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喜欢还是不喜欢？
清脆的马蹄声仍旧有节奏的响着。
在吴念苏明确的拒绝了自己安慰的意思下，吴信也没有继续"追着杀"。毕竟，那样情商实在是太低了。他自认为也已经过了那种大脑不用用小脑的年纪。
于是，他很有情商的转移了话题，两人开始聊向了自身的经历，但越聊吴信也越沉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
“我的经历倒没有父亲您那么丰富。”
身侧，少女非常的坦诚。尽管她的年龄可能比两个吴信加起来都大。但也丝毫不影响她清脆悦耳的声音。
“实际上，我自继承您的位置以来，我一直都在大明中央办事处，自始自终都在林叔的辅佐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简单来说，就是日朝不辍，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打理着大明百姓的国家。”
吴念苏以一种轻松地口吻说着。
“这是因为刚开始很多事我也不懂，所以只能日理万机的处理事情，大小事情俱要过问，一日都不敢放松，生怕那里做的不对，但后来就好了，许多事情虽然比不上您，但也称的上游刃有余。”
说到这里，吴念苏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还是您打的基础好，而且还有林叔他们在的原因，我也没什么需要做的，无非就是盖个印章的事情。”
“我记忆中，唯一惊险的也就是在您去世那段时间，内部有点不稳定，外部还有可能遇到各国君主虎狼般的发难——不过那时候，我听从的林叔的建议，在军事上全面收缩，在内部提倡博爱，跟将军和官员们阐明我们一直以来为民的原则，将所有发展都专注于为大明百姓摆脱贫困上，避免陷入战争泥潭，所以终究是有惊无险，没发生什么大乱子。”
听到这里，吴信突然插话：
“嗯——念苏，虽然你说你什么都没做，可我总感觉你做的努力也不少吧？”
“不。”吴念苏毫不犹豫地否决，“我什么都没有做，这全是您和林叔叔他们的努力。”
“毕竟道路是您制定好的，就算换一个人上台，国家也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无非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所以，千百年来的盛世也是您一手缔造的，而我只是坐享其成而已。”
闻言，吴信眉头紧锁，但还是努力地帮助面前这个被他意识到有某种问题的少女矫正。
“不能这么说，念苏。”
吴信抬眸想了想，随即认真地说道：
“毕竟——你要想想，古往今来那么君王在治理国家缔造盛世之后，都难免会有所懈怠，但我听你所言却发现你没有，这不正说明你在努力帮助国家不偏航吗？”
“因此，你的努力值得肯定，而非坐享其成。”
“…”
等了一阵子，见吴念苏不答话，吴信侧头望去。随后，便见到吴念苏也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她忽然眼神有些闪烁，语气也变得窘迫：
“可我也有懈怠的时候，父亲。”
“举个例子，就比如我刚上台的时候，我就经常半夜躲在屋中…写信以至于耽误了处理公务。”
“写信？”
“对，那时候总是有信件寄到大明办事处来，大部分是偏远地区百姓问候您的，就连您走了一年多了都还有信件陆续送达，林叔说让专人回复就好了，但我觉得您在世肯定会看的，所以我就自己看模仿您的口吻一一回信。”
“…”
吴信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口：
“这算不得懈怠吧？相反，这是努力过头了，而且——听了这么久，我挺好奇你就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吗？”
“娱乐方式？”
“对，就是消遣之类的，不然你就整天处理公务吗？”
眼见面前的少女露出沉思的表情，吴信突然觉得自己恐怕是又问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
“我没有这个。”吴念苏坦然地说，可见吴信神情有异，又开始解释，“不过这是很正常的父亲…”
她话还未落，便见吴信抬手直接打断。
“别解释了，我听力竭了。”
他语气很不客气，先是表明了拒绝听解释的态度，继而直言不违，“主要是听着太累了，我实在不想和你聊这个了。”
看着吴念苏一脸困惑的表情，吴信摇摇头，随即直接将手中的马鞭摇指远处。
“看那边。”
吴念苏顺着吴信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群百姓正在看热闹，约莫二三十人，衣服多是粗布麻衣，看着杀气腾腾的过往军队，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见她转过头去，吴信接着问：
“看见了什么？”
“一群面黄饥饿的百姓。”吴念苏轻声回答，“他们需要被解放。”
闻言，吴信差点从马上跌倒，但还是稳住身形，语气平淡地问：
“可他们是大明的百姓吗？”
吴念苏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决地回答道：
“但解放不分国界。”
“历史由人创造，由人书写，由人讲述，所有被强权和暴力压迫的人们，都应该得到解放。”
“…”
吴信沉默半响，幽幽地说：
“听着有点耳熟。”
“因为是您写的，父亲，那本书就在您的书房里，我经常看。”
吴信不接这茬。因为他根本不想聊这个，所以很快便转而说：
“可现在都不是一个世界了，念苏。”
“但…”
“听我说。”吴信强硬地表态，“因为我现在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话题。”
“而是你可以放下包袱了。”
“毕竟，这里你没有位置要继承，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更不需要考虑他人的问题，你唯一需要的——也就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出生问题。”
在吴念苏的注视下，吴信一脸严肃：
“更何况，每日勤勤恳恳的处理朝政能有什么意思？像个工具人一样，一点生活的样子都没有。”
“真的，我就问你两句话，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你喜欢自己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吗？”
话音落下，吴念苏虽然沉默一小会，但下意识却又说了个出乎吴信意料的标准答案。
“国家繁荣是我的愿望。”
吴信都被逗笑了。
他盯着她。
“看来好像不止我一个人问过你这个问题？”
“喜欢？还是不喜欢？”
“父亲，这太过于主观…”
吴念苏试图解释。
但却吴信懒得理会，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喜欢？还是不喜欢？”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是责任，是…”
“喜欢？还是不喜欢？”
在逼迫下，吴念苏又沉默了，直到过了好一会，才非常不确定地开口：
“我…不知道。”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想努力表达准确一些。
“但做这些事很安心，觉得是对的，至少…不辜负您，所以应该是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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