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沙汉沙
吉勒河畔,整军完毕。
杨炯跨坐马上,眺望西方,深吸一口气,喝道:“全军听令!留下一百人驻守吊桥,其余人等,带上三门大炮,随我直奔瓦罕城!”
“是!”众将齐声领命。
一千精锐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铁甲铿锵作响。
三门巨型火炮被骡马拖拽着,车轮碾压碎石,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在河谷中回荡不绝。
从吉勒河到瓦罕城之间,路途平坦,无山无水,一马平川。
队伍沿着道路疾行,骑兵在前,火炮居中,步兵垫后,行进度极快。沿途偶见几个放牧的牧民,远远望见这支赤甲如火的队伍,吓得丢下羊群便跑,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山沟里。
杨炯也不理会,只管催军前进。
不过一个多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城池。
杨炯勒住马缰,举起千里镜观望。
只见那瓦罕城坐落在一大片草甸之上,四周无遮无拦,方圆数十里皆是平坦的草原,连个像样的山丘都没有。
城墙高约五丈,通体由夯土碎石筑成,墙面上斑斑驳驳,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草,在风中瑟瑟抖动。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插着几面旗帜,有些已经破败不堪,远远望去,半点没有军事要塞的威严气势。
杨炯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瓦罕城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一个大型驿站。
只因地处四通八达之地,是前线补给转运的必经之所,这才凭空筑了这么一座土城,用作物资中转。
说白了,这就是塞尔柱在瓦罕走廊的一个前哨仓库,守军不过四百,哪里经得起打?
“毛罡!”杨炯喝道。
“末将在!”
“带五百人封锁城池周围要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处一百人,剩下百人做游骑巡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来!”
“是!”毛罡拱手领命,转身高喝,“勇字营一至五都,随我来!”
五百铁骑呼啸而出,纵马疾驰,沿着瓦罕城东西两侧展开。
这五百人虽多,行动起来却丝毫不乱,分兵合围,各司其职。
东面的一百人奔出三里,勒马列阵,长刀出鞘,将东去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西面的一百人直插城西要道,弩机上弦,对准城门口;南北两面的骑兵更是干脆,直接纵马绕着城墙跑了一圈,将几条羊肠小道尽数封死。
游骑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在城墙外围来回巡视,铁蹄踏地,尘土飞扬,远远望去,只见赤甲如潮,刀光如雪,将整座瓦罕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五百人便已各就各位,井然有序。
城头上的塞尔柱士兵正在例行巡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但见四面八方皆是赤甲骑兵,旗帜如林,杀气腾腾,正以极快的速度合围而来。那些骑兵行动整齐划一,令行禁止,一看便是百战精锐,绝非寻常边军可比。
“敌袭——!”城头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手忙脚乱地吹起了号角。
“呜呜呜——!”
号角声急促而嘹亮,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城内的守军顿时乱了起来,有的慌忙披甲,有的抓起兵器就往城头跑,还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便冲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好在守将平日里治军还算严谨,混乱了片刻之后,士兵们便渐渐稳住了阵脚,各司其职,纷纷登上城头,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杨炯放下千里镜,将城头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倒也有几分章法,可惜……”他转头看向贾纯刚,“老贾,去将咱们的三门大炮都拖上来,对准城头,来个先声夺人!”
“是!”贾纯刚抱拳领命,拨马便走。
来到火炮阵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三门大炮旁。
这三门炮皆是精炼低碳钢铸造,炮身乌黑发亮,雕刻着精美的云纹龙饰,每门重达千斤,炮口碗口粗细,正是麟嘉卫的看家宝贝。
贾纯刚围着三门炮转了一圈,眯着眼打量城头距离,心中默默估算角度、距离和装药量。
不过片刻,贾纯刚高声下令:“一号炮,仰角三度二分,药量七分,目标正门城楼!”
“一号炮收到!”三名炮兵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
一人蹲在炮身侧面,转动螺杆调整角度,眼睛盯着炮身上的刻度,动作精准;一人从药包里舀出火药,用铜勺仔细称量,倒入炮膛,用木杵夯实;另一人将铁球炮弹塞入炮口,用通条捅到底,再在引火孔里插上引线。
三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号炮便已准备就绪。
“二号炮,仰角两度七分,药量六分半,目标左翼箭楼!”
