却被摆手制止了。
“我还要去给伤兵换药，你一路赶来，车马劳顿，一定很累，先休息吧！”说完她走出了营帐。
楚昱无奈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长叹一声便躺下休息了。
这天，军营所在的山谷中艳阳高照，秋高气爽。九月已有此寒意，却抵挡不住离歌的喜悦。因为昨晚传回的消息，两军交战，胤昶大败孜政，一下子把他们打退了六十里。
“看吧，我早就说王爷神勇过人，定会平安无事的！”楚昱也高兴地说着，帮她把身边的药箱整理好。
“对！你是福星，金口玉言，行了吧？”她眉开眼笑地说着，悬了将近十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
本来以为他们马上就凯旋而归的，没想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加速为，离歌的心又悬了起来。楚昱也只能大肆夸赞风祈曜的神勇及带兵能力，好缓解她过多的担忧。
又下了一场雨，天气越发寒冷，想到他们走时穿的衣服，她又担心他会不会着凉。如果当初没有犹豫，肯定地阻止他该多好？她再一次懊悔不已。
绵延的大山中，一条陕长的山谷蜿蜒在大地上，两旁的山忽高忽低，极其险峻。一群人正隐匿其中，悄悄地堪察地形。
“皇上，他们万一不上当怎么办？”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从树丛中传出。
“几天前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梁功成那个莽夫，一定会上当的！”低沉优美的声音淡淡地说着，丝毫不以为意。
“祈颢，不可大意！这次交锋，祈曜是主帅，他可不是莽夫啊！”另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反驳道。
“他是很谨慎，不过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在那个好大喜功的梁功成的煽动下，放松戒备的机率很大。万一真被我们猜中，而我们又被有做好准备的话，岂不白白放过一个大好时机？”优美的声音胸有成竹地说着。
山风吹来，那声音渐渐隐去了，只有树丛还有微微抖动。
“皇上，您说，他们那位神机妙算的军师会是什么人？”一个不曾出现的稚嫩嗓音打破了沉寂。
“神机妙算？不见得吧！”那个粗犷的声音显然是不同意给“他”那么高的评价。
“不然他能在两天之内解了国师的‘千步倒’吗？如果不是神机妙算，他又怎么能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毒倒我们那么多人？”稚嫩声音不服气地反驳。
“那……那只是巧合！”粗犷嗓音有些词穷了。
“哼！你根本就……”
“别吵了！”优美嗓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认真而严肃地说，“不管他是什么人，这次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生离此地！”冷漠无情的情绪直透进每个人心田。
大家都闭上了嘴，山谷里又是一片死寂。徐风吹过，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军营里，离歌愁眉苦脸地对着一桌子饭菜发呆。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
“也许是有事耽搁了，吃饭吧！”楚昱把筷子递到她手中。
离歌正要再说些什么，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冲了进来。
“不好了……我们军队，在，在生死关遭到埋伏……死伤惨重！”他说完便昏过去了。
离歌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坠，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筷子也无意识地跌落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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