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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响鼓不用重锤


冬天的哈城,天黑的很早,在最浓重的黑暗里,叶晨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从安全屋的后门滑入初冬凛冽的空气中。

他身上那套沾染着阴冷气息的西装,此刻已被换成了码头苦力常见的粗布短褂和沾满煤灰的旧棉裤,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连走路的姿态都带上了长期负重所致的微跛。

叶晨不走大路,专挑墙根阴影与清晨薄雾交织的窄巷穿行,脚步迅捷却落地无声,像一只避开所有光亮的夜行动物,朝他与老魏约定的那座废弃仓库迂回而去。

仓库位于三不管地带的边缘,铁皮顶棚早已锈蚀穿孔,漏下几缕青灰色的天光,照在积满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上。

角落里,一个同样穿着破烂、背脊却挺得笔直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佝偻着,似乎在检查一堆蒙着帆布的杂物——那是老魏习惯性的警戒姿态。

听到叶晨刻意放重又带着特定节奏的脚步声,老魏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尾巴干净?”老魏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沙砾摩擦。

“绕了三圈,没人跟着。”

叶晨摘下毡帽,走到老魏身侧,两人并肩望向仓库外逐渐苏醒的贫民区棚户,谁也没看谁,信息却在压抑的空气中快速传递:

“高彬起了疑,把审讯室捂成了铁桶。但人,我带回来了。”

“说重点。”老魏的眉头拧紧,眼角深刻的纹路如同刀刻。

叶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闪过医院地下室那惨白的灯光和晃动的血色影子,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交通员,老郑,内脏被打烂了。大夫递了话……熬不过今晚。”

仓库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声。老魏搭在帆布上的手,指节猛地泛白,青筋凸起,但整个人却像一块骤然冷却的顽铁,没有一丝颤抖。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

“……继续。”

“张平钧,”叶晨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暗红的冷静,“右臂断了,身上……没几块好肉。高彬把他当成了突破口,用尽了手段。”

叶晨的语气顿了顿,那惨烈至极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虽说他没能进去审讯室,可是却也知道张平钧和园园遭到了怎样的对待。

阴森的刑讯室里,血腥味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张平钧被吊在半空,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动着残缺身躯的剧痛抽搐。

而当那个穿着学生裙、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孩——园园,被粗暴地拖进来,绑在冰冷的十字形刑架上时,张平钧那双原本因疼痛而涣散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绝望至极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叶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稳,“把所有事,所有线,都咬死在自己身上。他想用自己这条命,换园园一个……也许能被忽略、能逃走的机会。”

老魏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像是破旧的风箱。作为老对手,他太了解特务科的高彬了。

“高彬……没信?”老魏的声音已经有了答案。

“他信了才有鬼。”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彻骨的寒:

“他把园园拖到了张平钧眼前,让他看着。”

接下来的描述,叶晨的语速极快,字句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冰冷锋利的手术刀,将那血腥残忍的画面硬生生剖开:

“他们用的是那种老式的、生锈的虎头钳。两个人按着园园,一个人……掰开了她的嘴。”

叶晨的目光落在仓库地面一道陈年的暗红色污渍上,仿佛与之重合:

“张平钧在吼,嗓子破了音,求他们冲他来……高彬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们用钳子,夹住了园园的门牙……”

叶晨的声音到这里,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仿佛那“咔嚓”一声轻微的、却令人骨髓冻结的碎裂声,此刻就响彻在这寂静的仓库里。

“——生生掰了下来。”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砸在仓库冰冷的地面上。帆布下,老魏的手猛地攥紧,发出一声布料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叶晨。老魏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沉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两颗……全掰了。”

叶晨补充完,移开了视线,望向仓库顶棚破洞外那越来越亮、却依然冰冷的天色:

“园园当场昏死过去。张平钧他……没晕,也没再吭一声。但看他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

情报交代完毕,剩下的是比钢铁更沉重的寂静。这不是计划的挫败,而是底线被兽行践踏的酷烈。

老魏慢慢直起身,那挺直的背脊仿佛承载着整个黑夜的重量。他从旧棉袄的内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烟盒,抽出一支手工卷的、粗糙的烟卷,就着仓库里弥漫的尘埃与铁锈味,划燃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冰冷燃烧的火。

“张平钧的罪,不能白遭。”

老魏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却让那话语中的意志更加清晰:

“园园的牙,更不能白掉。”

他看向叶晨,目光如淬火的探针:

“高彬想要口供,想撬开缝。他暂时不会让这两个人死,尤其是张平钧。但他会把他们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处理掉。”

“我们得抢在他‘处理’之前。”

叶晨接话,语气是同样的冷硬坚定。晨曦的第一缕光,终于穿过破洞,如一道苍白的利刃,斜斜地切开了仓库内的昏暗,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光影分明。

“老郑的命,我们抢不回来了。”

老魏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碾灭的是某种无力与悲愤:

“但他的仇,得报。张平钧和园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弄出来。”

行动计划在两人简练到极致、却蕴含了所有默契的低声交谈中迅速成形。目标不再是简单的营救或报复,而是一次针对高彬精密防线的、刀尖上的精准手术,既要夺回同志,也要让高彬感受到切肤之痛。

他们需要利用高彬的多疑与自负,需要最精准的内线情报,需要制造一个无法忽视的混乱,更需要……在敌人心脏里,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当交谈声最终停止,仓库外已天色微明。贫民区的嘈杂声开始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带着它惯常的麻木与挣扎,即将开始。而在这仓库的阴影里,两个身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