“三号炮,仰角两度五分,药量六分,目标右翼城墙!”
“是!是!”另外两组炮兵齐声领命,同样是一阵熟练的操作,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炮身上的螺杆转动,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贾纯刚走到每门炮前,亲自检查了一遍角度和药量,确认无误后,这才退回指挥位置,右手高高举起。
“报告!一号炮就绪!”
“报告!二号炮就绪!”
“报告!三号炮就绪!”
三声高喝,干脆利落。
贾纯刚深吸一口气,劈手下令:“一号试射!放!”
“轰——!”
一声巨响,火光从一号炮口喷涌而出,硝烟弥漫。铁球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砸在城头正门楼之上。
“砰!”
泥土碎石四散飞溅,城楼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木屑、破砖瓦、尘土灰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得城头的士兵抱头鼠窜。
那城楼本就年久失修,被这一炮轰得摇摇欲坠,半边楼顶塌了下来,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扬起漫天尘土。
城头的塞尔柱士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惨白,惊恐万状。
有人指着城下军旗,失声尖叫:“是杨炯!是他的大炮!”
“马兹达啊!(光明神)这杀神怎么跑到瓦罕走廊来了!”
“完了!全完了!阿尔斯兰数万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这四百人如何抵挡啊!”
“他连城墙都能轰塌,咱们躲哪儿都没用!”
士兵们的声音都在发抖,有的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人手中的弓箭都拿不稳,当啷掉在地上;还有的人转身就要往城下跑,却被同伴一把拽住,乱作一团。
“都住口!”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城头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大步走来,身穿锁子甲,外罩蓝色战袍,头戴尖顶铁盔,腰间挎着一柄波斯弯刀。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浓密的黑色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是典型的波斯贵族样貌。
此人便是瓦罕城守将,库尔特。
他面色沉稳,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低头行礼:“将军!”
库尔特点点头,走到城垛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巨大的窟窿,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这炮弹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夯土城墙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若是再来几炮,整座城楼都得塌了。
他强自镇定,抬起头,向城外望去。
只见四面八方皆是赤甲骑兵,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骑兵人人身穿赤色明光铠,腰挎长刀,斜挎神臂弩,马鞍旁挂着箭壶,战马高大神骏,骑手个个虎背熊腰,浑身上下透着杀气。即便隔着百丈之遥,库尔特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库尔特又看向正前方。
一杆金黄色的九龙大纛迎风招展,烈日下熠熠生辉,大纛之下,赤红色的麒麟旗和金黄色的火龙旗交织如林,猎猎作响。
三尊巨大的火炮正对着城头,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仿佛三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虽不过千人,可那股气势,却让库尔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麟嘉卫?”
库尔特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惧,挺直腰杆,大声朝城下呼喊:“敢问城下,可是华夏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虽然带着些波斯口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杨炯一愣,这人竟然会说华语?
他策马上前几步,沉声回应:“正是!你可是瓦罕城守将库尔特?”
“是我!是我!”库尔特高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随即又看了一眼那三门大炮,心有余悸地喊道,“陛下莫要再开炮!可否容我说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杨炯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铁,“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开城投降!朕数到十,你若不开门,下一炮便不是打城楼,而是打你!”
库尔特一时语塞,沉默良久。
他身后的士兵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有的眼中满是恐惧,有的却握紧了刀柄,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库尔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喊道:“陛下!我的士兵不是不能死战,您……”
话没说完,杨炯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守将说要谈谈,无非是想讨价还价,拖延时间。他杨炯行军打仗,向来干净利落,要打便打,要降便降,哪有那么多废话?
杨炯抬起右手,当即就要下令开炮。
“等等!”
