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鲶鱼
第二天，阿福来找黄仁发，直截了当的看向黄仁发说道，“黄村长，苏总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福总，您说。”黄仁发很客气。
知道阿福是苏宁身边最得力的属下，说话很有分量。
“苏总觉得您女儿黄芸芸，性格挺好，做事也细心，想让她到公司工作。”阿福说，“苏总的意思，是让黄芸芸做他的生活助理，帮忙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生活助理？”黄仁发一愣，“这……芸芸她能行吗？她说话都不利索，怎么能当助理？”
“这个您不用担心。”阿福说，“生活助理主要是处理一些杂事，比如安排行程、整理文件、接待客人等等。不需要说太多话，关键是细心、负责。苏总觉得黄芸芸很合适。”
黄仁发心里一动。
让女儿给苏宁当助理？这可不是普通的工作。
助理是什么？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
要是干得好，以后前途无量。
而且跟着苏宁这样的老板，能学到很多东西。
更关键的是……如果芸芸能跟在苏宁身边，两人接触多了，会不会……
黄仁发不敢往下想，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福总，苏总这么看重芸芸，是我们黄家的荣幸。”黄仁发说，“我替芸芸答应了。不过……芸芸这孩子胆子小，又结巴，我怕她做不好，给苏总添麻烦。”
“这个苏总也想到了。”阿福说，“苏总会让人带她，教她。而且苏总说了，结巴不是问题，只要肯学，肯努力，一样能把工作做好。”
“苏总真是好人啊！”黄仁发感动地说，“芸芸能遇到苏总这样的贵人，是她的福气。福总，您放心，我一定让芸芸好好干，绝不辜负苏总的期望。”
“那就这么定了。”阿福说，“下周一让黄芸芸来公司报到，我会安排人带她。”
“好！好！谢谢福总！”
送走阿福，黄仁发立刻上楼找女儿。
黄芸芸正在房间里看书，见父亲进来，放下书，“爸……爸，有事？”
“芸芸，好事！大好事！”黄仁发兴奋地说，“苏总让你去他公司上班，当他的生活助理！”
“助……助理？”黄芸芸愣住了，“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黄仁发说，“苏总亲自点名要你，说明他看好你。芸芸，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跟着苏总干，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后前途无量。”
“可……可是我说话……”
“说话怎么了？”黄仁发说，“苏总说了，结巴不是问题，只要肯努力，一样能把工作做好。芸芸，爸知道你一直自卑，觉得自己不如别人。但现在机会来了，你要抓住啊！”
黄芸芸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
说实话她真的想去。
在工厂工作，能接触外面的人，能锻炼自己。
而且给苏宁当助理……她想起昨天见到苏宁的样子，年轻，帅气，说话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样的老板，应该很好相处吧？
可是……自己真的能行吗？
“芸芸，别犹豫了。”黄仁发说，“明天就去报到。记住，去了好好干，多学多看，少说话多做事。苏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为什么。明白吗？”
“明……明白。”
“还有，”黄仁发压低声音，“苏总现在还没结婚，年轻有为，人品也好。你要是能……能跟他处好关系，说不定……”
“爸！”黄芸芸脸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黄仁发笑了，“你自己把握。总之，这是你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
周五晚上，苏宁回父亲家吃饭。
一进门，发现母亲林婉秋也来了深圳。
“妈？你怎么来了？”苏宁有些惊讶。
林婉秋正在厨房帮阿姨准备饭菜，听到声音探出头，“学校放暑假了，我来看看你爸，也来看看你。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一家三口难得团聚。
苏大海开了瓶茅台，给每人倒了一杯，“来，小宁，这段时间辛苦了，爸敬你一杯。”
“爸，您太客气了。”苏宁举杯，“应该我敬您才对。”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林婉秋给儿子夹了块红烧肉，“小宁，在深圳还习惯吗？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都好。”苏宁说，“工厂那边有食堂，住的地方也还行。”
“我听说你那个厂，办得挺红火？”苏大海问，“BP机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宁说，“第一个月卖了一千台，第二个月卖了三千台，这个月估计能到五千台。供不应求，生产线还在扩大。”
