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醒来便见到想见的人!
“知渔……你怎么知道,那一道声音,一定是来自周渔的?”
宋鹤鸣还是不敢冒着失去女儿的风险,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那扇‘门’给源血承载者制造的心魔?”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那个失落文明用来引诱你的陷阱?”
每一句追问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宋鹤鸣自己的心上。
他比谁都希望周渔还活着,可他更害怕女儿因为这份希望而灵魂迷失,粉身碎骨。
听着这一系列带着关心的发问,宋知渔本能地沉默了。
山洞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壁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爸爸,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宋知渔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但我知道,那种亲切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重新经历那一瞬间的感知,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那一道声音,不是从那些信息碎片里分析出来的……”
“那声音让我产生的亲切感,是从我的骨头和血液里散发出来的,有一种特殊的生命力。”
宋知渔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就好像,我的身体认得她。”
宋鹤鸣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撑着石头茶几的边缘,低着头,像一座终于承受不住风雨的山,开始出现了滑坡。
“我一直……我以为她去世了。”
宋鹤鸣的声音很低很沉,低沉到让人想要抱着他安慰:“我无数次地想过周渔会不会活过来,无数次地想过……”
宋知渔蹲下来,把一只手放在父亲的背上。那宽阔的脊背在她掌心下微微颤抖,像一张被拉得太紧的弓。
“也许……那根本不是她。”宋鹤鸣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也许,那个声音,只是你在那种特殊状态下产生的幻觉。知渔,你不能因为一个幻觉,就去冒生命危险。”
“那如果……不是幻觉呢?”
宋知渔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恐惧和冲动,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和坚定。
宋鹤鸣攥了攥拳头,胸腔剧烈起伏着。
宋知渔轻轻说道:“如果妈妈还活着,在某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用某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存在着……她在等我,在喊我,在我差一点就走丢了的时候,她把我拉了回来。”
她握住父亲的手,那只冰凉的大手在她的掌心里,开始一点点地回温。
几十秒之后,宋知渔直视着宋鹤鸣的眼睛,重新开口,问道:“爸,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此时此刻,宋鹤鸣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段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声音,忽然清晰地浮了上来。
是周渔说的。
在他们完成生命大和谐的那个夜晚,她躺在他怀里,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鹤鸣,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一定要来找我。不管多远,不管多难,你一定要来找我。”
宋鹤鸣当时笑了,说道:“你怎么会不见?你就在我身边。”
周渔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种他当时没能立刻读懂的情绪。
就像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才凝成的预感,深邃而沉重。
周渔:“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宋鹤鸣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这个有着周渔的眼睛、周渔的倔强、周渔的源血的女孩……此刻的老宋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会开玩笑。
他以为他失去了周渔。
可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知渔,你有多大的把握?”宋鹤鸣问道。
宋知渔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随后看似很理性地说道:“暂时……三成。”
宋鹤鸣:“太低了。”
宋知渔很坚持:“但值得一试。”
宋鹤鸣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一小簇金色的火焰在跳动,宋鹤鸣很确定,这不是幻觉,而是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真真切切。
那火焰像是从瞳孔最深处燃烧起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温度和光芒,仅仅是一小簇而已,便将宋知渔的整个眼眸映出了很薄的一层熔金般的底色。
那是源血觉醒的标志。
那是周渔留给女儿最珍贵的遗产。
这一簇金色的火焰,之前在悬崖村里,面对大淬炼长羯羊的时候,也曾经亮起来过!
那时它代表着愤怒和战斗,而此刻,它代表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寻找。
“知渔,你觉得……大概需要多久?”宋鹤鸣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了。
那是被情绪冲击的……宋鹤鸣活了这大半辈子,上一次经历这么剧烈的情绪冲击之时,还是意识到知渔是他女儿的时候。
“不知道,可能一小时,可能一天……也可能更久。”宋知渔说着,眼底的金色火焰随之又亮了几分,“但,这次一定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站得笔直,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我不是去‘看’,而是去‘找’。”
宋鹤鸣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手理了理她之前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充满了认真和小心。
“丫头,答应我一件事。”他说道。
“嗯。”宋知渔看着父亲,她显然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在那扇‘门’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你一定要回来。”
他那沙哑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线裂痕:
“因为,你不只是周渔的女儿,也是我的孩子。”
宋知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你需要休息。”宋鹤鸣说道:“我能看出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是那么好。”
的确,连续好几天的不眠不休,每天只吃一顿简单的餐食,对于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极为巨大的。
但对宋鹤鸣来说,他的这个要求更像是刻意的拖延。
宋知渔还想坚持,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但宋鹤鸣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坚定,很认真地说道:“明天就是除夕了,这是咱们爷俩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听到这句话,宋知渔的呼吸不由轻轻一顿,眸光微微一凝,抿了抿嘴,嘴角又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微笑,说道:
“是的,爸爸,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宋鹤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先去休息,你好好睡一大觉。”
宋知渔此刻也是出奇的听话,非常乖巧地答道:“嗯,都听爸爸的。”
宋鹤鸣笑了笑,又安慰地说了一句:“说不定,等你醒来,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宋知渔没有回答,眸光柔和而温存。
…………
宋知渔在东山剑派的客房里简单地冲个澡,温热的水流冲过她冰凉的身体,带走了一层薄薄的尘灰,却带不走骨子里的那种疲倦。
她换上干净的睡裙,还没等头发完全干透,便一头栽进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是却做了很多更沉的梦。
在她的梦里,那扇门所释放出来的光吞没了她,很多景象在她眼前浮浮沉沉。
宋知渔在梦里看到了世界的开端。一个无限小的点,在某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间,炸裂成了无限大的宇宙。
星云旋转,恒星诞生又熄灭,行星凝聚又崩碎。
在亿万年的一瞬之后,一颗蓝色的星球在宇宙的一隅安静地旋转着,上面出现了海洋、陆地、第一个细胞、第一个生命。
宋知渔还看到了世界的尽头。不是毁灭,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遗忘。
所有的文明、所有的记忆和意识,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点一点地磨平,像一块石头被河水冲刷了亿万年,最终变成了一粒沙,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在那片黑暗中,宋知渔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站在黑暗的中央,像一盏亮起来的灯。
宋知渔看到,她的脸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同样的桃花眼,同样的唇形,同样的下颌线。
但两人的眼神不一样。宋知渔的眼神是清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驯。
而这个女人的眼神却温润又深邃、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那些花不是宋知渔见过的任何一种花,它们的花瓣是银色的,花蕊是金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个女人看着宋知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微笑之中似乎带着无数的情绪,有思念,有欣慰,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沉甸甸的爱。
她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宋知渔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知渔。”
和在山洞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炸开,像一颗温柔的炸弹,把她所有的防线炸得粉碎。
宋知渔想要冲过去,想要伸出手,想要抱住那个女人。但她的身体动不了……不,她在这个梦里根本没有身体。
她只是一个意识,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孤独的意识。
那个女人似乎看懂了宋知渔的挣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劝阻。
然后,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穿过花海,穿过黑暗,穿过时空的屏障,向着宋知渔的方向伸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宋知渔的意识的那一刹那……
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所有的景象,花海、黑暗、那个女人……全部碎成了无数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宋知渔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暖光的床头灯,光线柔和,一点都不刺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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