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岳父和小舅子全进去了...
狗剩和二妮立刻坐直了身体,知道振国哥又要交代大事了。
赵振国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茶几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
“这是海市。这边是海西,老城区,热闹,但地价贵,发展也差不多了。这边,是海东。”
他在海西对面划了一大片区域,“现在那边,大部分还是农田、滩涂、老工厂和棚户区,看上去很荒凉。”
狗剩和二妮点点头,他们听说过海市,知道那里曾经十里洋场,繁华无比,东西只要带上海市二字,必是好东西。但海东具体什么样,完全没概念。
“但是,国家要发展,海市要扩大,眼光迟早要落到海东这片土地上。”赵振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预言般的肯定,“现在那里地价便宜,几乎没人看得上。可将来,那里会成为新的中心,寸土寸金。”
他看着满脸疑惑的狗剩和二妮,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想让你们,以‘侨资’考察投资的名义,离开前再去一趟海市。目标,就是在海东,尽可能悄悄地、分散地,买下一些地皮。不用大,零散的小块就行,位置嘛,靠近将来可能修建大桥、隧道的地方,或者沿江、交通便利的区域。钱,我会准备好。”
“买……买地皮?”狗剩彻底懵了。
二妮也小声说:“振国哥,这不是刚在京城和老家都买过吗?还买?”
赵振国理解他们的困惑。
哪怕是出国一年多,这两口子也想象不到以后房地产能有多火热。
赵振国耐心解释,同时也在梳理着自己超前太多的思路。
“找找有没有海市本地濒临倒闭的街道小厂,他们有土地使用权但经营困难,我们可以用‘合作建厂’、‘提供技术改造资金’的名义介入,实质上获得土地的使用权甚至未来的处置权。
“或者,利用现在各地对外资、港资、侨资极度渴求的政策,包装一个身份,以‘投资建设配套生活设施’、‘仓储物流’等名义,拿到土地。具体操作手法,我会慢慢教你们,你们主要任务是去实地看,去接触,去了解情况,建立初步联系。”
他想起上辈子记忆里,那些嗅觉灵敏的巨富是如何在海东开发前夕悄然布局的。李超人不过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历史的缝隙,一个属于胆大、心细、有远见者的窗口期。
这很难向狗剩二妮解释清楚,但他必须这么做。
未来的产业布局,需要坚实的资本基础,而土地,将是这个时代转化资本最有效的媒介之一。
狗剩和二妮对视一眼,虽然满心都是问号,但看到赵振国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还是重重点头:“明白了,振国哥,我们听你的。”
就在狗剩和二妮回京的第二天,赵振国家响起敲门声。
开门一看,马区长居然带着秘书亲自上门来办之前几处房子和土地的手续。
看着马区长热情的样子,赵振国心里感慨万千。
这就是80年代初的特色啊!
对外资(哪怕是疑似外资)那种超乎寻常的重视和渴求,几乎是饥不择食。这种态度,确实在短时间内引进了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推动了发展,但也因此产生了不少问题,比如后来备受诟病的“超国民待遇”,一些外商违法乱纪却因“投资商”身份享有特殊保护……
想到这里,他心头有些发沉。
真希望国内的民营企业能快点发展起来啊。
可惜,现在这年头,雇工超过七个,就有“资本家”嫌疑,个体户、私营经济还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姓“社”姓“资”的争论从未停歇。
思想的坚冰,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融化。
自己让狗剩二妮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在政策的缝隙里寻找生机。这条路,注定曲折漫长。
——
送走狗剩和二妮时,赵振国给狗剩塞了张纸条,上面是海市老友唐康泰的地址和电话。
“到了那边,有任何事就找这位,我都打点好了。”
看着两人登上南下的火车,赵振国心中稍安。有唐康泰照应,他们这趟海市之旅,应当会顺利许多。
——
京城,初夏的午后已有些闷热。
赵振国刚从周振邦那个“与世隔绝”的训练基地完成一轮高强度模拟回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只想赶紧冲个冷水澡,然后瘫倒在床上。
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一片荫凉,蝉鸣聒噪。
他刚打开水龙头,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拍得山响,那力道又急又重,门板都在震颤。
“谁啊?”赵振国皱了皱眉,转身去开院门。
门一开,两张煞白、惊慌失措的脸撞入眼帘,是姐姐赵小燕和岳母。
赵小燕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岳母更是站都站不稳,全靠赵小燕搀着,嘴唇哆嗦着,看到赵振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振国!不好了!出大事了!”赵小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劈头盖脸就说,“明亮和爸……他们,他们被公安抓了!在深城!”
赵振国脑子里“嗡”的一声,训练带来的疲惫瞬间被一股冰水浇灭。
“姐,妈,先进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他赶紧把两人让进屋里,扶岳母坐下,又倒了水。
岳母握着水杯的手抖得厉害,水都洒了出来。
“下午……下午家里接到电报,是跟明亮他们一起去深城的一位倒爷发过来的,说……说宋涛和明亮,因为边防证过期,被拘留审查了!让家属尽快过去……这可怎么办啊!”说着又泣不成声。
赵小燕稍微镇定些,补充道:“咱妈一听就慌了,我们赶紧就来找你。振国,你快想想办法!爸和明亮都是老实人,手续也是你给办的,怎么会过期呢?是不是搞错了?”
赵振国的心不断往下沉。
岳父宋涛和妻弟宋明亮去深城,他是知道的,甚至还是他帮忙走的周振邦的关系,办下了当时极难办理的“边防证”。
此时的特区与非特区之间设有严密的边防检查站,没有有效的边防证,根本进不去。
他本来不太放心,想陪同前往,但周振邦以“训练紧要”为由坚决不放人,他只好多叮嘱了一番,又托刘黑豆找人在那边代为照应。
可这才去了多久?怎么就出事了?
边防证过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赶上风头松,可能批评教育、补办手续、罚点款就了事。如果碰上严打或者被当作典型,拘留十天半月再遣返,留下不良记录,也完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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