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当即就有人吐槽:“谁要和你一起喝酒?没看今日宁王和秦少的架势?咱们沈兄以后是要给宁王当岳父的人,哪里看的上你这狐朋狗友?!”

那人松开手,故作认真道:“说的也是。是卢某人高攀了。”

沈屿之连连讨饶:“诸位哥哥、弟弟,你们就别挖苦沈某了。沈某知错!给各位赔不是。

各位的情谊沈某心领,只是……虽然诸位不在乎,可诸位都有家里人,有兄长也有晚辈,总要顾及下名声的。

当初流放没想过能回来,虽牢记城门口赠衣之恩,在边关却也不敢往回写信道谢。怕连累你们。”

也怕写了无人应没脸。

那些人也不是真恼沈屿之,否则方才也不会帮腔。

见沈屿之这些,都纷纷笑了起来。

“你回来就好!”

“管他什么长辈、晚辈!咱们从出生就多余,不差多这一会儿。”

“日后咱们还一起吃肉喝酒!你怕连累我们,我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宁王的女婿!”

“话说,你这老小子真福气啊!我听说清柯那小子乡试考中解元?!如今宁王又盯上你家闺女。你擎等着享福吧!”

“……”

沈清棠听见那一片的笑声,“啧!”了一声,跟李素问感慨:“原先以为我爹交的都狐朋狗友。没想到患难见真情,这些人反而比那些口口声声把‘挚友’二字挂在嘴边的伪君子强的多。”

不说远的,眼前的大伯母和她娘家人家是最好的例子。

有利时,就是一家人。无利时就是路人甚至是仇人。

大伯当官时交下的同事、朋友在他求救时充耳不闻不说,说不得还在沈家出事后落井下石。

二伯经商那么多年,攒下了不少忠心的仆人。

结果呢?

他们才到北川不过半年,这些仆人要么把铺子败光,要么把铺子转移成空壳据为己有。

二伯回来时曾经的心腹一个都没有来看他的不说,二伯找上门要银子还被之前的心腹差人轰了出来。

二伯母更甚。

理论上来说,妇人的嫁妆是个人财产一般不充公。

实际上,来查抄的官员会视情况而定。

碰见硬茬子他们不敢动,碰见沈家这样的软柿子大都会连后宅夫人的嫁妆一起抄没。

只是在不在抄家登记资产的名单上就不一定了。

按照默认的潜规则,往往沈家女眷被抄没的嫁妆会被领头抄家的人据为己有。

二伯母娘家人跟二伯母说帮她代管嫁妆,来日等她需要时帮衬她,省得嫁妆被抄家的官差给抄走。

二伯母娘家也多少有点权势,跟抄家的人讨要点儿女儿嫁妆的面子还是有的。

二伯母欣然同意的直接把嫁妆单子给了娘家兄弟,还帮着他们把自己的嫁妆从沈家搬走。

然而二伯母在北川落魄时,也曾向家里写信讨要过嫁妆。

寄出去的信一封又一封,却都如同泥牛入海,不见半点回响。

听沈清兰说,二伯母回来后到母家去讨要嫁妆,连大门都没进就被轰了出来。

是她豁出脸面坐在娘家门口嚎啕大哭,骂母家吞没了她的嫁妆。

娘家才不情愿的扔出来一部分嫁妆给她,说没有二伯母这样讹娘家人的女儿,要跟二伯母断绝关系。

二伯母虽知娘家给的嫁妆不足自己原来嫁妆的十分之一,却苦于没有嫁妆单子,无法继续讨要。

也亏得这些嫁妆,她跟二伯才没冻死在京城。

只是京城开销大,两个人只进不出加上还有个吃喝嫖赌全的沈清鸣,二伯母死皮赖脸讨要回来的那点儿嫁妆早就挥霍一空,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痛快就卖了沈清冬。

提起沈清冬,自从她成婚后,沈清棠就没再见过她。

也不知道她如今过的如何。

亲人、心腹之间尚且如此算计,沈屿之又怎么敢寄希望于昔日的狐朋狗友?!

故而流放数年间从未写过一封信,回来京城后也不曾登门拜访昔日旧友。

沈屿之实在没想到他们今日都毫不犹豫的为沈家出头。

原来狐朋狗友有时候也不一定真的是酒肉朋友。

秦征对此嗤之以鼻:“沈叔能交到挚友,不代表其他纨绔都是可交之人。小爷身边的酒肉朋友也不少,也没见谁在小爷落魄时出手相助。别说相助,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沈清棠正色道:“没出手相助说不定仅仅是因为你没有真的落难!”

众所周知秦家不受皇上待见,大部分要在朝官员的也都清楚皇上对秦家想斩而后快的心思。

可是还有人愿意跟秦征当狐朋狗友。

这,本身就是勇气。

秦征默然片刻,“那……小爷倒希望自己没有朋友。”

若是他真出事,定然是秦家覆灭。

只有满门抄斩没有满族流放。

倘若到了那一步,谁为秦家说话,谁死。

沈清棠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明白秦征的意思。

所以不想安慰,也不想劝。

两个同时沉默,氛围便有点凝重。

而秦征不适合也不喜欢这种凝重的氛围,正想说点什么活络下气氛就见宾客们纷纷从玻璃屋中走出来,齐齐朝一个方向走去。

沈清棠同样注意到宾客们的异常,轻挑秀眉。

这是出事了?

秦征没想那么多,直接抬脚跟上,还不忘招呼沈清棠:“走,看热闹去!”

沈清棠本想拒绝,心下一动,跟了上去。

看方向,是老魏国公,今日寿星所在的方向。

等沈清棠小跑追上瘸着腿还走的飞快的秦征时,老国公的院门口已经被挤的里三层外三层。

别说沈清棠,就是秦征都挤不进去。

他拄着拐杖使劲儿起跳,嘴里还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吃瓜这种事就是分享才有意思。

旁边的人也不管秦征是不是问的自己,主动开口回答:“听说老魏国公治病的办法不同寻常。”

“恩?”秦征不懂就问,“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要生食人心。”

别说秦征,沈清棠都倒吸一口气瞪圆了眼。

老国公怎么治病的她很清楚。虽然足够匪夷所思,惨无人道,可跟“生食人心”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难道国公府还有阿姐也不知道的秘密?

秦征和沈清棠注意的点不一样,他注意到回答的人把“听说”去掉了。

这就有意思了。

于是他再次追问:“生食人心?你们怎么知道的?展开说说?”

“嗐!咱们都是来做客的,上哪知道去?不过是方才有人亲眼瞧见而已。”

秦征再问:“谁看见的?”

这事非同小可。

别是乌龙吧?

就算是真的,魏国公府的人怎会如此不小心?

明知道今日是寿宴,万不会让人发现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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