叶晨重新戴上那顶破旧的毡帽,将粗布短褂的衣领拉高。老魏则弯下腰,彻底掀开那块帆布——下面不是什么杂物,而是几件叠放整齐但款式不同的旧外套,以及几个毫不起眼的麻袋。

“走吧。”老魏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暗哑低沉,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分头准备。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碰头……”

“在老地方,信号照旧。对了,不用让顾秋妍继续在地下室里猫着了,让她明天就回去吧,要不然该引起高斌的怀疑了。

特务科那边我安排了人,只要张平钧招了,我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到时候方便,我和顾秋妍一起撤离,现在就看这对小两口能扛多久了。”

叶晨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外逐渐染上淡金色的天际线,那里光明与黑暗依旧混沌地交织着。

他没有再说任何告别或鼓励的话,只是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然后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那逐渐亮起、却依旧危机四伏的晨光与街巷之中。背影很快被光影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仓库里,老魏独自站在那道愈发清晰的晨曦光柱旁,缓缓卷起另一支烟。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缭绕的青色烟雾在光柱中缓缓盘旋,如同无声的祭奠,也如同即将燃起的、焚毁黑暗的烽燓……

……………………………………

第二天傍晚,叶晨结束了一天在警察厅看似按部就班、实则内心时刻关注着地下室审讯进展的工作,驱车回到霍尔瓦特大街的家。

暮色四合,宅邸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寂。叶晨推门进去,刘妈照例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他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是顾秋妍,她回来了。

仅仅几天的工夫,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矜持、有时甚至有些傲娇和活力的顾秋妍,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家居的棉袍,头发松散地挽着,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瘦削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对叶晨的归来似乎毫无察觉,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近乎死寂的哀伤和自责。

张平钧和园园的被捕,显然给了她毁灭性的打击。这不仅仅是对两个年轻生命的担忧和愧疚,更是对自己鲁莽行为的彻底否定和无法挽回后果的恐惧。

老魏将她接走安置的这几天,想必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叶晨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只有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冷然,以及一丝对孕妇身体状况的客观担忧。但他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叶晨换好鞋,走到顾秋妍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而纤细的手腕。

顾秋妍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有些茫然地看向叶晨。

叶晨没有看她,只是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一副诊脉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转向一直恭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刘妈,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刘妈,明天我会让人送只乌鸡回来。太太这几天……可能是累着了,气血有些亏虚。

你记得放些红枣和枸杞,给她好好炖一锅鸡汤,补补身子。口味清淡些。”

他的语气就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完全是一个丈夫对体弱妻子的寻常关怀。

“是,先生。我记下了。”

刘妈连忙应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得体的表情。

叶晨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顾秋妍的肩膀,示意她上楼。顾秋妍木然地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般,跟着叶晨,一步步走上楼梯。

回到二楼卧室,叶晨反手将门仔细关好,又从里面轻轻插上了门闩。隔绝了楼下的空间,也隔绝了刘妈可能竖起的耳朵。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顾秋妍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无法平息的恐惧和悔恨。

叶晨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寂静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他才转过身,走到顾秋妍面前,但没有靠得太近。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我这个人,不大会安慰人。”叶晨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顾秋妍苍白憔悴的脸,“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顾秋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要清楚,”叶晨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不单单是你自己。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所以,无论你现在心里有多难受,多自责,多害怕,你必须、立刻、给我把情绪平复下来!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如果连你自己都垮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叶晨的话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抚慰,更像是一道严厉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刺入顾秋妍混乱而绝望的内心。

孩子……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划破了顾秋妍心中的黑暗,带来一丝沉重的责任感和不得不坚强的理由。

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尚且平坦的小腹,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全然的无助。

叶晨见她似乎听进去了,继续说道:

“你小叔子张平钧,还有他女朋友园园的情况,我相信老魏应该已经跟你大致说过了。这里我就不再重复那些过程。”

他语气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既像是对敌人顽强意志的客观评价,也像是对年轻人处境的叹息:

“那个小伙子……表现得很顽强,很有骨气。到现在为止,两天一夜了,在高彬的亲自审讯下,没有吐露关于你的任何一个字。”

顾秋妍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迸发出混合着心疼、感激和更深愧疚的光芒。平钧他……

“但是,”叶晨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冰冷而现实,“这种顽强,在高彬那里,只会被解读为‘死硬分子’、‘不可救药’。

长久这么僵持下去,以高彬的性格和办事风格,当他确认无法从这两个年轻人嘴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或者当他觉得留着他们是麻烦、是耻辱的时候……他为了泄愤,也为了‘杀一儆百’,很可能会将他们……枪决。”

“枪决”两个字,叶晨说得极轻,却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顾秋妍的心脏。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站立不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叶晨看着她几乎崩溃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他继续说道:

“这次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果也摆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够真正地引以为戒,把它刻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他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穿透力:

“你是个聪明人,顾秋妍,你的记忆力、你的学习能力、你对电台技术的掌握,都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有时候,你的这个聪明,偏偏没有用在正地方!你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太不懂得敬畏斗争的残酷和纪律的重要性!

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一点小聪明,就能把事情办好?结果呢?你看看现在!”

叶晨并没有疾言厉色地怒吼,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顾秋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叶晨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最终,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沉重:

“响鼓不用重锤。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希望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在做决定之前,你能多想一想后果,多问一问组织,多考虑一下你身边的人,还有……你肩上的责任。想清楚了,再去做。”

叶晨说完,不再看顾秋妍,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仿佛刚才那番严厉的谈话从未发生过。他需要给顾秋妍时间,去消化,去反思,去在痛苦中重新站起来。

他不需要一个只会哭哭啼啼、沉浸在悔恨中的搭档,他需要一个能吸取教训、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基本冷静和判断力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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