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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大唐双龙传(等级分明 中)


推开自家刷着青灰色桐油的木栅栏门,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劈好的柴禾整齐码在屋檐下,几只芦花鸡在墙角刨食,看到主人回来,咕咕叫着凑过来。堂屋里透出昏黄温暖的油灯光,还有锅铲碰撞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爹回来了!”

    大儿媳陈氏系着围裙从灶间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饭快得了,洗把手歇歇。栓子,给你爷打盆热水!”

    “哎!”

    一个虎头虎脑、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应声从屋里窜出来,正是王老栓的小儿子王承业,小名栓子。他麻利地跑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半盆水,又兑上点灶上温着的热水,端到王老栓跟前:“爹,洗手。”

    王老栓“嗯”了一声,心里暖融融的,蹲下身就着小儿子的手洗去手上的泥土和寒气。冰凉的井水一激,赶路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堂屋里,大儿子王承宗已经摆好了饭桌。他今年二十有二,身板壮实,眉眼间继承了王老栓的憨厚,但眼神更亮,透着股机伶劲。身上穿着半新的靛蓝色棉布短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不同于父亲纯粹的农民打扮,他这身打扮,更像是村里的“文书”或者“民兵小队长”之类的角色,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爹,今天驿上集市热闹吧?听说第二批的人到了不少?”

    王承宗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问道。

    “热闹,人挤人。”

    王老栓擦着手坐下,摸出烟袋锅,想了想又放下,饭前抽烟老伴儿要念叨:“看见好些生面孔,穿绸缎的都有。赵货郎说,是什么江南大商号东家。”

    “丰裕号的沈东家,”

    王承宗接口道,他在村里的“讲武堂”兼蒙学帮忙,消息灵通些。

    “晌午里正去驿上开会,回来说了。这沈东家是带着‘开拓令’和工部的条子来的,不光做买卖,据说要在北边设毛皮初加工坊和药材收购点,跟官营的‘榷场’抢生意呢。”

    “商人逐利,鼻子灵得很。”

    王老栓的老伴儿,王氏端着冒热气的大瓦盆进来,里面是炖得烂糊的土豆豆角,还有几块油汪汪的猪肉:“咱只管种好地,纳够粮,那些事儿少掺和。”

    王氏是个典型的北方农妇,手脚利落,话不多但句句在理。

    “娘说得是。”

    陈氏也跟着端上一大盘金黄的贴饼子,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不过我听栓子他姥爷指信来说,这次第二批移民里,像沈东家这样有根底的商人不少,都是被‘劝’着北上的,家产大半折现换了这开化区的‘特许经营权’和土地配额,心里憋着劲呢。栓子他大舅在登州码头干活,说看见那些家当,海了去了。”

    王老栓接过老伴儿递来的饼子,咬了一口,麦香十足。慢慢嚼着,听着儿女的话。商人地位是低,缴税重,还被第一批扔到这边疆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人来了,肯定要搅动一番。不过,就像老伴儿说的,只要朝廷的规矩在,他们种地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

    “大哥,讲武堂的刘教头今天夸我桩站得稳!”

    小儿子栓子扒着饭,迫不及待地炫耀道:“说我再练半年,说不定能选去镇上的‘乡勇精训队’!”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王氏嗔怪道,眼里却带着笑:“好好跟你哥学,你哥当年就是站桩站得好,被里正和讲武堂的教头看中,推荐去县里考‘武备生’的。”

    王承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我那都是运气。县里考核,除了拳脚兵器,还要考认字、算术、基础律法,好些人拳脚厉害,但文试过不了,一样白搭。”

    这正是华朝新制与以往最大的不同之一。在开化区,乃至整个华帝国,除了被明确标记为末等、受到诸多限制(尤其是参政和进入顶级学院)的“商”籍,其他“士、农、工”之间的界限,在平民层面已经相当模糊,或者说,被一条更重要的标准所覆盖——才能与贡献。

    农家子弟,只要资质尚可,家庭清白,就能进入遍布村镇的“蒙学”学习基础文理。若表现出色,可通过“乡荐”或考核,进入更高级的“县学”、“讲武堂”或“匠作学堂”。

    王承宗就是走了这条路。因为身板好,肯吃苦,在村里组织的民兵操练中表现突出,被推荐到镇上的讲武堂学习。在那里,他不仅要练武,还要学习《武经总要》摘要、基础算学、地理堪舆,甚至简单的急救和工程知识。考核合格后,他成了村里讲武堂的助教,同时协助里正处理一些文书和治安事务,领着微薄的津贴。虽然还算不上正式的“士”或“吏”,但已经脱离了纯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若他将来立下军功,或者通过更高级的选拔(比如边军招募或低阶武官考试),完全有可能改变整个家庭的阶层。

    栓子走的也是类似的路。北望村的蒙学是免费的,教授最基础的《千字文》、《算学启蒙》和《华律简释》。同时,所有适龄男童(女孩亦可自愿参加基础课程)都必须参加村里的“健体班”,练习站桩、长拳等基础武艺,由讲武堂的教头或助教指导。这不仅是强身健体,更是最早的筛选。像栓子这样表现出一定身体协调性和耐力的孩子,会被重点观察,将来有机会进入更专业的训练体系。

    “对了,爹,娘,”

    王承宗想起什么,说道:“今天里正还说,县里‘格物院’的博士下个月要来咱们这一片,说是勘察地质和物产,顺便要选几个对算学、机关感兴趣,手也巧的半大孩子,去县里做个测试。若是通过,可以直接进县格物院的预备班,学好了,将来能进官营匠坊当技工,厉害的,说不定能推荐去府城甚至京城的工学院!”