苏大海点点头，“效率挺高。我听说你那个厂，从建厂到投产，不到三个月。这速度，在深圳也算快的。”
“主要是福总他们能干。”苏宁说，“还有蓝园村那边配合得好。”
提到蓝园村，苏大海想起什么，“对了，黄仁发那个人怎么样？靠谱吗？”
“还行。”苏宁说，“挺实在的一个人，知道轻重。他那个侄子黄小虎搞事，他很快就处理了，撤了职，还来跟我道歉。”
“黄小虎？”苏大海皱眉，“怎么回事？”
苏宁简单说了下黄小虎收黄天霸的钱，来工厂捣乱的事。
苏大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黄天霸这个混蛋，还是这么下作。当年跟我斗的时候，就喜欢玩这种阴招。现在居然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
林婉秋也生气了，“这个黄天霸，怎么这么不要脸！跟大人斗不过，就欺负小孩？”
“妈，我不是小孩了。”苏宁笑，“再说了，黄天霸也没占到便宜。他截胡设备，我有更好的。他收买黄小虎，黄仁发把他处理了。他现在自己也开厂做BP机，要跟我正面竞争。”
“他也做BP机？”苏大海惊讶，“他懂电子吗？”
“不懂。”苏宁说，“但他有钱，有设备，还从我这挖了几个人去。听说注册了个公司，叫天霸电子，也要做BP机。”
“这不是摆明了跟你对着干吗？”林婉秋担心地说，“小宁，你要小心啊！黄天霸那个人，手段多，心又黑。他要是正经竞争还好，要是玩阴的，你可防着点。”
“妈，你放心。”苏宁说，“我心里有数。”
苏大海看着儿子，“小宁，你真不担心？黄天霸在深圳混了十几年，人脉广，资源多。他要真跟你较劲，你扛得住吗？”
“爸，我觉得这不是坏事。”苏宁说，“反而可能是好事。”
“好事？”苏大海和林婉秋都愣了。
“对。”苏宁点头，“您听说过鲶鱼效应吗？”
“鲶鱼效应？什么意思？”
“就是说，在一群沙丁鱼里放一条鲶鱼，沙丁鱼为了躲避鲶鱼，会不停地游动，这样反而能活得更久，更新鲜。”苏宁解释道，“黄天霸对我来说，就是那条鲶鱼。”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说道，“深港电子发展得太顺利了，从建厂到投产，到销售，一路顺风顺水。员工可能会松懈，可能会骄傲，可能会觉得天下无敌了。这时候黄天霸进来，正好给我们提个醒，市场不是我们一家的，竞争随时会来。”
苏大海若有所思，“你是说，黄天霸的出现，能让你们深港保持警惕？”
“对。”苏宁说，“而且，有竞争是好事。没有竞争，企业容易固步自封，容易懈怠。有了竞争，才会逼着我们不断创新，不断进步。就像现在，因为黄天霸要进场，我们已经在研发新产品了，也在优化生产工艺，降低成本。这些都是被竞争逼出来的进步。”
林婉秋还是有些担心，“话是这么说，但黄天霸那个人……”
“妈，您别担心。”苏宁安慰道，“商业竞争，说到底拼的是产品，是服务，是管理。黄天霸要真靠这些赢我，我认。但如果他要玩阴的，我也不怕。我有准备。”
苏大海看着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他原以为儿子刚创业，遇到黄天霸这种老江湖的挑战，会紧张，会慌乱。
没想到儿子这么冷静，这么清醒，反而把竞争看成机会。
这份心态，这份格局，比他当年强多了。
“小宁，你说得对。”苏大海举杯，“有竞争是好事。但你要记住，黄天霸这个人，不简单。他要是正大光明地竞争，咱们欢迎。但他要是耍手段，你也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跟爸说，爸在深圳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谢谢爸。”苏宁举杯，“不过我想先自己解决。要是实在解决不了，再找您帮忙。”
“行。”苏大海满意地点头，“有骨气。”
林婉秋还是不放心，“小宁，那个福总，可靠吗？我听你爸说，这个人来历不明，查不到底细。”
“妈，福总是我从香港请来的职业经理人，能力很强，也很忠诚。至于来历不明的问题，这年头谁还没有不能明说的秘密。”苏宁说，“您放心，用人方面我有分寸。”
“那就好。”林婉秋说，“不过你也要多留个心眼，别太相信别人。商场如战场，人心隔肚皮。”
“我记住了。”
吃完饭，一家人在客厅喝茶聊天。
林婉秋问起韩灵的事情，“小宁，你跟那个韩灵，还有联系吗？”
“偶尔联系。”苏宁说，“她现在还没毕业，在准备毕业论文。毕业后应该会来深圳。”
“她不是选了那个肖然吗？肖然现在在深圳？”
“在。”苏宁说，“不过好像混得不怎么样。我听说，肖然还没找到正式工作，正在打零工和卖碟片。”
林婉秋叹了口气，“这个韩灵，也是命苦。选了那么个男朋友，以后有她受的。”
“妈，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苏宁说，“咱们尊重就好。”
“我知道。”林婉秋说，“我就是觉得可惜。多好的姑娘，怎么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宁笑了笑，没接话。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韩灵选了肖然，他不得不尊重。
但深圳这个熔炉，会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也许有一天，韩灵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也许不会。
