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特使到来

翌日清晨，主席府大厅一改昨日的随意，长桌铺上了墨绿色的绒布，几面旗帜整齐地排列在墙边。

    长桌上铺著墨绿色的绒布，正中摆放著一束从院子里剪下的三角梅，紫红色的苞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两侧各安排了五把椅子，左边留给廖铭禹的人，右边自然是英国特使一行。

    主席府门外，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年轻的秘书，四下打量了一番，才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今天廖铭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别著一枚蓝底金星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沉稳。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钧座，英国人到了。」陈继泽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身戎装的高喜江。

    「来了几个人？」廖铭禹头也不回。

    「四个。除蒙巴顿勋爵以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叫理察·霍尔，据说是英国远东军事顾问，早年在新加坡待过几年，曾任远东舰队参谋，会讲几句马来话。另外两个都是随员，没有带武装人员。」陈继泽汇报得很详细。

    廖铭禹微微点头，转过身来：「人都到齐了？」

    方敬尧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继泽和喜江在，翻译也准备好了。需要把慈局长叫过来？」

    目前身在新加坡的高层人员也就他们几个了，方敬尧不了解慈世平，他考虑到后者在军中的分量，觉得这样的大事如果不通知对方一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不用。」廖铭禹摆摆手，没有说明原因，就那冷冰冰的系统，跟英国人有什么好谈的。

    话音刚落，一名卫兵快步进来报告：「钧座，英国特使的车已经到了门口。」

    「让他们进来吧。」

    廖铭禹整了整衣领。方敬尧和陈继泽静静立在其身后，高喜江则先一步到大厅内站定，腰板挺得笔直，军装上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片刻后，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蒙巴顿·坎宁安勋爵年约五十，身材高瘦，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  

    年约三十的理察.霍尔一身标准的英伦绅士服，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骄傲的表情跟他那鼻子一样挺立在面庞之上。

    他俩身后跟著两名随员，一人提著公文包，另一人则像是翻译兼记录员。

    「廖先生，久仰大名。」蒙巴顿伸出手，英语带著浓重的伦敦上流社会口音，发音清晰而缓慢，仿佛在刻意照顾听众的理解能力。

    廖铭禹伸手与他相握，力度适中，不卑不亢：「蒙巴顿勋爵，欢迎。请坐。」

    一行人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座。廖铭禹坐在主位，方敬尧在他右手边，陈继泽和高喜江在左侧依次排开。英国人占据了对面一排，蒙巴顿居中，秘书理察坐在他旁边，两个随员则坐在两侧，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双方落座。主席府的服务人员端上茶盏，是上好的滇红，汤色红亮，香气馥郁，显然方敬尧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英国人喝红茶的习惯。

    理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头赞道：「嗯……这口感，我在伦敦都很少喝到这么好的红茶。」

    廖铭禹不动声色：「这是我们华夏滇西的特产，名为滇红。」

    「滇红……很好听的名字。」理察不禁赞叹道。

    「要是觉得味道不错，等会晤结束后我让人给先生装点带回去品尝。」

    「呵呵，那就谢谢将军阁下的好意了。」

    理察也不客气，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廖铭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揣摩这个年轻的华夏将领到底有多少斤两。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随时可读。

    相比跳脱随性的理察，蒙巴顿显得非常沉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颔首以示礼貌，随即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廖先生，我此行代表大英帝国皇室，希望能与贵方就南洋地区的战后安排进行坦诚的沟通。大英帝国在马来亚拥有长期的利益和历史渊源，我们希望能够在新的形势下，继续维持建设性的合作关系。」

    廖铭禹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蒙巴顿勋爵，我也不绕弯子，咱们直来直去。你说的『历史渊源』，我理解，但那是殖民的历史。至于『深厚利益』，那是英国人的利益，不是这片土地上人民的利益。」

    理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将军阁下言重了。大英帝国在南洋的建设和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基础设施、法律制度、教育体系……」

    廖铭禹依旧神色淡然，静静看著对方滔滔不绝，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位年轻先生，你说的『长期的利益和历史渊源』，我理解。英国人在这里统治了上百年，建了港口、修了铁路、开了橡胶园，这一点，我们从不否认。」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一转，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1942年2月15日，英军总司令白思华向日军投降的时候，英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就已经结束了。」

    蒙巴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身旁的理察更是变了脸色，愠怒之意爬上了面庞。

    廖铭禹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接下来的三年多，是我华夏派遣远征军远赴缅甸抗击日军，南洋华人、马来人自己组织起来，用血肉之躯抵抗日本人的刺刀。我们在丛林里打游击，我们在海岛上建基地，我们用命换来了今天的局面。而英国军队呢？」

    他直视著蒙巴顿的眼睛：「恕我直言，勋爵阁下，你们在欧洲自顾不暇的时候，南洋这片土地上的苦难，英国没有分担过一分一毫。」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方敬尧面色沉静，但眼底隐隐有一丝畅快。

    陈继泽和高喜江一左一右站在廖铭禹身后，两人军装笔挺，面无表情，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英国秘书停下了笔，两个随员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

    理察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将军阁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妨直说。」

    理察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英帝国在远东战事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新加坡的沦陷是我们永远的痛。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们有权利恢复在马来亚的主权和管理权。这是国际社会的共识，也是……」

    「什么共识？」陈继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冷意：「我在缅甸打了三年仗，见过英国人抛弃盟友跑路的样子，也见过英国人向日本人举手投降的样子。那个时候，怎么没人跟我提什么『主权』和『权利』？」

    理察的目光扫向陈继泽，皱了皱眉：「这位是……」

    「陈继泽，我的部下，南洋革命军90军军长。」廖铭禹淡淡介绍：「他的部队常年与日军厮杀在一线，手上沾过日本人的血，也见过英国人的后背。」

    「ou……我听说过他，第一个反攻进入马来西亚的华夏将领。」理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外交礼仪，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蒙巴顿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廖先生，我们理解贵方在战争期间的牺牲和贡献，大英帝国对此深表敬意。」

    「但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著一切归零。英国在马来亚拥有合法的权益，包括橡胶、锡矿等产业的经营权，以及一些港口和军事设施的使用权。我们希望与贵方达成一项双方都能接受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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