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3章 这似曾相识的心黑啊！
第九百八十三章
唐文风他们刚被下人领着进门，就看见孙崇朝他们狂奔而来。
“差点以为你们不来了。”语气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关起抖了抖：“别整得跟我们是抛夫弃子的人渣一样，你正常点儿！”
孙崇咳了声，瞬间正经：“咱们什么时候走？明天可以吗？”
唐文风道：“现在走都行。不过要等癫叔再看看孙小少爷的情况。”
孙崇立马吩咐下人：“快去快去，快去把小少爷和夫人叫回来。”
下人应了声，急忙跑了。
往里走的时候，孙崇扫到了砚台手里的刀，眼睛一亮便凑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用？”
砚台点头：“还未谢过。”
“诶，这刀是送给关将军的，那就是他的了。他再送给你，你要谢也是谢他。”孙崇道：“我一开始也想过习武的，可惜我们孙家人好像都不是那块料。这刀一直放着，也没见个人能用。”
他感慨：“现在好了，你一看就很能打，这刀算是跟对人了。”
关起凑过来：“我看着不能打？”
孙崇赶紧道：“能打能打，您要是不能打，谁还能打。”
关起听得很是舒坦：“那是。”
卫冲简直没眼看，大步往前走。
孙老爷子让管事去把自己珍藏的毛峰拿出来，又吩咐下人去备上两桌好酒好菜。
唐文风他们坐下没多久，孙夫人和孙承赋就回来了。
“当真是回来的巧。”孙夫人道：“我们刚进巷子就听说您几位来了。”
“赋儿啊，快些叫人。”孙崇挨个给他介绍了，最后着重介绍到癫老邪，“这位你得叫一声太叔祖爷爷。”
癫老邪笑呵呵地看着孙承赋。
孙承赋挨个叫了一遍后，突然屈膝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癫老邪磕了三个头。
“晚辈以为自己已无多少时日，哪知道竟又能多活这么些年。您的再造之恩，晚辈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癫老邪对这小孩儿的印象一下大好，是个知道感恩的。
“也是缘分，快些起来吧。”
孙承赋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起身的瞬间他终于发现了紧紧贴在唐文风腿边的小黑，一下子惊呆了：“黑虎？！”
孙崇和孙老爷子经他提醒也才注意到，同样惊讶万分。这么大一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都没发现？
唐文风看出父子俩的疑惑，道：“刚刚跟着王柯他们后面进来的。”
孙承赋手指动了动：“唐大人，我可以摸一摸它吗？它长得好漂亮，好威风。”
“当然可以。”唐文风拍了拍黑虎，“乖一点，抬起爪子，让他摸摸。”
小黑那张毛乎乎的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神色，抬起爪子。
孙承赋难掩激动地上前，还将手用手帕擦了擦，这才握住了小黑那粗糙有力且厚实的爪子。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唐文风炫耀着自己家的虎子：“来，换只爪。”
小黑看了看他，收回爪子又将另一只递了出去。
孙承赋受宠若惊，连忙又握住：“好聪明。”
孙崇看得心痒难耐，可是他又实在是怕，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孙夫人和孙老爷子已经忍不住上手了。
小黑脾气没它媳妇儿饺子好，但只是被外人握握爪子还是能忍一忍的，只不过这个忍耐有时间限制。
就在孙崇终于克服心头恐惧，一步一挪到小黑面前，想要和它握手的时候，小黑耐心告罄，收回爪子龇了龇牙。
孙崇嗖地窜到管事身后，心有余悸地探头瞅它。
唐文风笑着拍了拍小黑：“好了，不握手了。”
小黑尾巴在地上扫了扫，趴了下去。
关起戳它脑袋：“脾气真大，和你爹一模一样。”
卫冲道：“它爹以前可是野生的，脾气能不大吗？”
癫老邪招手让孙承赋过去。
孙承赋坐到他旁边，安静地看他给自己做检查。
仔细检查了一遍，又问了些问题后，癫老邪点点头：“那补心汤对你的作用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好。”
孙崇和孙老爷子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激动道：“您的意思是......”
