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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 总算要摆脱这个烦人的枷锁了


“尽力?”

元贞帝的冷笑挟着怒火。

“这就是他尽力后的样子么?结果却是如此,岂不是说明他无能?贵妃生的好儿子!”

这样的话,已经相当重了。

当着宗亲的面说出此言,被皇帝批评无能的皇子,他立储的可能性还有么?

韦贵妃一时之间有些不懂皇帝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快,但她已意识到自己失言。

只是后悔已经迟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及时止损。

可即便如此,元贞帝依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他一掌砸在地上,恶狠狠地开口:“倘若太后熬不过今夜,那就是越王的无能!”

“朕看重他才把为太后祈福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要是连这都做不好,不若去给太后陪葬!”

韦贵妃心下大骇,但这一次她学乖了,只是跪伏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

气氛沉重得令人颤栗,只因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明白,皇帝这是要对越王动手了。

也对,一直稳稳当当的太子犯了错。

储位空悬,就意味着储位会成为皇子间争夺厮杀的目标。

越王势大,有着柱国大将军的支持,如今还与平西大将军府议亲,他的胜出毫无悬念。

可正因为势大,倘若他一旦立储,是否能乖乖等到皇帝龙驭宾天的那一刻?

谁知他不会在争夺储位的时候,顺道把皇帝赶下那个位子?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必定认为越王不能留了。

所以趁机除去越王,也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韦贵妃聪明一世,竟把刀递给皇帝。

这不是让皇帝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了么?

纵使心底明白,但谁又会冒死去帮越王,只是低低地啜泣着,为躺在床上濒死的太后,也为他们那飘摇不定的将来。

“拟旨!”

就在这时,元贞帝又开口了。

他的金口玉言,直接判了一人的生死。

“越王办事不利,不能为太后祈来平安,倘若太后无法平安度过今夜,着越王于太后棺前自裁谢罪。”

众人吓得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

然而元贞帝心意已决,怎会理会众人?

他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是夺命的刀:“为了避免越王抗旨不遵,着御林军统领率五千精兵上承天观,亲自传达朕的旨意。”

韦贵妃唯此一个儿子,倘若儿子没了,那么别说皇后,即便是太后她也再无机会。

于是她不顾元贞帝冰冷嗜血的目光,跪着膝行到元贞帝跟前,拉着元贞帝的衣摆,声泪俱下:“陛下,求您收回成命。”

她只敢说这一句话。

只因多说错多。

但凡她顺着皇帝的话,指责儿子没用,妄图以此让皇帝息怒,那么这个连父母都认为没用的儿子,如何能登立储位?

可也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像是触及了元贞帝的雷池。

他顿发雷霆震怒:“贵妃,难道你也想给太后陪葬么?再多一句嘴,朕现在就杀了你!”

韦贵妃震惊得无以复加——陛下何曾这般对待过她?

可震惊过后,她也冷静了下来,跪伏在地上再也没有说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是连她也折进去了,那是真的完了。

一阵静默声中,王公公带着写好的旨意躬身开口:“陛下,旨意拟好了,奴才这就着人去传旨。”

元贞帝点点头,复又掩面哭泣。

他哭得像是一个即将失怙的孩子:“母后,是越王没用,没有给您祈来上天的庇佑,儿子这就让他偿命。”

这冰冷可怖的话语,如同尖刺扎在众人心头。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在一旁陪着元贞帝掉眼泪。

直到王公公再次禀报:“陛下,朝臣陆续入宫了,就在承明殿外候着。”

住宅与府邸的远近,决定了他们入宫的先后。

而承明殿距离皇帝的寝宫最近,离这清宁宫也不远,方便等候后宫传来的消息,也可随时都能来到太后跟前。

元贞帝复又下了一道命令:“着金吾卫将皇城守好,全面戒备,任何人不可擅自出宫,以免有宵小之辈打扰母后的最后一刻安宁。”

羽林军、金吾卫。

拱卫京畿的亲兵,以及皇帝身边的禁卫军都出动了。

这还能说明什么?

预防变故发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说明皇帝要将越王赶尽杀绝的决心已经到了无法撼动的地步。

老福王最为年长,在宗亲里辈分也高。

他颤巍巍地起身:“皇上,封禁皇城,恐引朝堂不安呐……先帝殡天时,也没有这般兴师动众,还请您慎重考虑。”

元贞帝终究还是要脸,没有给老福王为难。

他哑着声说:“福王,朕前脚才痛失妻儿,如今也即将失去母后,朕实在经不起任何变故了。”

“就算兴师动众,朕也要护卫母后最后一刻的安宁,还请福王能体谅朕这片孝心。”

老福王拱拱手,迟疑片刻,终还是开口替刘尧说话:

“太后此前,一众孙辈里乃是越王侍奉最勤,晨昏定省,侍奉汤药,不曾有一刻落下,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皇上你不要过于苛责他。”

韦贵妃感激地看了福王一眼。

可下一刹那,元贞帝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越王侍奉得这么勤,母后一定很喜爱他,让他去陪母后,也是他的福气。”

“福王你好像也很喜欢越王,既然如此,到时候你和越王一道去陪母后,如何?”

“这……”福王苍老的身躯一颤,莫敢再有任何言语。

有了福王在前吃瓜落,谁还敢多管闲事,都低着头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元贞帝继续握着太后的手,一声声唤着。

那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往昔:

“母后,您答应过儿子,再给儿子做一次柿子饼,儿子还没吃到呢,您再给儿子做一次好不好?”

“母后……”

他哭得肝肠寸断,好似太后真有什么万一,他也活不下去了。

可是细心的人能看到,他的手不时地往太后的脉搏摸去。

这其中的意图不言而喻。

元贞帝握着那脉搏几乎感觉不到的手腕,心底冷冷地笑了:总算,要摆脱这烦人的枷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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