一旁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杨炯皱眉转头,却见芭芭拉正举着千里镜,朝城头张望。
“怎么了?”杨炯不耐烦地问。
芭芭拉放下千里镜,指着城头,缓缓道:“你看城头那些士兵的旗帜,还有他们盔甲上的纹饰。”
杨炯疑惑地举起千里镜,仔细看去。
只见城头那些塞尔柱士兵的旗帜虽然破旧,却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图案,竟不是突厥人常用的新月图案,而是一个火焰形状的标志,中间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再看那些士兵的盔甲,虽然样式与塞尔柱军服无异,可胸前的铜扣上,却刻着一个手持火炬的人像,火炬上的火焰尤其醒目。
“这是……”杨炯皱眉。
“拜火教。”芭芭拉放下千里镜,转过身来,看着杨炯,“这些人是拜火教徒,波斯的遗老遗少。”
杨炯一愣:“他们怎么会在塞尔柱的军队里?”
芭芭拉转过身,耐心解释:“塞尔柱帝国以突厥人为尊,将统治下的人分为三六九等。一等是突厥人,二等是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三等是库尔德人、阿塞拜疆等少数族群,四等便是信奉其他宗教的异教徒。”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其中,最受压迫的便是不愿皈依伊斯兰教的拜火教波斯人。他们被征税最重,服役最苦,地位最低,连走在路上都要给突厥人让道。塞尔柱人用他们守边疆、打头阵,死再多也不心疼。”
杨炯若有所思地看着城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笨蛋!”芭芭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娇嗔,“你那波斯圣卡呢?拿出来给库尔特送去,他这种遗老遗少,见了圣卡,自然会对你宣誓效忠。”
杨炯一怔,一脸疑惑:“真有这么厉害?”
“试试看喽?”芭芭拉嬉笑出声,眼中满是狡黠,“反正打一炮也是打,送张卡也是送,又不费你什么事。”
杨炯沉吟片刻,倒也想试试这波斯圣卡的效用。
若真如芭芭拉所言,能兵不血刃拿下瓦罕城,省下炮弹不说,还能收服四百波斯兵,何乐而不为?
他当即转身,喝道:“韩擒虎!”
“末将在!”韩擒虎抱拳出列。
“你带上波斯圣卡,再带两个兄弟,去城下走一遭。将圣卡送给库尔特,告诉他,朕给他一盏茶的功夫思考,过时不候!”
“是!”韩擒虎领命,自亲兵处接过那卷波斯圣卡,小心地揣入怀中,翻身上马,点了两名精锐骑兵,便朝城门疾驰而去。
三匹马如箭般射出,在城下百步之外勒住。
韩擒虎抬头望向城头,高声道:“城上的人听着!我奉华夏皇帝陛下之命,给你们将军送一件东西!一盏茶之内,开门投降,陛下既往不咎!若敢拖延,火炮之下,片瓦不留!”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圣卡,用尽全力朝城头掷去。
那卷圣卡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当当地落在城垛之上。
一个士兵慌忙捡起,双手呈给库尔特。
库尔特接过圣卡,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一幅形制古朴的波斯圣卡,以精工织物为底,五彩丝线绣出萨珊波斯守护神阿娜希塔的形象,姿态庄雅。
卡面背面织有上古波斯文:شاهنشاه بزرگ فرخ!,意为伟大光荣的王中之王,字体苍劲古拙,一望便知历经岁月洗礼。
这是萨珊王朝流传下来的圣物,是波斯正统的象征,每一个波斯子民都绝不会认错。
库尔特的手开始发抖,缓缓将唐卡揭开,一分为二。
他的目光落在波斯那一面的图文与文字之上,越读眼睛越亮,呼吸也愈发急促。
这幅圣卡之上,记载着萨珊王朝末代君主伊嗣俟三世的临终遗命:但凡得此圣卡者,便是波斯名正言顺的正统继承者,全体波斯人皆当倾心效忠,共复故国荣光。
库尔特的眼眶渐渐湿润。
他从小便听祖父讲述萨珊王朝的往昔,追忆那个盛极一时的波斯帝国,追忆圣火普照四方的岁月。也曾听闻异族挥戈而来,逼迫族人背弃信仰,无数波斯人宁死不从,遁入山林僻地,世代坚守圣火、守护圣物。
他的家族,便是这群守道之人中的一员。
数百年来,族人始终在静静等候,等候一位能带领波斯重归鼎盛的领袖。
而今,这位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库尔特深吸一口气,将圣卡小心地贴在胸口,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
士兵也都看见了圣卡,眼中满是震惊、激动,还有抑制不住的狂热。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跪地祈祷,仰天高呼:“圣火不灭!波斯不亡!”