癫老邪道：“若是补心丹的效果也能比预期好，那他或许能再多活几年。”
孙崇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前些时候叔祖爷爷来看过后，说儿子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些，也就是服药后，可能在三十岁的基础上再加上几年，现在又好了一些，再加个几年，那......那扒拉扒拉岂不是能活个四十了？
儿子从活不过十八，到现在或许能活到四十。
孙崇这个做爹的一下红了眼眶。
孙夫人看得好笑，赶紧捏着手帕给他按了按眼睛，嗔道：“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就这么爱哭。”
孙崇也很无奈：“我......我控制不住，我不想......不想哭的。”
关起幽幽地叹了声：“爱哭鬼长大了也还是爱哭鬼，真是一点儿没变。”
孙崇......孙崇更想哭了。
唐文风强忍着笑。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孙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的很好笑。
孙夫人悄悄掐了他一把，轻声斥他：“别哭了，要哭也等晚上关起门来哭，你到时候就是坐那儿哭一宿都没人说你。现在叔祖爷爷他们都看着呢，你不嫌丢人啊！”
孙崇打着嗝，艰难地忍着泪。
真是烦死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哭的，这眼泪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就在这时，小黑竟然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孙崇一颗心瞬间高高提起，这是被自己哭的心烦，准备给自己一口吗？
能......能不能照着屁股咬啊？那儿肉多，估计没那么疼。
小黑走到他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孙崇。
孙崇心惊胆战地和它对视着。
关起他们本来还有些担心，结果一转头看见唐文风面带笑意地看着，瞬间将心放回了肚子。
下一刻就见小黑一脸嫌弃地将爪子放到了孙崇腿上。
孙崇惊呆了，完全不敢置信。
唐文风道：“它在安慰你呢，让你别哭了。”
孙崇心脏砰砰砰的跳着，他怀疑声音大的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吞了吞口水后，他试探着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摸向了小黑的爪子。
小黑看他磨磨唧唧的更烦了，一爪子拍到他手背上。
孙崇吓得差点跳起来。
过后发现小黑就这么搭着自己，胆子便大了。
“我我我......我可以摸摸你的另一只爪子吗？”
小黑一脸不爽地看着他，过了会儿还是换了一只爪子。
孙崇激动不已，爱不释手地捧着它的爪子摸来摸去，那架势简直恨不得给抛个光。
小黑被他摸的不耐烦了，冲他吼了一声。
孙崇赶紧松手：“您走您走。”
小黑收回爪子扭身走到唐文风脚边趴下。
孙老爷子看得眼热：“真是太通人性了。”
小黑像是知道他在夸自己，尾巴开心地甩了甩。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崇看着小黑大口大口吃着自己特地吩咐下人去购买的鲜肉，那眼神就跟看自家崽似的。
关起小声和唐文风说：“我敢打赌，等他拿到药和咱们分开，估计又得哭。”
唐文风道：“这不明摆着的吗，还用打什么赌。”
关起叹气，还真是。
*****
在孙家歇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孙崇带着夫人给自己收拾的背包跟着唐文风他们出了门。
孙老爷子他们一路都在叮嘱他，让他千万不要给唐大人他们添麻烦，能自己动手的一定要自己动手，出门在外没人伺候他，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孙崇虽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但是家人的叮嘱却从未让他有过厌烦，因为他知道这是家里人对他的关心。
“唐大人，犬子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望你们多多包涵。”
唐文风知道不答应这位老人家是不会安心的，便点点头：“您放心。”
孙老爷子果然露出了安心的笑。
孙崇拉着自家夫人的手依依不舍，时不时还叮嘱儿子几句。
