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 章 招摇过市
“长路漫漫，且走且看，谁又能确定自己走到何处？”
谢草抬头望天，眼中的那一丝笑意蕴含着太多东西。
谢子妗看着此刻的谢草目光莫名，内心也不由一紧。
要知道谢草一直都看的很远，所以才在眼前的事情上游刃有余。
这一次，把谢草逼到走一步看一步的地步，局势到什么样的地步可想而知。
“一切还是看你吧！”
谢子妗说着也没有在和谢草聊下去的心思。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很多事情结果已经注定，只不过是过程需要的付出更多一点而已。”
放下酒杯，谢草起身走到一旁的花圃前。
“别动这些花，它们还没有在这里生根。”
“它们不会在这里生根，它们从到这里就已经死了，因为它们根性中最重要的东西从脱离原生地的时候就已经在消散。”
谢子妗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一刻她才算是明白秦皇为什么会那么看重谢草，一直把谢草当做浩然天下的核心。
有些事情还真是扎根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对这个东西研究多深就能做到最通透的理解。
“没想到平等二字在你小子心中已经到这个地步。”
谢子妗很是感慨，至少她活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谢草这个地步。
“你说对它们？”
谢草看向谢子妗，指了指身边花圃中的野花。
谢子妗对着谢草点点头。
“你想错了，对它们，我只有怜悯，公平这东西在我心中只是针对人族，除了人族其他种族和万物，呵呵！”
谢草这个回答让谢子妗眼中多出几分疑惑。
境界！
层次！
眼中万物！
谢子妗都认为谢草会很高，超出这个世界太多的人，可谢草这一句话又让谢子妗把对谢草的感观拉回到凡尘。
“你啊！总是把神性和人性混杂在一起，我都很好奇你是怎么保持自己不疯掉。”
谢草淡淡一笑。
神性！
人性！
这两个东西，谢草从来不信，讲究这两个的人在他眼中就是骗子。
“因为我真的不信这些东西，所以我才不会疯掉。”
这一下，谢子妗看着谢草的目光有了剧烈变化。
能够不受这两个东西干扰，这说明谢草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算到超脱者的地步。
这个世界能够说的上的超脱者现在也就刘相和秦皇。
就算是谢子妗自己，谢子妗也很清楚，她现在虽说很强，可也就没有摸到超脱的门槛。
谢草现在的修为按道理说距离超脱无比遥远，可现在已经展现出了超脱的潜力。
这让谢子妗再次不得不高看谢草一眼，心中谢草的分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不少。
“或许你未来能够走的很远。”
谢子妗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看着谢草的目光更加明亮。
有这样一个合作者，这在谢子妗看来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或许吧！不过有时候脚下走一步会走出很远，可有时候走出很远，也只不过是挪移方寸而已。
子衿，未来的事情，还是要等到发生了再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眼下的事情。
这一大笔钱还是要尽快还给秦皇，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为我站台。”
谢草很是郑重的对谢子妗说道。
这一年时间中，他清楚的感觉到谢子妗并没有给自己站台的意思。
他不清楚其中缘由，也没有办法询问缘由。
现在这个局面，他不得不求着谢子妗能够出手一次。
“你害怕我不会出手，前面我可是答应陪着你走一趟了？”
谢子妗喝着酒压下刚才的震惊，言语之间也是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一年的态度我看的清楚，所以现在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帮我出手，陪着走一趟和答应出手可是两码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谢草也不再遮掩，直接打破两人在这一年中的默契。
“你倒是看的透彻，按道理还差一点时间，不过这一次的事情是秦皇自己先挑起来，我出手倒也不算违约。
到时候秦皇要是过分为难你，我会出手，至少不会让你退让太多。”
谢子妗很郑重的给出这个承诺，这已经算是她能给出的最大保障。
秦皇到底有多强，谢子妗心中也捉摸不透。
现在秦皇还能给她一点面子，那是因为现在秦皇还不方便出手。
可不方便出手，不代表着谢子妗可以得寸进尺。
人家秦皇给面子，谢子妗自然也要认清楚自己的面子有多大的分量。
要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面子有多重，一旦超出秦皇的底线，这点面子可就真的不值钱了。
谢草眉头紧皱，从谢子妗的话语中他察觉到一个很可怕的消息。
秦皇很强！
这种强大让谢子妗很忌惮，甚至都不敢去试探秦皇的底。
“真的有这么强大吗？比之刘相如何？”
谢草有些怀疑秦皇的强大，在他看来秦皇要是真的这么强大，又何必搞这些事情。
“很强，不过他和刘相两人谁更加强大，这点我无法衡量，不过秦皇怎么做事情自有人家自己的考量。
