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三十二章 他竟然还在打坐修炼?
云层之中,暗红色的电光窜动得更加频繁剧烈,低沉的雷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每个人心头滚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天威。
劫云中心,正对着云台山河鼎的上方,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已然形成,仿佛连通着毁灭的源头。
与欧阳空那边风云激荡,天地色变,牵动人心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云台的另一侧,苏皓所在的区域,依旧是一片令人费解,甚至感到诡异的……沉寂与“祥和”。
他早已不再“发呆”,也不再仅仅是“打坐”。
在仔细“欣赏”完九鼎盟提供的琳琅满目的药材,并盘膝入定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便似乎“睡醒”了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所有人或麻木,或讥讽,或彻底无视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的举动。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与肩膀。
然后,他竟开始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区域内,慢条斯理地……散步。
是的,散步。
背着手,踱着步,目光时而看看欧阳空那边风起云涌,丹劫将临的壮观景象,时而抬头望望那令人心悸的漆黑劫云,时而又瞥一眼观众席的方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自家后院赏月般的惬意与悠闲。
他周身气息依旧内敛平静,与欧阳空那边法力激荡,神识冲天,引动天象的磅礴气势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他仿佛完全忘却了身处生死赌斗的战场,忘却了凝魂聚魄丹尚未开始炼制,忘却了那高悬头顶的“胜者生,败者亡”的铁律。
反而借助这考场内因欧阳空炼制宝丹而疯狂汇聚,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精纯圣药灵气与天地精粹,悠然自得地继续运转着那玄奥莫测的功法,进行着深层次的修炼与感悟。
那些海量的,对任何修士都大有裨益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悄无声息地向他汇聚,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而他的气息,却依旧稳固在金丹,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只是那双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幽远了一些。
他就这样,在云台的一角,在欧阳空拼命炼制,丹劫将临的背景下,在数百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悠闲地“散步”,“修炼”,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又漠然的……旁观者。
荒诞,诡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近乎于“道”的平静与漠然。
“他……他竟然还在打坐修炼?”
“我的天。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可是生死斗丹,不是你闭关的静室洞天。”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指望了。我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是在积蓄力量,酝酿什么惊天手段……现在看来,这分明是自暴自弃,彻底放弃了。”
看到苏皓从始至终盘膝静坐,甚至进入深沉的修炼状态,对近在咫尺的,决定自身生死的斗丹进程恍若未闻,那些原本还对苏皓抱有一丝极其渺茫,如同风中残烛般希望的人,此刻彻底绝望了,心中最后一点点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被愚弄的愤怒,对结局的认命,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观众席上,小糯糯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一双原本灵动乌亮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是两颗浸泡了许久的核桃,布满了血丝。
她用力地,几乎要将爷爷的衣袖扯破般摇晃着风衣老者的胳膊,仰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难以抑制的恐惧,声音颤抖而嘶哑地问道:“爷爷。时间……时间快不够了。你快看那个……那个计时的大沙漏。沙子都快流完了。
苏皓哥哥……他……他怎么还不动啊。他是不是……是不是睡着了?爷爷你快叫醒他啊。”
风衣老者林老爷子面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原本矍铄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
他沉重地,痛苦地摇了摇头,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充满了无力与绝望:“来……来不及了……孩子,真的来不及了……”
他伸手指向云台边缘那尊巨大的,以阵法驱动,缓缓流淌着银色“时之砂”的计时沙漏,沙漏上方的砂粒已然所剩无几,下方的砂堆却已堆积如山。
“十二个时辰的期限,如今已耗去九个多时辰……不,是接近十个时辰了。满打满算,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时辰……莫说是他,此刻便是请一位真正的,精通丹道的元婴天君亲自降临,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促,如此仓皇的时间内,从头开始,辨识,挑选,淬炼,融合,历经七转,最终凝丹渡劫,完成一炉凝魂聚魄丹的炼制。
此丹之繁复诡异,炼制过程之凶险漫长,远超你之想象……这已非人力,非修为所能强行扭转的客观规律了……”
“可是……可是苏皓哥哥要是输了……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了哥哥的。爷爷,你想想办法,救救哥哥好不好?求求你了爷爷。”糯糯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娇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
她死死抓住爷爷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哀求。
风衣老者心如刀绞,将浑身冰冷,颤抖不止的孙女紧紧搂入怀中,枯瘦的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小身体。
他那满是沧桑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彻心扉的痛惜,无力回天的无奈,以及对命运的深深无力感。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唉。傻孩子……傻孩子啊……爷爷……爷爷也无能为力啊。”
“这场赌斗,是他自己当众应下,生死由命,旁人……如何能够干涉?他自己都已……都已放弃了,你我再如何焦急,再如何不甘,又有什么用呢?这或许……便是他的命数吧。真是……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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