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家庭会议（上）
姜文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第一颗亮起的星辰。
霁雨霞来到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温热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姜文哲没有回头，只是反握住自己师祖的手。
许久才轻声说道：“师祖，你说如果真的有一天......。”
“我们不得不杀一个曾经的守护者，我......该怎么办？”
霁雨霞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它真的失控了那就杀。”
“但杀完之后......”
她转过头望向姜文哲的侧脸无比认真的道：“记住它、记住它曾经守护过什么。”
“然后把它的那份责任，继续担下去......。”
姜文哲转过头望着自己师祖，她的眼神清澈如秋水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听师祖的！”
姜文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久违的释然。
当夜，一道道指令从抗魔党总部发出：
“裂渊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
“由虞世渊亲自带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碎片状态。”
“无论出现什么变化，第一时间上报总部。”
“赵琳加设分魂节点，密切追踪碎片封印消散速度与‘呼吸’频率变化。”
“数据每六个时辰汇总一次，报送总参。”
“霜渊专项不变，葬神荒原专项加速查探。”
“柏松仙子那边需要什么支援，优先保障。”
“三条线索，并行推进。”
夜深了，抗魔党总部的灯火依旧通明。
落水裂渊深处那块古老的碎片依旧在缓慢旋转，吞吐着混沌与虚空。
霜渊井中，那团庞大的阴影依旧在缓慢蠕动。
葬神荒原深处柏松仙子的队伍正在小心翼翼地深入，探寻着另一个沉睡万古的秘密。
而在这片灯火通明的大地上，无数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
以及那些沉睡万古的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没有人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无论答案是什么，人界所有人都要一起面对。
从落水裂渊归来的第五日，剑气峰的小院中，姜文哲独自坐在那株百年老松树下。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文哲手里握着一枚玉简，却很久没有翻动。
目光落向院墙角落那一丛不知名的小花上，花是淡紫色的开得正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姜文哲已经这样坐了很久，霁雨霞从屋内走出，手中端着一盏热茶。
她在姜文哲身侧的石凳上坐下，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坐。
又过了许久，姜文哲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师祖，我有些......累了。”
霁雨霞眸光微动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覆在姜文哲的手背上。
姜文哲继续道：“不是身体的累，是这里......。”
说着抬起师祖的手，蹭了蹭自己的心口。
“青鸾陵墓、霜渊真灵、落水裂渊碎片，葬神荒原......还有覆天困地阵、即将爆发的全面战争。”
姜文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道：“我在想......敌人究竟是谁？”
“魔族？当然是魔族，他们入侵人界、荼毒苍生是死敌。”
“但那些沉睡万古的守护者呢？它们曾经用生命守护这片大地，如今却可能成为比魔族更可怕的威胁。”
“如果它们醒来失控了，我们该怎么办？”
“杀？那是曾经守护这片天地的英雄。”
“不杀？那整个东虢域、整个人族可能都要为我的犹豫陪葬。”
姜文哲转过头望向霁雨霞，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如深渊的眼眸，此刻竟有些许疲惫的红丝。
“师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霁雨霞静静看着姜文哲，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
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不需要知道。”
姜文哲听了霁雨霞的话后微微一怔，霁雨霞收回手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道：“你不需要一个人知道所有答案。”
“你也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选择，文哲，你忘了吗......你不只是一个人。”
说着霁雨霞抬起手，指向院墙外那连绵的群山。
指向更远处那座巍峨的抗魔党总部道：“霜渊专项，有彭石川、文钊和我......。”
“落水裂渊的监控有虞世渊老爷子亲自带队，葬神荒原有柏松仙子在带着最精锐的阵修探查。”
“魔族那边，小琳的分魂铺满了大半个南天域。”
“镇魔卫十个军、抗魔卫十五大战区，装备部、后勤部、参谋部......无数人在昼夜不停地运转。”
说到这里时，霁雨霞伸出手抬起姜文哲的下巴。
让姜文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只是个领路人，但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走。”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扛，你身后还有我、还有我们......。”
姜文哲望着自己的师祖，忽然笑了起来驱散了眉眼间最后那一丝茫然。
“师祖！”
姜文哲有些轻松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的？”
霁雨霞瞥了姜文哲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道：“当然跟你学的啊。”
姜文哲笑出声来，端起那盏已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傍晚时分。
剑气峰的客厅中，炉火已经燃起。
这不是那种修炼用的地火灵焰，而是普普通通的、用木柴烧起来的火。
火苗跳跃将整个客厅映得暖融融的，与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
姜文哲坐在炉火旁的主位上，霁雨霞在他身侧。
靳芷柔抱着红小螳，坐在靠窗的软榻上。
红小螳趴在她膝头，十八翼收拢如披风，触须轻轻缠绕着她一缕发丝、
琥珀眼眸半眯着，惬意得很。
石晓容独自坐在角落，她没有参与任何人的交谈。
只是静静望着炉火，偶尔低头看一眼掌心那枚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灭魂针。
针尖上有极细的丁火神雷在跳跃，微弱却危险。
琥玉婵和琥天婵挤在一张长椅上，琥玉婵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不是战斗用的那杆，而是一杆普通的白蜡杆。
在那里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琥天婵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本体一把拽住袖子。
巧虎坐在她们旁边的蒲团上，银发垂落虎耳微微颤动。
她手中也有一杆枪，却是规规矩矩地横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仪式。
青小螳最不安分，她一会儿趴在姜文哲的背上。
一会儿又蹿到靳芷柔身边戳戳红小螳的触须，红小螳被她戳得不耐烦，一翅膀把她扇开她又咯咯笑着跑回来。
炉火噼啪作响，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姜文哲望着这一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天不谈战事。”
姜文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谈彼此。”
家庭会议！
众人微微一怔意识到姜文哲召集大家来此所为何事，随即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琥玉婵第一个打破沉默，她把那杆白蜡杆往地上一杵大咧咧地开口：“我先说！”
“我这几天可苦了！天天练那什么‘六合大枪登峰造极境的枪劲’，一杆枪耍三万六千下手都快断了！”
“郎君你看看，看看！”
说着她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白生生的手臂叫苦道：“都瘦了！”
琥天婵幽幽的道：“玉婵，你那是练枪练瘦的吗？那是馋朗君做的红烧肉馋瘦的。”
琥玉婵脸一红急忙反驳道：“才不会！你胡说！我没有！”
“你有，前天晚上你做梦都在喊‘朗君再给我一块’。”
“阿阿阿，你闭嘴！”
琥玉婵和琥天婵每天都要上演这种自己撕自己的戏码，也是家里面所有人都喜欢看的热闹。
姜文哲嘴角微扬，目光落在琥玉婵手臂上。
那里确实有几道极淡的红痕，是长时间握枪留下的痕迹。
轻轻点头道：“玉婵辛苦了，回头给你炼一杆更顺手的枪。”
正手撕琥天婵的琥玉婵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向姜文哲的眼睛无比期待的道：“真的？！”
“真的。”
“郎君郎君，还有我、我也要......。”
琥玉婵正要开口，被琥天婵一把捂住嘴。
“呜呜呜......天婵，别得寸进尺......呜。”
琥玉婵挣扎着发出呜呜声，众人笑得更欢了。
石晓容是第二个开口的，她从角落站起身走到炉火旁伸出左手。
掌心向上，那枚暗红色的灭魂针静静悬浮。
她平静无波的道：“灭魂针第七层，成了......。”
众人目光落在那枚针上，针尖上跳跃的丁火神雷。
此刻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一簇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火苗。
火苗跳动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石晓容继续说道：“只要刺中要害，杀化神后期都得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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