你不能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去衡量秦皇，当然也不能以一个正常帝王的心思去衡量秦皇。”
谢子妗沉声给谢草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
原本这些话，谢子妗根本没有打算现在给谢草说。
只不过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从谢草身上看到超脱的可能。
谢草走到桌前坐下，端起酒杯喝着酒，脑海中回荡着谢子妗的话。
许久之后，谢草这才放下手中酒杯。
谢子妗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那他也只能按照谢子妗说的去办。
“我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这话说出来，谢草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也随之消散。
看着谢草的样子，谢子妗直接笑了起来。
“看来，交出那么一大笔钱财，你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不甘的。”
“我是人，人总归是有一些贪欲，我能压制住自己的贪欲，这就已经很了不起，心底要是还没有一丝怨气，那就是纯属扯淡。”
谢子妗点点头。
她明白，谢草这话说的不错。
要是谢草心底没有一丝怨气，不要说她，秦皇或许都会对谢草很忌惮。
现在这个样子，至少还能看到谢草是一个人的样子。
这点人样子要是都没有，谢子妗现在绝对会直接从谢草面前消失，秦皇有可能也会第一时间出手灭掉谢草。
“就这样吧！等刘文倩那边把账册清理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找秦皇。”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草达成目的，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两三天时间，他可要好好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有刘相的药，可牛和田较劲，最终难受的绝对是牛，绝对不是田。
揉着后腰回到自己的院子，进入房间之后，谢草倒头就躺到床上。
一晃两天时间过去。
这两天下，谢草睡的是昏天暗地。
好在谢文和小环还算是比较懂事情，也没有过来打扰谢草。
等到睡醒之后，谢草美美的洗漱一遍，神清气爽的来到谢子妗院子。
“文倩那丫头挺厉害啊！”
谢草听着谢子妗的调侃，尴尬一笑，然后直接坐到桌前，对着院门口的侍女挥了挥手。
一桌子饭菜送进来，谢草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谢子妗看着谢草摇了摇头，再次拿起话本继续看起来，也没有打扰填肚子的谢草。
一炷香之后，一桌子酒菜被谢草祭奠自己五脏庙，这才舒爽的打一个饱嗝。
侍女快速收拾掉桌上的残羹冷炙，谢子妗这才从摇椅上起身来到桌前坐下。
倒一杯茶悠哉悠哉的喝口茶，目光上下打量着谢草。
“有什么不对吗？”
谢草被谢子妗看的发毛，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谢草。
“没什么不对，就是在想，这一次刘文倩会生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要知道这个孩子应该不会和倾城的孩子、凤嫣然的孩子一样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谢子妗这么一说，谢草瞬间来了兴趣。
“你是说，十月怀胎就能出来？”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你这个孩子会和那两个孩子一样拥有更强大的血脉吗？”
“这就好，这就好！”
谢草笑着说道，心中的担忧瞬间消了很多，这段时间他处理着还钱的事，心中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
倾城怀胎三年，凤嫣然也要三年。
这两个让谢草都感觉自己的孩子有些不正常，现在谢子妗这么一说，他反倒放心不少。
“好了，要是吃饱了，那就准备一下，小环已经到门口了。”
谢草点点头，伸手揉揉脸颊。
接下来要去皇城，见秦皇这件事情是一场硬仗。
这件事情上他必须全力以赴，争取从这件事情之后把整个谢家从拍卖行中抽出来。
“少爷，前辈！”
小环走进来对着谢草和谢子妗行礼之后把两个空间袋放到桌上。
“哪一个是账册？”
小环直接把装着账册的空间袋挪到谢草面前。
打开空间袋，谢草直接把账册拿出来放到一旁，然后快速地看起来。
谢草一边看着账册，一边朝小环问道。
“上面记载全部是拍卖行的产出，咱们家没有侵占一丝一毫吧？”
既然要还，谢草想的那就是还一个干净，没有必要为了一点一点蝇头小利而留下尾巴。
最主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这是他们谢家和皇室切割的开始。
后面谢草还打算和钱家，还有之前合作的富贵侯等人切割。
这一次的切割要是做得好，后面的切割才会变得顺理成章，才会不留麻烦。
“少爷，我和夫人核对过，没有侵占一丝一毫，就算是之前咱们安排在拍卖行的人员名册也在这里面，到时候都可以撤出来。”
谢草听着名册都有，快速把名册找出来。
