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21）

“你说的倒有些道理。”蒙图萨脸色缓和了些，“但是，我不需要通知各教区改集合地点。只要在半路截住他们就行了。”

  “你没有打过仗吧？”那修道士这么说道。

  “怎么没有？”蒙图萨感觉自己被这个年轻的修道士给小瞧了，“我可是随军出征过好几次的。”

  “既然随军出征过，那你应该知道，打仗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寻找敌军在哪里！同一个城，你在城北的山上驻扎，敌军在城南的平原上驻扎，双方都不一定能够知道对方的存在！要查清这些情报，靠的是斥候！但我们这里有斥候吗？”

  那修道士说的振振有词：

  “我们这里没有！但是赶过来的军队有！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对面发现了我们，而我们发现不了对面！你都不知道他们在附近，你能拦下他们吗？而对面发现我们后，会做什么是不确定的！在他们的情报里，我们是在西奈山等着，他们分不清敌我，可能会派人来问清情况，可能会因为我们人少而弃之不顾，甚至可能会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转移了的情报都是得发出去的！这时候如果你又多次长距离第转移，只会让军队陷入混乱！”

  主教们无言地看着那修道士，他在劝说蒙图萨留下来，这当然是好事。但是他的语气和态度……怎么感觉他好像是非常认真地想要给蒙图萨出谋划策？

  蒙图萨被说懵了。他是随军出征过不假，但也就是当一个随军的魔法师而已，军队的调遣、斥候的使用什么的，他确实从未注意过。不过很快，他就冷冷地笑了起来：

  “听着倒是很有道理。但是这里有个最大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事出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是十字派的使徒吗？”那修道士用澄澈的双眼看着蒙图萨，“所谓的使徒，不就是十字派的头领吗？我们为什么不帮？我们得全力帮你才对啊！”

  “你这小朋友，说话倒是有趣。”蒙图萨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我满足你！”

  说着，他看向了那群主教：

  “你们十字派的主教最近出了许多空缺，对吧？”

  “嗯、嗯……”

  主教们嘴上这么应答着，心理却在骂：你以为为什么会出现空缺？你数数你自己杀了多少个？

  “那有空缺到，最好、最富裕的教区是在哪里？”

  “是……亚历山大教区吧。”

  “这个小朋友挺聪明的。”蒙图萨朝那修道士身上一指，“我看让他去当亚历山大主教很合适，你们觉得怎么样？”

  还不等主教们回答，那修道士就开心地喊了一声：“谢使徒大人提拔！”

  “果然是一个蠢货。”主教们在心里暗暗地想道。也许有些人会以为这修道士很聪明，但在主教们的眼里，这就只是小聪明而已。依附权势谁不会？难的是看清形式。别说瑞典大主教很快就会赶到，就算是瑞典大主教没来，这小人陪在蒙图萨身边为虎作伥，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蒙图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跟在他身边，指不定哪一天一不小心就犯了他的忌，那时，小命可就难保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他们嘴上却什么也没说——蒙图萨可不是真心问他们“怎么样”的，谁在这里说反对的意见，那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都不说话，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蒙图萨朝着那修道士一指，“你去当斥候，看看瑞典大主教的军队来了没有，来了，就向我通报！”

  “恭送亚历山大主教。”

  主教们以嘲讽的语气为那修道士送行。

  “原本你们逃走，都是要受到惩戒的。”蒙图萨扫了主教们一眼，“这一次就先饶过你们，下次再逃走，绝不轻饶！”

  说完，他背起手，反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主教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这一句“先饶过你们”，信息量可太大了。他们可不认为蒙图萨会突发仁慈，蒙图萨不这么做，肯定是有着其他的理由——难道说，他现在受着什么重伤，无力惩罚他们不成？

  就在他们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情来的时候，那个刚刚离开的修道士却又探头探脑地回到了修道院：“你们在讨论什么？蒙图萨他离开了吗？”

  “呦，这不是亚历山大主教吗，”主教们对这种出卖教派的小人没什么好语气，“怎么还不去侦查，半路溜回来了？‘使徒大人’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被他知道了，你猜猜他会不会饶过一个还没什么权势的新主教？”

  “那他现在不是不再嘛。”那修道士嘿嘿笑道，“来，和我说说……‘使徒大人’他这是受伤了吗？”

  “受没受伤，你自己进他房间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主教们完全继续讥讽着，“我看他很宠幸你啊，我们进去问会挨打，你应该是没事的吧。”

  见这群主教已经无法交流，那修道士摇了摇头走出了修道院。可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回来。

  “这个东西你们认识吗？”他将那铁制的东西高高地举起，好让主教们可以看到。主教们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东西很简单，也很常见，就是一根撬棍而已。可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有那么一个人手上总是会握着它，理由不明。而且由于怕挨揍，尽管好奇，他们也不敢去问。

  “你是……瑞典大主教派来的……？”

  “嘘。”修道士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主教们声音小些，“刚刚我要是不说那些话，你们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修道院里了。”

  主教们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瑞典大主教她到哪里了？”

  “半天之内就能赶到，但是，半天之内肯定到不了。”

  “这……这话怎讲？”

  “她到这里，是为了处理蒙图萨的事情。但如果她现在直接过来，这件事就处理不了了。”那修道士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在她来之前，我们要做好防止蒙图萨逃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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