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方瑶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背靠着雪白的墙壁，病房里顾家人的在，张令仪刚醒来。她不敢进去，怕又刺激到她。
她从尹越那里得知，张令仪非常反对顾南序跟她在一起。
前两天强行为顾南序安排了相亲饭局，因此两人大吵一架，张令仪逼着顾南序一定要做出选择。
她跟方瑶，只能选择一个。
即便尹越不说顾南序的选择，但从结果看，至少顾南序是没有放弃她的。
方瑶不由得想，闹到这样的地步，她跟顾南序......脑中思绪还未理清，顾南序已经拉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见到她时，似是有些愣住。
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下乌青显然，眉宇间皆是疲惫。
方瑶感到一阵心疼，她无法想象张令仪在手术室里抢救时顾南序是怎样悔恨内疚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顾南序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下意识表现出的对她的不耐让方瑶抬手想去牵他的动作停下了，她牵动嘴角，神色有些僵硬。
她的表情让顾南序意识到他刚刚有些失态。
双手捂住脸，指尖插入发缝。
“对不起。”
顾南序在长椅上坐下，脸埋在掌心，浑身都透着无助与迷茫。他低估了他妈对方瑶的抗拒程度，更没想到只是一句“我不可能跟方瑶分手”就会引得他妈吞药自杀。
他看上去像一块有着无数裂痕的玻璃，只要轻轻一碰便能碎掉。
头顶的灯光落在方瑶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她在顾南序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担心......顾夫人，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想来看看你，不会去打扰顾夫人，你别担心 。”
女孩轻软的声音犹如一阵轻风，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南序一点点收紧手，反握住方瑶的手，垂眸对上那双布满担忧的眼眸，“瑶瑶，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方瑶弯了弯唇。
年轻男女在病房过道上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明明隔得很近，冥冥之中却像是插入了一些不可逾越的鸿沟。
病房门再次被人拉开。
两人齐齐抬头。
是顾老爷子。
浑浊的双眼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变得沉重：“南序，别忘记你在手术室里答应了你妈什么。”
若是没有这一遭，他自是不会反对两人在一起。
但如今闹成这样，他们总要顾及儿媳妇的感受。张令仪在顾家这些年，将顾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他们这对公婆也格外孝顺体贴。
比起方瑶这个没有太多感情的外人，自是张令仪在他们心目中地位更重要。
“送她回去吧，你一夜没睡，也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再来换你爸。”
-
两人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一路上，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
顾南序去洗澡时，方瑶仰倒在沙发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底情绪一变再变，最终全部消失，归于平静 。
哗哗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
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震动着。
只是看来电人是谁的力气，方瑶也没有，她放任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她思绪太乱，以至于浴室水声消失也毫无察觉。
“怎么不接电话？”
顾南序温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个带着淡淡水汽的怀抱从后面拥了上来，他身上洗发水混杂着沐浴露的香味钻进方瑶鼻尖。
她摇了摇头，将手机翻盖过去：“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不想接。”
分明来电人是方之砚。
方瑶没看见，但顾南序看到了。
换做以往，方瑶若是说方之砚的电话是不重要的电话，他一定会窃喜。如今却因为他妈的事，他对任何事仿佛都提不起精力。
只是爱方瑶已经成了本能，即便心中早已乱成一团，他也不希望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只能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那你陪我睡一会，睡醒了我送你回家，最近我可能要常常去医院，公司还有一堆事要等着我去做 ，没有太多时间陪你。”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潜水好不好？好久没去潜水了。”
“好。”
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的字眼从方瑶喉间溢出。
顾南序绕到沙发前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顺势也上了床，在方瑶身边躺下，将人搂进怀里，不断收紧手上的力道。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驱散心中对妈妈的内疚。
怀里的人吃痛地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快睡吧，你都一晚上没睡觉，你不休息好，怎么照顾顾夫人？”
方瑶前所未有的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因为他在医院里看到她时下意识的迁怒而感到生气，完完全全担心着他。
顾南序的心反复被煎熬着。
虽然他让方瑶给他一些时间，但他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局面。
女孩纤细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夜未眠的顾南序很快便睡了过去。
寂静的卧室里，平稳的呼吸声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睡着的顾南序皱着眉，仿佛有难以化解的忧愁。方瑶抽出手，隔空抚摸着他皱成川字型的眉心。一瞬不瞬盯着那张喜欢了多年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
得知张令仪自杀的那一刻起，方瑶其实已经明白——她跟顾南序彻底没有以后了。
而医院里顾南序见到她时，下意识的排斥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
顾南序爱她，但也爱自己的母亲。
张令仪自杀，顾南序一定恨极了他自己。或许顾南序自己没发现，但她却发现了，顾南序潜意识里是责怪她的。
责怪她的生母为什么是小三，责怪她为什么是苏旎的女儿。
“顾南序，谢谢你。”
温吟凑近顾南序的脸，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瑶瑶，别闹。”
顾南序呢喃出声，将她的脸摁进怀里，像以往很多次那样。温吟眼眶发酸，抱住顾南序，靠在他怀里，泪水溢出眼眶。
落日西斜时，方瑶轻轻关上卧室门，背影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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