大概翻看一下，确定这些人之前的位置之后对刘文倩的这个想法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这些人最开始是用来搭建拍卖行骨架，现在经过这些年皇室的人也已经培养出来。
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把这些人抽出来，到时候秦皇也会放心一点。
合上手中的名册，谢草直接开口吩咐小环。
“组织一个车队，然后把这些财物全部装车，既然还钱那就要光明正大地去。”
小环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到时候谢子妗有些诧异地看向谢草。
“你小子这么做可就有些得罪人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求你必要的出手保我一手。”
谢子妗说着，随手把手中名册扔到账册里面，然后拿出一壶酒喝着酒看着桌上装着钱财的空间袋。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做？”
谢子妗很是不理解谢草这个做法。
在她看来悄悄还掉这些钱财才是最恰当的做法，至少明面上不会得罪人，而且以秦皇的地位，后面也不至于翻脸不认。
“子衿，有些事情不能单一来看，这一次秦皇想要我出这一笔钱财没错，同样他也这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
“对！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告诉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家伙，我和秦皇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的消息。
只有这样，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家伙才会露面，才会出手，要不然他们还会再暗中偷偷的观察着。”
谢草这么一解释，谢子妗也是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好算计，不过这么一搞，那些家伙或许还真会露面。”
谢子妗喝着茶，突然感觉谢草让自己走这一趟，这里面也绝对包含着算计。
“在这场大戏里面，我是不是也是一颗棋子？”
“也算是吧！”
谢草也没有隐瞒谢子妗，毕竟这事情谢子妗仔细想想就能想通，只不过此刻的谢子妗懒得想而已。
“我就知道！其实我的作用并不是在秦皇难为你的时候出手，而是在向那些家伙表明你身后还站着我。
你身后站着我一个和站着我、秦皇两人的分量不一样，站着我们两个太多，站着我一个恰恰刚刚好。”
“子衿看得通透！”
谢草笑着说道，对谢子妗竖起大拇指。
“别吹捧我，说到底还是在算计我，不过这一次我不计较，其实我也早点让那些显露踪迹。”
“所以，这一次就希望那些家伙有些胆魄才好。”
谢草喝着酒，心中其实对这一次的也没有多少把握。
别看现在他和秦皇谋划这么多，可主动权一直都在那帮家伙的手中。
那帮家伙要是一直躲在暗中不出面，他和秦皇的这些算计还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你和秦皇没有掌控主动权，用你的话说就是菜。”
谢草面对谢子妗这话，只能报以苦笑。
这事情核心还在秦皇那边，他说到底就是秦皇和对方棋盘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而已。
能够折腾这么多事情，这就已经很是难得。
真想要主导棋局，谢草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板还真的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么强的底蕴。
这么折腾几下，能够早点把这件事情终结掉，这对他来说就已经算是占了大便宜。
“算了，这还真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秦皇那边。”
谢子妗也觉得说谢草菜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以谢草的修为这么折腾，还能折腾出一点东西，这就已经很是难得。
过分的强求，那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有些把人不当人了。
“理解就好！理解万岁！”
谢草笑着说道，伸手拿起装着财物的空间袋，仔细感受着里面装着海量钱财。
只是感受了几下，谢草就直接把空间袋扔到桌上。
“这么烫手？”
“不是烫手，而是再感受几下，我怕自己舍不得。”
谢子妗听谢草这么说，笑着伸手拿起空间袋，只是试了几下，也快速把空间袋扔到桌上。
“果然不是不会对钱财起贪念，只是因为钱财不够多，这只要钱财够多，就算是我也会生出几分贪念。”
“很正常！七情六欲伴随着人而生，再怎么样都会有几样，只不过有些人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压制得住，有些人压制不住。”
谢子妗赞同的点点头，目光却依旧看着桌上的空间袋。
“还真是可惜，我要是你还真的会舍不得。”
谢草喝口酒，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之前一直都不看这些账册，每一次外出都只是从那一沓银票和金票，而且从来也不会记数量。
