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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暗礁


盛长权随着人群往外走,经过曹谨行身边时,他微微侧目。

    在两位准备行刑的金瓜将军跟前,曹谨行依旧还跪在那里,额头触地,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可盛长权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甲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曹谨行输了。

    邕王和兖王各打五十大板,他自己却是要被杖责一百,虽然杖责之事内有乾坤,但官家既然说了一百之数,那必然是死数了。

    不过,也对,敢这个时候掺和进夺嫡一事,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地结交外廷皇子,曹谨行,死的不冤!

    而除了曹谨行之外,陪他的,还有下面的人。

    赵敬、三当家、还有那些经办的小吏,他们成了这盘棋的弃子,被扔出去,平息这场风波。

    ……

    盛长权走出太和殿,三月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缕缕冷意,但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金红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浑身上下似乎又猛地涌起了丝丝暖流。

    “盛修撰。”

    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盛长权一惊,当即转身,却是看见韩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殿门的阴影里瞧着他。

    韩阁老须发皆白,腰背微驼,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像两汪幽泉,教人凛然。

    “阁老。”盛长权收敛心神,躬身行礼。

    韩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带着老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看清楚了?”他意有所指地问道。

    “嗯!”

    盛长权顿了顿,没有藏拙,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看清楚了。”

    “呵呵,看清楚什么了?”韩阁老哑然地考校道。

    “看清楚了……”盛长权再度顿了顿,涩声道,“看清楚了这盘棋,从头到尾,似乎……就像是一场棋局。”

    “每个人都在里面落子,而……根本就无人顾忌百姓的安宁。”

    “嗯?”

    韩章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火星子在深井里闪动。

    “你说得对,也不对。”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宫墙,“没错,是有人以此为局,想要操弄权势。”

    “但,物有阴阳,人有善恶。同样的,也有人顾念天下百姓,暗中落子。只有这大势定了,百姓才能安稳,而我们这些为官者,也都困在这棋盘上,谁也逃不出去,我们能做的,就是要维稳,助当局者稳定乾坤。”

    “不过,你能瞧出这些,那也算是了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而今能做的,就是做一个……活得久的棋子。”

    盛长权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有些不明白,韩阁老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难道,他是想要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盛长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下文。

    “呵呵!”

    韩章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再度拍了拍他,道:“小子,你也别担心什么有的没的。”

    人老成奸,就凭盛长权如今的城府,还是瞒不过他这种老家伙的,他眯着眼睛,索性透露些什么。

    “老夫这般待你,一方面是你小子确实是可造之材,想结一份善缘,而最重要的是,你如今是‘简在帝心’,就凭你是本朝第一位大六元,官家日后定然是会启用你的。”

    “好了,老夫言尽于此,你小子就慢慢琢磨着吧。”

    韩章摇摇头,最后道:“这案子,到今日算是了了。”

    “下官恭送韩阁老!”

    盛长权虽然还没有想明白,但韩阁老要走,他当即收敛思绪,躬身送行。

    瞧着韩章老而弥坚的步伐,盛长权忽然有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活得久?看来不仅是要站队准,这身子骨也要好。

    若不然的话,那也不叫活得久了。

    忽然,盛长权想起什么,他把私册从袖袋里摸出来,翻开。

    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从“缓”到“平”,从“疑“”到“顺”,从“演”到“巧”……

    他从袖口又掏出一支笔来,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三月十九,金殿对骂,三当家“自杀”,曹谨行杖毙,邕王兖王各打五十大板。

    末尾加了一个字:生。

    生,生存,生生不息。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而真相,却明晃晃地“沉寂”在大家的眼里。

    三当家的供词,赵敬的折子,兖王的密奏,都随着那“自杀”的定论,沉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没有人会再提起,也没有人敢再提起。

    盛长权合上私册,塞回袖袋,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轮金红色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

    当晚,盛长权坐在书房里,一夜没睡。

    他听着外头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四更天的时候,他干脆起身,披衣走到书房坐下,点上一盏油灯,把私册摊在桌上。

    册子上的字密密麻麻,从三月初三到现在,十七天,记了十几页,他一行一行看过去,手指头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摸一条看不见的线。

    三月初三,淮安驿丞奏请修堤,言“恐误漕运工期”。

    三月初四,兵部司务赵谦,红本改黄本。

    三月初五,漕银被劫,八十万两。

    三月初六,兖王揭帖直达司礼监。

    三月初九,赵敬赴漕帮,扑空。

    三月初十,赵敬刑讯漕帮留守,未获口供。

    三月十二,顾廷烨来信,证据指向邕王。

    三月十五,邕王朝堂痛骂赵敬。

    三月十八,三当家就擒,藏身兖王别院。

    三月十九,邕王兖王金殿对骂,兖王哭诉“兄长构陷”。

    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每一件事都环环相扣,可把这些事连起来,却像是一张网,网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谁是那只织网的手?

    如果邕王是幕后黑手,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心腹赵敬去演一出注定失败的戏?为什么要在朝堂上把自己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为什么要在三当家被抓之后,当着天子的面跟兖王对骂?

    如果兖王是幕后黑手,那他为什么要在三月初二就递密奏?为什么要提前暴露自己知道“运河有异动“?为什么要把三当家藏在自己的别院里,等着人去抓?

    两个人都不像,而两个人却又都像。

    这里面,到底是藏了什么?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盛长权忽然想起赵叔平那句话——“顺风顺水的时候,暗礁都在水底下。”

    他拿起笔,在私册的空白页上,把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邕王。兖王。

    忽然,盛长权记起了一个人,韩章,韩阁老。

    然后他在邕王、兖王两个人的名字中间,画了一条线,在线的中间,写了一个字: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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