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魔祸灾殃（下）
在指挥部里的荡魔军高层，听了张铭的话后都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部的门被推开忽然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的修士颤声道：“绵境关西段第44到51号堡垒群......失守了。”
“不是被魔族大军攻破的，是守军主动放弃了阵地。”
“他们接到了后方家乡的求救信件，集体哗变......。”
而这，仅仅是连锁反应的开端。
西幽域，青岚山脉边缘的白河镇。
这是一个人口约八万的凡人城镇，因盛产低阶灵药“白河兰”而繁荣。
镇上有三家修仙小家族的旁支驻守，最强的是筑基后期的刘家家主。
当第一股魔族部队出现在镇外十里时，守镇修士还在争论这是不是某种幻象。
争论在三百息后结束，因为镇子东门的防御阵法被三名魔将联手击碎。
随后涌入的是两千七百名双眼猩红、浑身魔气的高阶魔族。
屠杀开始了。
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戮。
凡人如稻草般被收割，修士的抵抗在魔君级的威压下脆弱如纸。
镇中心的求救法阵亮起三次就熄灭，最近的修仙宗门在一千八百里外。
就算能看到求救信号，可根本来不及救援。
类似的情景，在三域大地上同时上演。
昊南域，富庶的“千湖平原”。
十七个鱼米之乡的大城在同一天被血洗，魔族不占领、不掠夺物资只是杀戮。
用最快的速度击杀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
残忍的方式，确保每个集镇都有幸存者逃出去，将恐惧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东虢域维绥州边境的六个凡人国度，在三天内彻底崩溃。
这里是遭遇过魔族侵袭的，也在荡魔军的帮助下组建了修士军队。
可是在五名魔君带领的混合部队面前，所谓的“护国大军”如琉璃般碎裂。
恐慌以比魔族渗透更快的速度向三域深处蔓延，修仙宗门紧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
散修要么加入凡人逃难队伍，要么就是躲到深山中希望不会遇到魔族大军。
凡人国度体系不停的崩解，所有修士都在自保根本没人去管凡人的死活。
但不是所有的修仙者都抛弃了凡人，其中有一些自称是抗魔党的修仙者在极尽所能的救助凡人。
............
千川湖底，洞天空间中。
这里的时间流速仍然保持着夸张的比例，姜文哲和霁雨霞在这里已经待了二十七天。
可在外界不过是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已，姜文哲和霁雨霞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修炼。
而是在做一件很基础、很要紧的事，那就是尝试唤醒世界树祖根的生机。
洞天空间的膜壁持续释放着混沌光芒，在这光芒的照射下。
那块石化的种子表面，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绿色纹路。
“有反应了！”
霁雨霞的心魂神眼捕捉到了那抹生机，颇有些兴奋的道：“比三天前活跃了万分之一左右。”
姜文哲则是持续用空间之瞳，观察着种子内部的结构道：“真一重水的渗透还需要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洞天内三年时间，才能让生机覆盖种子表面的千分之一。”
“三年......。”
霁雨霞轻声说道：“在外界就是三天，这三天......会死多少人？”
姜文哲听了霁雨霞的话后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多......。”
“多到我们无法想象，多到史书都无法承载。”
霁雨霞满眼期盼的看向姜文哲，在魔族大军靠近锁魔防线时。
赵琳的分魂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霁雨霞和姜文哲，那个时候姜文哲和霁雨霞正在研究裂天破地·剑河罗盘。
只是姜文哲对这件事完全不上心，霁雨霞为避免姜文哲被外界的事情牵动心思。
所以拦下了所有关于外界的情报，然而姜文哲耗费数十年的时间才搭建起来的情报网太厉害。
魔灾肆虐之下，给人族造成的苦难太过触目惊心。
霁雨霞本是想阻止姜文哲被扰乱思绪，可没想到是她自己的思绪被外界所扰乱。
回想起此前赵琳分魂传来的最新情报，霁雨霞忍不住内心激愤的情绪再次问道：“以抗魔党现在的实力。”
“加上你的筹谋、指挥，肯定能救下很多大城的吧。”
“救不了的。”
姜文哲轻轻摇头解释道：“魔祸倾覆，并非是一宗一派、或者一个组织、一个联盟就能处理的问题。”