这样做看上去或许有些糊涂，可同样也能让我对钱财没有概念。
对于没有概念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舍不舍得一说。”
“好手段！”
谢子妗不得不感慨谢草的这个办法虽然看上去荒唐，但还真是有用。
两人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聊着，在小环的安排一支车队已经陆陆续续朝着谢家别苑大门前汇聚。
一个半时辰过去，一支五百辆马车的车队停在谢家别苑大门前。
“少爷，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谢草指了指桌上的空间袋吩咐道：“尽快装车，赶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到皇城城门口。”
小环点点头表示明白，拿起桌上的空间袋转身出去。
谢草也是再次把那些账册装回空间袋中，然后把玩着空间袋起身走到躺椅前坐下。
时光一晃来到下午。
满满五百车财物装好，谢草和谢子妗也在这个时候走出谢家别苑。
谢草大手一挥，整个车队开始朝着皇城方向前行。
很快谢草往皇城运输一大批钱财的消息在长安城中传开，无数暗探开始不断朝着谢家别苑前往皇城的道路上汇聚。
这么大的消息，他们必须亲眼见证之后才能放心往回传递。
谢草看着街道两旁的人，凑到谢子妗旁边低声耳语一句。
谢子妗点点头，衣袖一挥车上的箱子瞬间打开，一时之间夕阳的光辉下，银色和金色交相辉映，让街道两边的人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车队。
要不是一队队金吾卫不断朝着这边汇聚过来，那明晃晃的刀锋镇压着他们的贪念，说不定这会还真的会有人忍不住出手。
“你小子还真是坏！”
谢子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朝着谢草吐槽道。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轰动一点，至少这样让人明白我对这件事情很不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谢草说着，这几跳上第一辆马车，直接躺在那金灿灿的金砖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人群中花洛林和孔万书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摇头而笑。
“这家伙，还真是总能搞出大事情。”
花洛林感慨着，孔万书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皇城的方向。
“你说陛下会怎么做？”
花洛林被孔万书这么一问，想了想回道：“不好说，不过想来这钱财绝对会收，就是这样皇室和谢草之间的关系可就难说了。”
“或许这些钱财并不重要，谢草怎么做才重要呢？”
孔万书说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猜想，可他即便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猜测，可依旧觉得这个猜想才是对的。
“你说这是谢草和陛下在故意而为之？”
“只是一个猜测，不过有这个可能。”
花洛林摇摇头说道：“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是谁会相信，这么多财物，要是在你手中你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去吗？”
孔万书久久没有回答花洛林这个问题。
他没有，可以理直气壮的可以说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去，可这些财物要真是他的，孔万书还真不敢说自己能够心甘情愿的交出去。
“看，你自己都舍不得，所以说这就是人性，你的那个猜测有可能，但很难让人信服。”
花洛林从人性的角度否定掉孔万书的猜想，可孔万书心中却更加坚定这就是秦皇和谢草故意而为之。
“或许吧！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看看未来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吧！现在咱们猜的再多也只不过是空谈。”
“看来你还是坚持你心中的猜想，不过就像你说的一样，对于你我而言不着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会逐渐明亮起来。”
反驳孔万书，花洛林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就像孔万书说的一样，一切后面一定会有一个答案。
他们两个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研究那些资料，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就能够当做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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