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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大唐双龙传(等级分明 上)


定鼎二十五年,秋。

    幽州以北,辽东开化区,新安驿。

    秋日的关外,天高云淡,空气中已带着凛冽的寒意。辽阔的黑土地上,原本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和沼泽草甸,经过二十年持续不断的开化与拓垦,已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却又界限分明的景象。

    以新修建的宽阔坚实的“北大直道”为轴心,视野所及,是大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垄。田垄绵延至远方,与另一片田垄之间,往往以笔直的水渠、防风林带或夯土道路隔开,如同巨大的棋盘格。

    大部分田地上,今年最后一季耐寒的黍麦已被收割,留下齐整的茬口,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浅金色。田边地头,矗立着样式统一的木制或夯土谷仓、风车磨坊,以及一些冒着袅袅炊烟的聚居点。这些聚居点的房屋多是砖石基座、原木为墙、覆以厚实茅草或瓦片,排列整齐,街道横平竖直,显是按照统一图纸建造的“移民新村”。

    这便是“开化区”的核心地带,华族主导的农垦区。经过定鼎五年、十五年两批大规模、有组织的移民,加上零散自愿北上的商贾、匠户、军属,原本在此“近乎于无”的华族人口,已骤增至千万之巨。

    他们带来了中原先进的农具、耕作技术、以及严格按照华朝《农政全书·北地篇》推行的轮作、堆肥、选种之法,将这片曾经“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却未被系统耕种的沃土,变成了帝国新的粮仓和战略纵深。

    然而,若将视线投向这些整齐田垄与新村之外,投向更远的山麓、河谷、或那些未被完全平整的丘陵地带,景象便迥然不同。

    那里散布着更多原始、低矮的窝棚或半地穴式的居所(地窨子),群落布局杂乱,牲畜与人混居,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显得稀薄。

    那是被从原本沿河、沿山狩猎渔猎的肥沃之地“请出”,迁往更偏远、更贫瘠“保留地”或指定开荒区的其他族裔。主要是朝鲜(高丽)、渤海(鞅鞨部份)、室韦、契丹(已大为削弱)等部的聚落。

    他们被允许保留部分传统生活方式,但需服指定的劳役,比如修路、挖渠、在官营林场矿场工作等等,还需要缴纳皮货、山珍、药材等作为赋税。

    他们的青壮往往被编入“蕃勇营”,承担巡逻、向导、辅助运输等任务。衣着多是自己纺的粗麻布或兽皮,样式混杂,与新村中华族移民清一色的灰、蓝、黑粗布短褐或裋褐形成对比。

    他们可以有限度地与华族交易,可以在开化区内部流动(需有路引),人身安全受律法保护,华族不得随意打杀。

    但,他们被明确禁止参与地方治理,其子弟无论资质多佳,也绝无可能进入只对华族开放的“高等武备学院”或“格物精研院”深造,上升通道被严格限定在为本族服务或从事低阶技术工作的范围内。这是一种有限度的包容,更是一种划清界限的隔离。

    而最为特殊的,是女真诸部。

    他们的处境比上述其他族裔更为严酷。大部分女真部落已被打散,从山林河畔迁出,集中安置在几个大型的、类似“工屯”的区域内,靠近主要的官道、矿山或大型伐木场。

    这些区域围墙高耸,有兵士看守,管理极其严格。女真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只能在指定区域内从事最艰苦、最危险的开矿、伐木、修筑险峻道路等劳役,由华族工头或低阶军官监管。他们的人身安全在理论上受到保护(无故杀戮会受处罚),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没有土地,没有私有财产(劳作所得仅换取最基本的口粮和极少生活物资),没有经商的权利,甚至不被允许拥有超过基本生存所需的“闲散物品”用以交换。

    没有受教育的机会,连学习华文都是被禁止的,除非极少数被挑选为通译,没有诉讼权(涉及华族的纠纷,几乎总是女真一方受责罚),更没有离开开化区、返回祖地的自由。

    就像一群被圈养、被役使的健牛,唯一的“权利”就是活着,然后为华族的开拓计划耗尽气力。

    华族商人虽然在帝国“士农工商”的排序中处于末流,缴纳高额商税,且往往是朝廷组织移民时首批被鼓励(或半强制)迁移的对象(以活跃边疆经济),但在这开化区,面对女真人,哪怕是推着小车贩卖针头线脑的华族小贩,也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新安驿是北大直道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新旧移民、各类族裔交汇混杂之处。驿馆本身是规整的砖石建筑,供给官员、军士、有正式文书的商旅住宿。驿馆外,自然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此刻,正是午后。集市上人头攒动,喧嚣嘈杂。

    王老栓蹲在自家新分到的地头边,抽着旱烟袋,眯眼望着不远处集市的热闹。

    他是定鼎十五年第一批从山东登州府被组织迁来的农户。十年过去,当初的窝棚早已变成三间宽敞的砖木房,开垦的五十亩黑地年年丰收,除了缴纳的粮税,家里谷仓堆得满满当当,还养了猪羊鸡鸭。大儿子前年娶了同是移民来的陈家闺女,小儿子在驿站的蒙学里念书,据说先生夸他机灵,将来或许能考个“农技员”的差事。日子比在山东老家时挤在佃租的薄田上挣扎,不知强了多少倍。他对朝廷,对那位遥远的华帝,是真心感激的。

    “王叔,瞅啥呢?”

    同村的赵货郎挑着担子路过,担子一头是针线纽扣,一头是廉价的糖块和粗瓷碗。他是第二批移民,原本在登州城里开小杂货铺,被“鼓励”北迁,给了块不大的宅基地和一点安家银,便干起了老本行,穿梭于各个移民村之间。

    “没啥,看看热闹。”

    王老栓磕磕烟灰:“今儿个集市上,好像‘生面孔’不少?”

