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20）

第三天的时候，有一个去附近教区送信的修道士回来了。

  “教区受到了主教你们的亲笔信，已经在调集军队了。”那名修道士叙说这个消息时居然还有些兴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先行抵达这里。”

  就像蒙图萨认不全这两百多名主教一样，这群主教也认不全这座修道院的所有修道士、叫不出这些位修道士的名字，只觉得这名修道士格外的年轻、矮小，而且脑子好像也不怎么灵光——他们想跑也跑不出蒙图萨的掌控，这修道士明明已经跑走了，居然还特地跑回来。信送到就送到了，有必要再回这龙潭虎穴吗？而且，他带回来的这消息，真的算是好消息吗？看他的衣服在修道院里的地位还不低，也不知是怎么混上去的。

  那修道士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在教区里的经历，声音开越来越大声。于是，有个令所有主教都感到恐惧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啊！非常好！”

  主教们的身体齐刷刷地抖了一下，一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时隔三天，蒙图萨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异常憔悴，原本挺直的背佝偻了起来，那根手杖也被用来当成了拐杖。但从他眼中射出的那道目光，却依旧让主教们感到恐惧。他们根本不敢多看蒙图萨一眼，纷纷低下了头、移开了视线，只希望蒙图萨不要注意到自己。要知道，三天前蒙图萨说的惩戒，可还没有实行呢！

  但那修道士却傻乎乎地看着蒙图萨，问道；“使徒大人，我只离开了没几天，你怎么看着好像年老了好几岁？怎么头发也稀疏了许多，是没有睡好吗？”

  此话一出，蒙图萨的眼中顿时射出了一股暴戾，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修道士要大祸临头的时候，蒙图萨却摇了摇头，将目光从修道士身上移开，转向了那群主教们。

  “散那么开干什么？都给我过来，商议一下事情！”

  这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但主教们却都松了一口气——“商议”事情，这种用词，看起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受到惩戒了。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将一件简单的事情商议的无比困难，只要不断地拖时间、拖的蒙图萨无心旁顾、拖到瑞典大主教的军队赶来就行了——算时间，瑞典大主教也应该快要到了。

  “我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张很大的地图。”

  蒙图萨“啪”地一下将一卷纸抛了出来，那纸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展开了有整整一张桌子大小。却听蒙图萨说道：

  “一个个地都过来，把你们各个教区的位置、范围，都给我标注出来！”

  这对主教们来说是分分钟的事，但主教们却硬是把这件事拖了整整半天。他们先是一个一个排队来地图上标注，可标注完后蒙图萨却发现，这些教区的范围居然有一半以上都有和其他教区重叠，在蒙图萨的怒骂下，主教们以地图不够精准为理由，开始了对教区范围的争论，结果一争论却发现，不只是方位重叠，有好几个教区的相对位置居然都错了。于是主教们开始了更激烈的争论，争到天昏地暗、争到日月无光……争到蒙图萨的脸色发阴，忍无可忍的前夕，他们才戛然而止。

  “标注完了！”他们老老实实地汇报到，“现在的地图已经精准无误！”

  蒙图萨将要发作的怒火就这样被压了下去。他走到主教们完成的地图旁，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半晌，然后自己拿起笔，在沿海的一个城镇标注了一个红点。

  “我遇到那个假的‘敌基督’时就是在这里。结合你们教区的方位来看，我们完全没必要在西奈山集合——这根本是在南辕北辙，不是吗？”

  这句话让主教们开始发慌了——要是蒙图萨现在修改集合地点，带着他们离开，瑞典大主教就不一定能找到他们了！

  “我们的信上都已经写好了集合地点了，说不定军队都已经开进过来了。”有名主教小心翼翼地说道，“改地方……也不是不行，我们再写一封信，给各教区送过去……”

  “不必。”蒙图萨说道，“刚刚回来的是最近的几个教区的信使吧？他们的军队都还没开动，其他教区的军队就更没有。而且，他们到西奈山时，是有必经之路的吧？我们把集合地点放到这一条必经之路上，就能缩短集合的时间了。”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会有很多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蒙图萨暴戾的目光在主教中搜索着说话的那个人，“站出来详细说说？”

  没有人站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什么打算，”蒙图萨冷笑了一声，“你们无非就是在等那个瑞典大主教而已。实话告诉你们，他救不了你们。因为他的军队到现在还没来，而我，马上就要带你们离开这里了。”

  “马上就要离开吗？”主教们还想拖时间，“那我们现在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蒙图萨喝道，“非得有行李才能上路吗？难道你们前两天跑走时，也是带着行李一起跑的？”

  主教们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蒙图萨又提到他们逃跑的事情了！但事到如今，这反而已经是小事了。因为蒙图萨想要转移——他这一转移，要联系到瑞典大主教，不知道又要到猴年马月！那三十一名圣徒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我觉得，还是等几天再撤吧。”

  那个年轻修道士的声音却在这时不知死活地响了起来。主教们都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蒙图萨看着他的颜色中带上了一股杀意：

  “哦，那你说说，该为什么？”

  “因为各教区的兵力聚集要很长时间。而瑞典大主教现在的位置，现在在你新选的集合地和西奈山的中间。”那修道士面不改色地在地图上比划着，“如果瑞典大主教收到消息，半路折返，我们能拖延的时间就很短。而如等果瑞典大主教到西奈山后我们再转移，能拖延的时间就会番个一番。”

  说着，他满脸真诚地看向了蒙图萨：

  “使徒大人你想要拉我们转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要通知各教区改集合地却是很麻烦的。如果接二连三的修改，大军就集合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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