孙承赋一一应着。
孙夫人推了推他：“好了，快些走吧，别让唐大人他们等你。”
“那我走了。”孙崇一步三回头，抱着自己的背包上了马车。
撩开帘子后，他离开家的愁绪瞬间被惊喜所替代：“小黑！”
被唐文风赶到这边来特别陪孙崇的小黑没精打采地趴在车厢里，只晃了下尾巴尖。
孙崇将背包放到角落，然后蹭到小黑边上，一脸满足地挨着它，俨然已经忘了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老虎时自己差点被吓死。
孙承赋看着马车远去，转头说：“娘，爷爷，等我再喝几次药，能不能去清泉村看看？”
孙老爷子和孙夫人哪有不同意的：“当然可以。”
孙承赋想到罗明月曾说起过的关于清泉村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很快他就能亲眼看见了。
*****
京城。
承天殿上，一干大臣噤若寒蝉。
崔彻冷着脸，将边关送来的加急信件拍在御案上：“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大臣们举着笏板，低着头悄悄地和身边的人打着眼色。
皇上问话呢，你快说话呀！
你怎么不说？
我害怕。
我就不怕了？
崔彻居高临下，将下方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怒道：“平时一个个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现在让你们说的时候就成哑巴了？”
文武百官哗啦啦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朕都快让你们气死了！还息怒！”崔彻骂道：“一个个饭桶，草包，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文武百官委屈，他们也不是那么废物的嘛，但这话没人敢说。
“启禀陛下，臣有话说。”
崔彻：“奏。”
姜放道：“这东狄虽贼心不死，企图再次联合周边各国进攻我朝，但西夷分裂，南蛮归顺，北戎内部虽有分歧，但北戎地广人稀，没有绝对的把握，轻易不会下场。”
崔彻听着：“嗯，然后呢？”
姜放继续说道：“如今能真正帮助东狄的，无非是西域，还有那帮游族。而相较于西域，游族的威胁则更大。”
西域的十三部族因为他们那位唐大人在里头插了一脚，如今只剩下帕托和纳蒙。只要他们脑子没有问题，应该是不会帮助东狄。
那帮子游族居无定所，喜欢迁移，一到冬天就特别喜欢烧杀抢掠那些小国的各种资源。如果东狄许诺给他们的条件足够打动他们，那他们十有八九会答应。
而且，姜放十分怀疑，就算东狄给的条件算不上好，这帮游族也会答应。
因为他们的祖先，当年就是被大乾的军队给打的躲进了草原深处，还因此丢了祖地，被迫变成了如今的生存方式。
两边可以说是世仇了。
崔彻沉吟着：“游族不好打。”
这群家伙就跟沾了水的泥鳅似的难抓，且个个悍不畏死。
大乾不是没有尝试过，可试了好几次，都是投入比回报更大，不划算。
再加上游族如今已经对大乾构不成威胁，哪怕是乾文帝还在位时，也是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放道：“冬日里天干物燥，宜火攻。”
崔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火攻？”
一名官员听到此处忍不住插嘴：“姜大人，草原深处水源充沛，火攻怕是不怎么好使。”
姜放看了他一眼：“再加上毒烟，我不信他们能躲着不出来。”
其余官员：“......”该说不愧是唐大人推举的人才吗？这似曾相识的心黑啊！
崔彻琢磨着：“容朕再仔细考虑考虑。”
听见他这话，满朝文武便知道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退朝后，绷着脸的崔彻回到御书房便哈哈大笑起来。
福安公公无奈地摇着头，奉上一杯茶。
崔彻喝了一口，道：“早就想这么收拾那群家伙了，还真以为躲着就拿他们没办法。”
他将茶盏放下：“父皇就是太要脸，这种祸害就该以非常手段除之而后快。”
福安公公不语，只面带笑意地听他说着。
“对了，算算时间唐文风那家伙也该回来了吧。”
福安公公道：“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了。”
崔彻道：“很好，到时候正好派他去西域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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