但不管怎样，那是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的选择。
苏宁作为旁观者，能做的只有尊重，还有……在需要的时候，帮一把。
毕竟，苏宁答应过韩灵，如果她在深圳遇到困难，自己会帮她。
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小宁，”苏大海开口，“你那个厂，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打算扩大规模。”苏宁说，“我计划在年底前，把生产线增加到十条，日产量达到一千台。同时开拓全国市场，在北京、上海、武汉、成都设办事处。另外，新产品也在研发中，预计年底前推出2.0版本。”
“资金够吗？”
“暂时够。”苏宁说，“现在每个月有三百多万毛利，除去成本和开支，净利润在一百万左右。这些钱我会全部投入扩大再生产。”
苏大海点头，“不错，有远见。不过你要注意，扩张太快也有风险。管理要跟上，质量要保证，不能为了数量丢了质量。”
“我明白。”苏宁说，“福总在这方面抓得很紧，每个环节都有标准，有检查。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我不会放松的。”
“那就好。”
聊到十点多，苏宁起身告辞。
“今晚住这儿吧？”林婉秋说，“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不了妈，我明天一早要去工厂，住这儿太远。”苏宁说，“我回自己那儿住。”
“那你路上小心。”
“好，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离开父亲家，苏宁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路上，他想着刚才的谈话。
父母担心黄天霸，他能理解。
毕竟黄天霸是个老江湖，手段多，心又黑。
但他真的不怕。
黄天霸的出现，对苏宁来说，确实是条鲶鱼。
深港电子发展得太顺了，自己的人生也太顺，顺得让人担心。
员工们觉得产品好卖，供不应求，可能会产生懈怠情绪。
管理层觉得市场广阔，没有对手，可能会放松警惕。
这时候黄天霸杀进来，正好给大家提个醒……
市场不是我们一家的，竞争随时会来。
而且，黄天霸做BP机，对苏宁来说，其实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黄天霸的入场，会让更多人关注BP机这个行业，会把这个市场炒得更热。
市场热了，需求就更大了。
深港电子作为先行者，反而能吃到更多红利。
当然，前提是深港电子能保持领先优势。
不过苏宁的设备比黄天霸的先进，他的技术比黄天霸的成熟，他的团队比黄天霸的专业。
更重要的是，苏宁有系统这个外挂，有阿福这些AI机器人做职业经理人，有未来几十年的信息优势。
黄天霸想跟自己斗？
还差点意思。
不过，也不能大意。
黄天霸这种老江湖，逼急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得防着他耍阴招。
想到这儿，苏宁拿起手机，给阿福打了个电话。
“主人。”
“阿福，黄天霸那边，盯紧点。特别是他那个助理阿威，看他最近在干什么。”
“明白。主人，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
“天霸电子的第一批产品出来了，正在测试。我让人弄了一台过来，拆开看了。质量很一般，跟我们1.0版本都没法比。而且成本控制得不好，估计每台成本要九百多。”
苏宁笑了，“这么快就出产品了？看来黄天霸是真急了。”
“是的。听说他们准备卖一千三，比我们便宜两百。想用价格战抢市场。”
“价格战？”苏宁摇头，“低价不等于低质。如果产品质量不行，价格再低也没用。消费者不是傻子，会对比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降价？”
“不降。”苏宁说，“不但不降，我们还要涨价。”
“涨价？”阿福愣了。
“对。”苏宁说，“推出2.0版本，定价一千八。功能更强大，外观更时尚，质量更好。同时，1.0版本维持原价一千五。给消费者更多选择。”
“那黄天霸的一千三……”
“让他卖去。”苏宁说，“等消费者发现，一千三买的是次品，一千五买的是正品，一千八买的是精品，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阿福明白了，“主人，您这是要跟黄天霸打差异化竞争？”
“对。”苏宁说，“他打价格战，我们打价值战。他卖便宜货，我们卖好货。市场这么大，总有追求品质的消费者。我们要做的，就是服务好这部分人。”
“高明。”阿福说，“我这就安排2.0版本的上市计划。”
“好。另外，准备一下售后服务升级。我们要建立24小时客服热线，承诺三天内解决问题。这是黄天霸做不到的。”
“是。”
挂掉电话，苏宁看着窗外的深圳夜景，嘴角带着笑。
黄天霸，谢谢你来当这条鲶鱼。
有你在，深港电子会变得更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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