库尔特猛地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高声道:“开城!所有人跟我出城!”
“将军!”一个副将惊道,“咱们这是……”
“去效忠真正的万王之王!”库尔特眼中满是狂热,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城门。
身后四百骑兵纷纷上马,紧随其后,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弯刀、弓箭、长矛全部留在城头,只带着一腔热血,朝杨炯的大纛疾驰而去。
杨炯这边,正和芭芭拉说着闲话。
“打个赌?”芭芭拉突然开口,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啊?”杨炯疑惑地转头,“今日这般有兴致?”
“我确信我能赢!”芭芭拉扬起下巴,一脸自信。
杨炯轻笑一声,饶有兴趣问:“你想赌什么?”
芭芭拉眼眸转了转,想了许久,目光落在杨炯腰间的火枪上,眼睛一亮:“我赢了,你将随身火枪送我,如何?”
“那要是你输了呢?”杨炯反问。
“我输了?”芭芭拉思索片刻,随即笑道,“那我便送你三千精锐骑兵,如何?”
杨炯翻了个白眼:“我可指挥不动你的异端骑士团。”
“不是教廷的军队,是我自己的军队!”芭芭拉目光炯炯,一脸认真。
“你?”杨炯疑惑地盯着她,“你还有军队?”
“三千橙花骑士!”芭芭拉挺起胸膛,语气中满是自豪,“皆是百战精锐,作战勇猛,尤其擅长城堡攻防战。你西征塞尔柱,路途城堡要塞众多,用得上的。”
杨炯盯着芭芭拉看了许久,突然玩笑道:“你不是最恨异教徒吗?为什么……”
“我纠正你一下!”芭芭拉打断他的话,面色微不可察地泛起红云,可嘴上却依旧硬气,“我是恨异端!异端和异教徒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杨炯好笑地看她一眼,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腰间的火枪取下,扔给她,潇洒道:“朕一把火枪还是送得起的,你那什么橙花骑士团,还是留着保护你自己吧!”
芭芭拉慌忙接过火枪,握在手中,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火枪,半晌没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小声问:“你……你不担心我……我杀你?”
声音细不可闻,被风吹散了大半。
“啊?你说什么?”杨炯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芭芭拉慌乱地转过头去,将火枪小心地别在腰间,耳朵根却红得发烫。
正说话间,城门突然大开。
四百骑兵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土,朝杨炯这边狂奔而来。
“戒备!戒备!”贾纯刚脸色大变,高声呼喊,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弩机,对准了那队骑兵。
“不必紧张!”杨炯笑着看向芭芭拉,“他们没带任何武器!看来你赢了。”
“承让承让!”芭芭拉学着华夏人的模样,拱手谦虚。
可那模样哪里有半点谦虚之态?
只见她眼角上扬,嘴角含笑,眉飞色舞,一脸得意洋洋,那开心劲儿简直要溢出来,倒有几分少女的娇俏可爱。
杨炯轻笑摇头,没想到这小修女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片刻间,骑兵已到近前。
库尔特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杨炯马前,双膝跪倒,双手将波斯圣卡高高举起,声泪俱下:“伟大的万王之王,光明神降于人间的使者!我,库尔特,以圣火为誓,追随光明,永世效忠沙汉沙(波斯语,万王之王的意思)!”
“追随光明,永世效忠沙汉沙!”身后四百波斯人齐刷刷跪倒,声音响彻云霄。
杨炯翻身下马,走到库尔特身前,接过那卷波斯圣卡,握在手中,淡声道:“朕接受你的效忠。”
库尔特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虔诚,高声诵道:“熊熊圣火,照我丹心;为善去恶,惟光明故,誓死不渝!”
身后四百人齐声跟诵,声震四野。
那声音里蕴含着数百年的屈辱与等待,此刻尽数化为对光明的渴望,对复兴的期盼。
杨炯点点头,转身望向西方,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全军听令,于瓦罕城集结整备,三日后,进军喀布尔!”
“杀!杀!杀!”
三声齐呼,刀光如雪,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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