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虹贯日,祭天出事
赵靖没想到,事情会出了这样的变故,说起来还真是跟儿戏似的,说是护城河里被打捞上来不知道哪朝哪代留下的“赑屃”。赑屃,又名霸下,龙生九子之老六。其模样似乌龟,好负重而行,其背有一碑,叙功过。
按理说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水里的,但现在却偏偏出现在水里,而且这碑文上还写了不该写的东西。听说这霸下捞上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流着血。听着都不吉利,何况是瞧着这碑文上的字,更是弄得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天下百姓人心惶惶。
碑文上说:
春日宴,夏昭昭;德有失,文不济。
帝星异,天下移;日月不明,乾坤颠倒。
江自无水北得旱,完城四壁水成灾;天降飞羽谁人祸,白虹贯日唯他他。
“白虹贯日?”柯伯召眯了眯眼眸,扭头望着一旁的赵靖。
赵靖心里很清楚,什么日月不明?明明暗指东方未明。其后又说江北大旱之事,旱灾过后是水患。旁的不必多猜,这白虹贯日想来钦天监最清楚。白色的虹穿日而过,那意味着臣下有人想谋朝篡位,取帝王而代之!这局可真够狠的!既影射了她是亡国之君,又暗示天下人,这亡国征兆全源自于东方未明。
司礼太监上前,慎慎的问,“皇上,这祭天大典还要进行吗?”
“不过是一块石头,朕就不信这一块石头还能掀起大浪来?既然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就丢回水里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赵靖绷直了身子,“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
“是!”司礼太监俯首行礼。
祭天大典不会因为这样一块石头而停止,赵靖已经昭告天下,自己这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所以无论如何祭天大典都必须完成。至少,在她的目的达成之前,她不可能因为一块石碑,而乱了自己整盘计划。白虹贯日又如何?她说不是就不是。天下人说不是,她说是,就算不是也得是!
赵靖踩着人梯,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太庙。魏淑歌和赵远南在侧小心的搀扶着,文武百官悉数站在太庙一侧的空地上,目光紧紧盯着步步前行的赵靖。那高高在上的祭坛,三牲六礼,样样悉备,鎏金的宝鼎供奉正中。
等着赵靖走上了祭坛,丞相柯伯召代表文武百官,上前宣读祭文,此后焚烧祭文。
祭乐响起,绵延万里。
赵靖站在祭坛上,能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这声势浩大的祭天大典,可真是热闹极了。看看文武百官那一张张情绪各异的脸,再看看百姓们毕恭毕敬的样子,她这时候才觉得当皇帝也未见得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人行完礼之后,赵靖便该开始进香了。
四下万籁俱寂,唯有这冷风嗖嗖的刮过。
赵靖捏着清香,心头默默祈祝,皇天后土在上,愿我赵靖可平天下,可荡贼寇,佑我大夏江山万年国祚不息。赵家的皇祖皇宗有灵,助阿靖能得偿所愿。
皇帝敬香的那一瞬,多少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魏淑歌和赵远南微微绷紧了身子,旁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他们却是心知肚明,掌心里悉数捏了一把冷汗。
赵靖起身,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香,入了鎏金的宝鼎。
那一瞬,赵靖有片刻的犹豫,但还是佯装成如无其事的模样。
司礼太监一声高喊,“礼成,请……”
然而还不等太监喊完话,赵靖身后的宝鼎“轰然”炸裂,刹那间香灰四散。这炸裂声,惊得所有人都慌了神,一时间皆是惶惶不知怎么做。
赵靖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炸开,天地万物仿佛都消失了。她被香灰迷了眼,被炸裂声震了耳膜,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她不知道疼,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滚烫滚烫的,流到了脖子后面。风一吹,身子冷得更加厉害!她使劲的睁大眼睛,看眼了惊慌失措,飞奔而至的魏淑歌,却有被东方未明一把拂开。
东方未明,红了眼。
再后来,赵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殊不知,接下来的宫里宫外,几乎乱做一团。东方未明直接带着赵靖回了皇宫,周之继负责处理太庙爆炸一事。毕竟这事不能置之不理,若是全权交给柯伯召他们,只怕事情会后患无穷。所以这是,东方未明的人必须参与进去,决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最后他难逃此锅。
因为是冬日里,衣裳穿得厚,所以赵靖的身上无恙。这也是一早就设计好的,否则要扒衣服上药,赵靖这女儿身便保不住了。只是后脑的位置被宝鼎的碎片弹到了,所以有些震刮伤,才会导致昏迷。
魏淑歌在赵靖回宫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萧元太医。
萧太医行了礼,“禀摄政王,皇上只是皮外伤,大概是惊吓过度所以导致了昏迷。歇一歇便是,并无大碍!”说着,萧太医瞧了一眼床榻上双眸紧闭的赵靖,也幸亏赵靖戴着金玉冠,这冠子垂了帘子,挡去了些许碎片起到了阻力的作用,否则这刮到后脑勺的碎片,可就不止这一两片。
说起来,还真是天佑吾皇。
大批的军士在宫闱里穿梭,甲胄声让人闻之心惊胆战,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了结,只觉得若是细查下来,这上头必定抱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人”的念头,到时候凡是跟祭天扯上点关系的,恐怕都在劫难逃。
所幸皇帝没事,只是皮外伤,受了惊吓罢了!