    赵货郎放下担子歇脚,压低声音:“可不是么!第二批的人,这几天陆续到的多。驿站那边,官家的移民署忙得脚打后脑勺。还有那些高丽人、室韦人,也都过来换东西,卖皮子山货,买盐铁布匹。”

    说着,撇了撇嘴:“跟他们打交道可得留个心眼,账算清楚。”

    王老栓点点头,目光掠过集市边缘。那里,几个穿着臃肿皮袍、头发结成奇怪发式的高丽猎户,正小心翼翼地用几张狐皮、几捆山参,跟一个华族布商讨价还价。布商神色倨傲,拨弄着算盘,吐出的价格显然压得很低,但高丽人犹豫再三,还是点头成交了。他们需要盐和铁针,而这些东西,只有华族商人能合法地、批量地售卖。

    更远处,集市外围的土路上,一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戴着沉重木枷的女真人,在几名手持皮鞭的华族兵士驱赶下,沉默地走过。他们低垂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对集市的喧嚣毫无反应,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是附近矿上换班下来的劳力,被押解回聚居区。集市上的人们对此习以为常,最多瞥上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买卖。没有人同情,甚至很少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华族移民看来,这些蛮子当年为祸边关,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能为开化大业出力,已是陛下天大的恩典。

    一个半大的华族男孩好奇地朝着女真队伍扔了块土坷垃,砸在一个女真老人背上。老人只是趔趄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加快步伐。

    “小崽子,边儿玩去!”

    旁边的兵士笑骂了男孩一句,却并无真正制止或惩罚之意。

    王老栓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他心里也觉得这些女真人不算人,但看着那老人挨砸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得劲。他扭过头,不再去看。

    “听说没?”

    赵货郎又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北边山里,好像还有不服王化的女真野人部落,时不时下来抢掠,杀了好几个落单的伐木工和勘探队的人了。驻军正在剿呢。”

    王老栓心里一紧:“离咱们这儿远不?”

    “远倒是不近,隔着两百里山林呢。不过官府说了,让各村子加强警戒,青壮都要参加操练,发家伙。”

    赵货郎拍拍自己腰间,露出一把粗糙但锋利的短刀:“第二批移民里,听说也有不少会拳脚、当过兵的,正好补进来。”

    两人正说着,驿馆方向传来一阵车马喧哗。只见一队气派许多的车马在驿馆前停下,下来几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员外帽的中年人,为首一个满面红光,正与迎出来的驿丞拱手寒暄。看那打扮和气度,显然是第二批移民中有头有脸的商贾人物。

    “瞧见没,那就是‘丰裕号’的东家,听说在江南有好几处织坊,这次被‘动员’北上,带着家眷、伙计、还有好几车货物呢。”

    赵货郎语气有些复杂,既有羡慕,也有一丝同为“商”籍却天差地别的酸意:“人家一来,估计就是要开大铺子,做官府和军队的生意,跟咱们这种小打小闹不一样。”

    王老栓咂咂嘴:“商人嘛,缴税多,来得也快。咱们种地的,稳当。”

    他们看见那“丰裕号”东家目光扫过集市,尤其在那些高丽、室韦人摆的地摊上停留片刻,又与身旁的账房先生低声说了几句,脸上露出精明算计的笑容。显然,在这片等级森严却又充满机遇的土地上,他已然看到了新的财路——收购土特产,销售华族商品,甚至可能利用各族裔之间的权利差和信息差,牟取暴利。虽然华族内部“商”为末等,但在这化外之地,面对其他族裔,华族商人的地位和能量,依然不容小觑。

    夕阳西下,寒意更浓。集市逐渐散去。华族移民们赶着牛车,提着采购的货物,说笑着返回自己温暖整齐的新村。高丽、室韦人也收拾起换来的盐铁布匹,默默走向他们那些散落在山边河畔、相对简陋的聚落。而那队女真劳力,早已消失在通往昏暗聚居区的道路尽头。

    王老栓也扛起锄头,沿着田埂往家走。远处,属于他们村子的方向,已升起道道炊烟,融入苍茫暮色。更北方,巍峨的山岭在夕阳余晖中显出深黛色的轮廓,那里是尚未完全“开化”的莽莽山林,也是危险与未知的所在。

    紧了紧身上的夹袄,心中既有对眼前安稳生活的满足,也有对那隐藏在繁荣秩序之下的、森严等级与潜在冲突的一丝模糊不安。

    在开化区,华族的田垄村庄是明亮规整的主色调,其他族裔是灰暗模糊的陪衬,而女真,则是画卷边缘几乎要被擦去的污痕。这一切,都按照远在洛阳的那位华帝陛下的意志,有条不紊地展开着。

    他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看不懂太大的局面,只知道要守好自家的地,过好自家的日子。至于其他,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天色渐渐暗恋了下来,北风呼啸掠过黑土地,卷起千层浪。开化区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寒星相对,照亮着这个在帝国意志下等级分明的新世界。

    王老栓扛着锄头,踩着田埂上干硬的土坷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夕阳的余晖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落在身后那片已经收割完毕、显得格外空旷的黑土地上。

    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远处的北望村,几十户砖木结构、样式统一的房屋上空,炊烟笔直,在无风的暮色里袅袅升起,透着一种安宁的暖意。

    村子是定鼎十五年统一规划修建的,横平竖直三条主街,家家户户都是三间正房带个前院,后院则是牲口棚和菜地。比起老家山东那些拥挤杂乱、百年不变的村落,这里整洁得甚至有些刻板,但住久了,也觉得踏实。尤其是冬天,厚实的墙壁和糊得严实的窗户,能扛住关外能把骨头冻裂的“白毛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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