    王氏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栓子,你那些木头疙瘩没白刻!”

    栓子却挠挠头:“娘,我喜欢耍拳,对着木头疙瘩摆弄,没大哥说的那么玄乎。”

    “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王老栓闷声道:“咱们庄户人家,以前哪有这些想头?能识字算账不被哄骗就是天大的造化。如今朝廷给开了这么多门道,能不能进去,看个人造化,也看祖上积德。”

    顿了顿:“就像村东头老李家的二小子,听说在镇上匠作坊做学徒,因为琢磨出一个省力的打铁鼓风法子,被县里来的大匠看中,直接带到幽州府城去了。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陈氏接口道:“还有西头赵铁匠家闺女,书读得好,去年县里女学招考,她考了头名,如今在县衙门户房做文书女史呢!虽说还不是正经官吏,可那也是吃皇粮、识文断字的体面人了。”

    这些鲜活的事例就在身边,让王老栓真切感受到,在这个新朝治下,尤其是在这被大力经营的开化区,只要不是“商”籍(且非罪商),一个农家子弟的命运,确实有了多种可能。

    读书好,可以走文吏甚至科举(虽然开化区科举名额极少,但并非没有);身体好、悟性高,可以走武备、从军的路子;手巧、善于琢磨,可以走工匠技师的路线。

    朝廷似乎急切地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来填充这个急速扩张的帝国机器,而相对公平(至少表面如此)的选拔机制,给了底层民众前所未有的希望。

    当然,商人家庭是另一回事。王老栓想起集镇上那个沈东家。这样的人家,钱财无数,但子弟想要习武从军,或者进入顶尖的“帝国第一学院”(需要惊人的天赋和极其严格的审查,据说连祖上三代都要查个底掉),面临的审核要严苛得多。除非家族对朝廷有重大贡献,比如捐献巨额军资、提供关键技术支持、或在开拓海外中表现卓著,才有可能被稍微放宽限制。大多数商人子弟,要么子承父业,继续在商海沉浮(同时承受高额税率和社会性歧视),要么通过极其艰辛的努力,试图在非核心的文武领域闯出名堂,以淡化家族的“商”籍色彩。这无疑是条更窄、更险的路。

    “说到底,还是咱们种地、当兵、做工匠的,根子正,朝廷信得过。”

    王氏给王老栓又夹了块肉:“商人钱再多,心是飘的,朝廷防着呢。”

    王承宗点点头,又摇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朝廷对海商,尤其是能弄来新作物种子、海外矿产消息、或者打通新航路的,赏赐也很重,甚至赐予低等爵位和特定区域的专营权。只是规矩更大,管得更死。”

    一家子就着饭菜,聊着村里的新鲜事,朝廷的新政策,以及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上升途径。油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这间朴素的堂屋,窗外是彻底黑下来的关外秋夜,寒风呼啸,但屋内却充满了食物香气和对于女未来的寻常期望。

    吃完饭,栓子被赶去温习蒙学的功课,陈氏收拾碗筷,王氏就着灯光缝补衣物。王承宗则拿出一本边角磨损的《北地农事简易录》,就着灯光仔细看着,里面有些关于越冬作物防寒的记载,他想看看能不能用在村里。

    王老栓抽完了那袋旱烟,走到院子里。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望着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孩子在背诵《千字文》的稚嫩声音,还有村里打更人梆子的轻响。

    想起白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些目光呆滞的女真人,那些小心翼翼的高丽、室韦猎户,还有那个锦衣华服却难掩忐忑的沈东家。再看看自家这安稳的院落,读书习武的儿子,操持家务的女眷。

    一种极其朴素的庆幸和满足感涌上心头。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在这片按华帝意志重塑的土地上,他一个普通农户,只要肯干,守规矩,就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还能指望儿孙有个比种地更好的前程。至于那些界限、那些等级、那些外面世界的残酷与流动,似乎都隔着一层什么,既真实存在,又仿佛与这院中的暖光无关。

    士农工商,除了那顶端的“士”和底层的“商”泾渭分明,他们这些“农”和“工”(村里的铁匠、木匠日子也不错)之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农家子可以学文习武,工匠儿也可以读书认字,甚至有机会鲤鱼跃龙门。这一切,在二十多年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寒风卷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王老栓紧了紧衣领,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将凛冽的秋夜和外面那个等级森严却又充满流动性的复杂世界,关在了门外。屋内,是属于他这个普通华族小农的、简单而真实的温暖与盼头。

    ……………

    安城。

    安城是开化区中部一个中等规模的县城,依托两条驿道交汇处和一条可通小船的河流发展起来。城墙是近年新筑的,高不过两丈,但厚实坚固,四门有箭楼,驻有一队三百人的县兵。城内街道横平竖直,商铺、客栈、官署、民居分区而立,虽比不上关内大城的繁华,却也秩序井然,人气兴旺。

    县尉府位于城西,并非独立府邸,而是一处带有前后两进院落、左右厢房的官舍。外墙刷着公廨统一的青灰色,门口立着肃静牌,有两名挎着腰刀的县兵值守。

    院内谈不上奢华,但宽敞整洁。前院是赵文杰处理公务、会见属吏以及偶尔召集县兵头目前来训话的签押房和一个小校场;后院则是家眷居住之所,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后园,种了些耐寒的菜蔬和一两棵果树。

    此刻,正是午后申时末。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后院的小演武场——其实只是用青砖铺就的一片平整空地,约莫两丈见方。场边摆着兵器架,上面插着几杆训练用的木枪、木刀,还有石锁、沙袋等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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