然则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会把这一次弑君之事同之前的碑文联系在一起。出了石碑之后,便有人动手弑君,更加验证了石碑的警示作用。一时间,天下非议,都在猜测这背后主谋到底是谁?
京城里的三足鼎立显而易见,若说真敢杀皇帝,其实齐家和丞相府的嫌疑比东方未明的嫌疑更大一些。所谓此地无银,越是撇清干系,越是有可疑。碑文上直指摄政王府,此后皇帝遇刺,若是皇帝就此死去,那么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齐家和丞相府。
毕竟,皇帝是摄政王府扶上去的,就算要杀也不用这也光明正大的大,换个人当皇帝也就罢了,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京城里戒备森严,城门关闭,宫门落锁,彻查刺客。
老百姓悉数关门躲在家里,原本繁华热闹的京城长街,此刻更是空荡荡的,谁都没敢再在京城的街头上瞎晃悠。这会官兵满大街的抓人,若是被抓到,少不得一顿严刑拷打,若是挨不过刑罚被屈打成招,冠上了弑君之名,便是诛九族的重罪!
“爷?”周之继低低的喊了一声。
东方未明负手而立,站在乾元殿寝殿的外头回廊里,黑着脸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可见极力的压制着体内的怒气。他冷眼望着周之继,口吻仍是淡淡的,“说!”
“查出礼部尚书杜鹤鸣,在前两日与京中官员来往甚密,现下已经被控制起来。因为暂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还得继续查下去。”周之继行礼,“爷,您说是不是杜鹤鸣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想问,齐云山和柯伯召到底想干什么吧?”东方未明长长吐出一口气,回眸瞧了一眼紧闭的寝殿大门,心中不由的紧了紧。宝鼎炸裂的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脑子空了,什么都想不了,视线里只有赵靖血淋淋的样子。那一刻,他竟是如此的害怕死亡!
想来真是可笑,纵横疆场的常胜将军,竟也有怕死的时候。
周之继俯首,“爷,此事不简单,有人做了这样的局,先是石碑后是行刺,看着就是冲了咱们摄政王府来的。爷,咱们……”
“那你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冲着咱们摄政王府设这一局呢?”东方未明眯起危险的眸,“怕只怕,没那么简单!”要行刺皇帝,根本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所以东方未明觉得,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蓦地,他冷然绷直了身子,恍然间好似想明白什么。
下一刻,东方未明意味深长的望着周之继,竟是扬唇笑了笑,“跟我玩,还嫩了点!”语罢,他伏在周之继的耳畔低语两句。
周之继的面色瞬变,“怎么会……”
“去吧!”东方未明冷然。
“是!”周之继行了礼,慌忙退下。
杜鹤鸣被控制起来,心里自然是慌乱的,紧忙着让人悄悄出去送信给太傅府。
齐云山倒是不着急,还在拾掇他那些梅花,柯伯召从后门进来,由守归领着进了园子。见着依旧惬意自得的齐云山,柯伯召的心里便隐约有了底数。
“恩师!”柯伯召行礼,“眼下京城乱做一团,恩师这里倒是自在。”
“你是说杜鹤鸣吧?”齐云山手一挥,守归当即将杜鹤鸣送来的求救信递给了柯伯召。齐云山笑道,“自己看吧!能救则救,不能就便换个人做,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礼部尚书,面相太熟,早就被人盯上了。”言外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柯伯召蹙眉瞧这手中的信件,心里头盘算着该如何处置,“恩师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齐云山轻叹,“你瞧我这些梅花,眼下看着极好,可时日久了若是不剪掉那些枯枝败叶,来年冬日里又如何开出这满院子的花。要想花开得好,还得时常修剪。一根枝丫年年复年年,花皆开在一处,让人没了惊喜,就会变得无趣至极。”
柯伯心领神会,“伯召明白了!”
“去摄政王府了吗?”齐云山“咔擦”一声,剪断了一根枯枝,眸光微冷的盯着柯伯召。
柯伯召颔首,“去了,想必很快就会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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