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大结局


消息传到牢里,是在当天下午。

刘海中正靠着墙根晒太阳,听着管教宣读通报,当听到“何雨柱因病于今日凌晨在医院去世”时。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解脱和病态快意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刘海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越咧越大,最终化成了压抑不住的、嗬嗬的低笑声。

旁边几个相熟的人看过来,眼神古怪。

“死了……哈哈,真死了!”

刘海中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刘光天说,眼睛亮得吓人,“这个祸害,这个傻子,总算……”

刘光天也跟着笑了,父子俩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压在他们心头、也让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亏欠和不安的一块石头,仿佛随着这个消息,砰然落地,碎成了粉末。

晚上吃饭时,刘海中难得地多领到了一个窝头,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庆功宴上的佳肴。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痛快,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直到被同屋的人骂了几句才消停。

第二天劳动时,刘海中依然处在一种异样的亢奋中。

他感觉浑身是劲,甚至主动去搬更重的筐子,一边搬,一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傻柱已死这个事实,每想一遍,那股快意就加深一分。

中午休息,他唾沫横飞地跟几个人描述傻柱从前在四合院有多蠢、多讨人嫌,最后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活该。

他说得眉飞色舞,脸颊潮红。

下午劳动继续,刘海中负责搬运肥料。

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年纪大了身体终究不堪重负,在将一个沉重的麻袋甩上肩头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撕扯般的绞痛,眼前瞬间黑透,连哼都没哼一声,重重地向前扑倒,整张脸埋进了散发着恶臭的肥料堆里。

“老刘?老刘!”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

刘海中一动不动。

等七手八脚把他翻过来,只见他脸色紫黑,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散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褪去的、扭曲的笑意。

卫生员赶来,摸了摸颈动脉,摇了摇头。

乐极生悲。刘海中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诱发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当场死亡,死时脸上那混合着狂喜与惊愕的诡异表情,久久定格。

短短两天,接连两人的死讯,在有限的范围内引起了些许波动,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的名字被登记、注销,像水面上泛起的两个微小气泡,旋即湮灭无痕。

几天后,在城墙根下那个漏风的小屋里,阎埠贵正盘算着这个月的收支。

八块钱的生活费已经拿到手,加上自己收破烂攒下的,勉强够用,但想攒点钱,难如登天。

他比以前更瘦了,眼窝深陷,手指因为常年在冷水中收拾废品,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下午,他照常蹬着三轮在片区转悠。

在一个胡同口,他停下来想喝口水,听见两个靠在墙边晒太阳的老头闲聊。

“听说了没?就原来南锣鼓巷那片,有个叫傻柱的,前几天死在里头了。”

“傻柱?是不是以前轧钢厂食堂那个?咋死的?”

“说是累病的,没人管,就没了。也是报应,听说以前也不是啥好人。”

“这不算啥,跟他一块进去有个叫刘海中的,听说傻柱死了,高兴过头,自个儿也跟着笑死了!你说这……”

后面的话,阎埠贵没听清。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破搪瓷缸子“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傻柱?刘海中?都死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虽然他和那两人后来也没什么交情,甚至和刘海中家还有龃龉。

可毕竟是一个院里住了大半辈子的人,是那段交织着算计、争斗、也有一丝烟火温情的四合院岁月的见证者。

他们的死,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他恍惚地扶起三轮车,却怎么也蹬不动,腿脚软得像面条。

好不容易捱回那个冰冷的小屋,他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傻柱死了,刘海中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易中海早没了……

他阎埠贵呢?

孤零零躺在这破屋里,死了可能都没人知道,就像傻柱一样。

恐惧,还有更深层的、关于生命虚无与报应轮回的冰冷领悟,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对儿女的算计,最后落得无人养老;

想起算计韩春明,被破烂侯扫地出门;

想起这一生的精明、拮据、不甘,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剧烈的胸闷和头痛袭来,他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响动。

他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黄昏,蜷缩在那张破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晃过的,似乎是四合院夏日茂盛的石榴树,是算计粮票时噼啪作响的算盘声,是儿女们年幼时围在桌边吃饭的笑脸……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第二天,房东来催下半个月的房租,敲了半天门没反应,感觉不对,找人撬开门,才发现人已经僵了。

医生来看过,说是突发脑溢血,身边无人,没能及时救治。

阎埠贵,这个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最终在算计中失去一切,孤独潦倒的老人,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的死,甚至比傻柱和刘海中更微不足道,连点像样的涟漪都没激起。

消息总是会以某种方式流传。

几天后,当破烂侯犹豫着,还是把这三人的死讯告诉李宏军时,李宏军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技术图纸。

他拿着铅笔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都……死了?”

于莉端着茶进来,恰好听到,也愣住了,脸上露出复杂的感慨。

“嗯。”李宏军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有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物是人非的唏嘘。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算计的、吵闹的、可恨又时而可笑的身影,秦淮茹、易中海、贾张氏、傻柱、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一个个,都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那方承载了无数鸡飞狗跳、恩怨纠葛的四合院,如今寂静无声,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收场。”于莉把茶杯放在他手边,轻声说。

她想起刚嫁过来时,在那个院里经历的风波,想起那些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利益绞尽脑汁的嘴脸。

如今想来,竟有些模糊,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隔世般的荒谬感。

“尘归尘,土归土。”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因果。”

“他们的一生,困在那方院子里,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没能走出来。”

李宏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似乎驱散了些许心底泛起的凉意。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几株他后来亲手种下的西府海棠,枝条在冬日里显得遒劲有力,静待春来。

属于四合院“禽兽”们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那些曾经让他厌烦、让他警惕、也让他更坚定要远离和奋斗的嘈杂与算计,终于烟消云散。以后,是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都过去了。”

他转过身,对于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看向未来的清明,“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前过。”

于莉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是的,都过去了。

生活的重心,早已不在那狭小的四合院,不在那些已成过往云烟的人和事上。

李宏军的事业如日中天,一项又一项的技术突破为国家带来切实的改变。

于莉经营的生意稳健拓展,成了业界颇有口碑的女企业家。

孩子们健康成长,各有志向。

他们的世界宽广而明亮,充满了创造、收获和实实在在的幸福。

后来的岁月里,李宏军和于莉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与家庭。

李宏军在工程领域不断攀登高峰,荣誉等身,但他始终保持着那份独有的清醒与务实,将知识与技术用于切实的进步。

于莉则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热心公益,成了颇具影响力的企业家代表。

他们偶尔会回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小住,院子里花木繁茂,宁静祥和。

曾经的喧嚣与算计,早已被时光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老房子沉默的梁柱和温暖的阳光。

李宏军会在海棠树下泡一壶茶,翻翻书,或者和来访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聊聊天。

于莉则喜欢侍弄花草,把院子装点得生机盎然。

那些故人,偶尔会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被极其偶然地提起,语气平淡,如同说起一件很久很久以前、与己无关的旧闻。

然后话题很快便会转向孩子们的学业、新项目的进展、或是计划中的一次家庭旅行。

生活的河流奔腾向前,裹挟着一切泥沙与浮沫,最终沉淀下的,是属于自己的、坚实而美好的河床。

李宏军和于莉,携手走过了风风雨雨,终于将日子过成了红红火火、踏实明亮的模样。

前半生的纷扰,如同院角那株老槐树每年落下的黄叶,化为了滋养未来的春泥,再无痕迹。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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