“这是整个人族文明体系的崩溃，我救一座城、不影响其他地方就有十座城池被屠。”
“我去杀一个魔君，不会有影响其他地方的百位魔君肆虐。”
姜文哲飘到洞天空间的“壁膜”前，透过那层流淌着混沌光丝的膜壁。
仿佛能看到外面那个正在流血的世界，姜文哲继续道：“霞儿......。”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教人才有用。”
霁雨霞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疲惫道：“所以你就这样看着？”
“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死去？只是为了‘教育’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不。”
姜文哲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天内混沌光芒倒映的奇异色彩道：“我不是在看着，是在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
看着变得多愁善感的师祖，姜文哲无比平静的道:“等待旧世界被魔灾的彻底摧毁。”
“等待我播撒在废土中的新世界的种子发芽，等待那些曾经嘲笑抗魔党理念的人，在魔族屠刀下想起我们说过的话。”
“等待那些曾经觉得‘宗门第一、凡人如草’的修士，发现自己也是‘草’的一部分。”
姜文哲伸出手，洞天空间内的混沌之气如温顺的宠物。
缠绕在了姜文哲的指尖上，姜文哲不疾不徐的道：“你知道吗，霞儿？”
“所有的变革都不是在盛世中发生的，而是在最深的绝望里。”
“在旧的选项全部失效后，人们才会愿意尝试......新的路。”
霁雨霞飘到了姜文哲身边，握住姜文哲的手道：“哪怕这条新路，是用亿万人的血铺成的？”
“铺路的人里，也包括我们......。”
姜文哲看着霁雨霞的眼眸无比认真的道：“如果必要，我也会躺在那条路上。”
“成为后来者脚下的砖石，但在此之前......。”
说到这里姜文哲看向自己身前的膜壁，好似目光穿透了洞天空间。
看到了遥远的金淞盆地，看到了那些正在战火中坚守的根据地。
看到了曾唯、张霸、墨风颜、赵琳，看到了文钊在沙盘前推演的身影。
“在此之前，我要确保新世界的种子已经播下......并且开始发芽。”
洞天空间外，千川湖，日落西山。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时，落霞仙宗护山大阵早已全面开启。
这不是为了抵御魔族，根据赵琳收集来的情报分析。
穿过锁魔防线的魔族大军，都刻意避开了有炼虚修士坐镇的大型宗门。
甚至是遇到了八阵图战阵群，它们都会选择避开。
可要遇到那些传统的修仙宗门，那就不计代价的攻破山门。
落霞仙宗封闭山门，主要是不想搭理那些前来拜山的修士。
四象圣兽山脉忽然从普通山脉变成了顶级灵脉，随便一条灵脉就能供给战虎仙宗那种体量的修仙宗门。
而落霞仙宗一次性就占据了四条，这自然是有很多想进步的修仙宗门来洽谈。
可从很早以前开始，姜文哲就把四象圣兽山脉当成了宗门的自留地，怎么可能准许其他人进来搅局。
“师父......。”
姜文哲和霁雨霞刚刚离开洞天空间，脑海中就传来杨翠花的神识传音。
洞天空间虽然距离落霞仙宗驻地只有一万多里，但无论是传信环还是传音符都无法联系。
杨翠花大概是一直关注传信环，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姜文哲。
“刚才文钊师叔传来消息，各根据地已经完成战时转换。”
杨翠花没有说然后废话，直言不讳的道：“燎原计划第一阶段已经完全启动。”
姜文哲听了自己弟子的汇报后，无比平静的传音道：“很好，随时准备启动第二阶段。”
“是。”
杨翠花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后，马上把姜文哲说的话转告给了赵琳的分魂。
与此同时，在南天抗魔同盟会的总坛内。
集结了三百多名落霞仙宗的精锐弟子，他们是第一批通过审核、加入抗魔党的成员。
并经过文钊秘密培训三个月，绝对是当前抗魔党最精锐的指导员。
“同志们！”
文钊用上了抗魔党内部的标准称呼：“按照姜文哲同志的命令，抗魔党战时特别行动队......此刻正式成立。”
“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而是渗透、潜伏。”
“渗透到沦陷的区域，找到还有意志抵抗魔灾的人。”
“传授他们基础的战斗技能，分发简易武器、建立地下抵抗网络。”
“我们将化整为零，潜入敌后在魔族占领区点燃星星之火。”
“此去将是九死一生，现在退出、不算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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