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不破之墙
入夜。
姜文哲独自站在作战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集合点。
那里，无数人正在集结。
那里，无数人即将奔赴战场。
那里，无数人可能再也回不来。
霁雨霞来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温热而坚定。
许久，姜文哲开口：“师祖，我在想......。”
“如果三百八十年前，魔灾降临的那天。”
“有人告诉我你会成为抗魔党的领袖，你会带领亿万人去面对一场可能输也可能赢的战争......。”
“我会觉得他在说疯话。”
霁雨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可现在，我真的站在这里了。”
姜文哲的声音依旧很轻：“看着那些人，从人界各处赶来。”
“站在那个集合点里，等待我的命令。”
“他们有的比我年长，有的比我年轻。”
“有的修为比我低，但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我在想，如果我错了呢？”
“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如果我的决策是错的。”
“如果我把他们带向的不是胜利，而是......毁灭呢？”
霁雨霞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害怕吗？”
姜文哲微微一怔。
霁雨霞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姜文哲的身影，也倒映着窗外那片灯火。
“你害怕吗？”她又问了一遍。
姜文哲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
“怕。”
“怕输、怕错、怕辜负那些信任我的人，怕......再也回不来。”
霁雨霞望着姜文哲，忽然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极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那就对了。”
姜文哲一怔。
“如果你不怕，我才要担心。”
霁雨霞用她清脆而又甜美的嗓音说道：“因为只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会什么都不怕。”
“你怕，是因为你在乎。”
“你在乎那些人的命，你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你在乎人界的存亡，你在乎......目之所及的一切。”
说着霁雨霞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姜文哲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所以你会做出最谨慎的判断，最周全的准备、最不留遗憾的选择。”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在等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姜文哲望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眉宇间最后那一丝阴霾。
“师祖，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霁雨霞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淡淡的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窗外，夜空中第一颗星辰亮起。
远处，集合点的灯火依旧通明，无数人依旧在等待。
战争，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在这个夜晚，在这间小小的作战室里。
一个男人和他的道侣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即将迎来决战的天空。
他们没有再说任何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天明。
......................
一级战备命令发布后的第七日。
天地间那股持续了整整十日的规则震荡，终于彻底平息。
姜文哲站在作战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恢复澄澈的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处连绵的群山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如果不是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这样的午后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战报不会骗人。
文钊立于身后，声音一如既往地毫无波动但每一个数字都重若千钧：“覆天困地阵外的空间波动逐渐趋于平稳。”
“夺舍魔帝新增了三尊，总数达到了十八尊。”
“魔君，新增约一百二十尊......总数超四百。”
“魔皇，新增约两千......总数破五千。”
“魔祖意识‘注视’频率从七日前的每日两次，增至每日六次，最近一次注视持续了一炷香。”
姜文哲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阳光下的群山，望着那些依旧在忙碌着的人群。
“不能再等了，魔族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必须得完成锁魔防线的加固才行。”
三个时辰后，姜文哲、霁雨霞带着家里的道侣、侍妾。
搭乘泰岳山脉中的传送阵，前往了最近的锁魔防线上。
然后就是不眠不休的二十八天，六百七十二个时辰。
这是姜文哲耗费在锁魔防线上的时间。
当他在第二十九天的清晨，重新站在骸徽关的城墙上时。
脚下的这条防线，已经与二十八天前完全不同。
锁魔防线是人界数百年心血的结晶，也是无数将士用血肉筑成的屏障。
改造的第一日姜文哲用土之规则，将蜿蜒三千八百万余里，横贯十五大战区、纵深八层的锁魔防线战阵阵地。
用规则之力，改造成“不可摧毁的山脉，”
原本的锁魔防线只是依托自然山脉构建的“阵”，再坚固的阵法也会有被消耗光的一天。
再精锐的将士，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再充足的弹药，也会有打光的那一刻。
姜文哲要做的，是让这条防线从可消化的状态变成不可摧毁的山脉。
从第一战区开始，一步一步走完整条防线。
每一步落下，都有厚重的土之规则灵光从他脚下涌入大地。
那规则灵光与寻常的土系法术不同，它不是调动地脉之力，而是“重塑”地脉本身。
土之规则的真意，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
不是“借用”，是“改变”。
不是“加固”，是“重生”。
当姜文哲的脚步踏过第一战区最后一座堡垒时，那堡垒的石壁骤然泛起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一闪而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原本冰冷的石头，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死物，与大地融为一体......或者说它就是大地本身。
改造的第十日，姜文哲又用元磁规则进行强化。
土之规则让防线“活”了过来，但活的未必稳固。
风可吹、水可流、土可移，再活的防线若没有“锚”终究会被时间消磨。
姜文哲要做的，是给这条防线一个永远无法被移动的“锚”。
立于锁魔防线的几何中心，以一座名为“定坤台”的阵眼之上。
双手结印，元磁规则如潮水般涌出笼罩整条防线的主要山脉。
以定坤台为圆心，一道无形的元磁力场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力场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压迫感只是在“锚定”。
锚定每一座战阵，使其永远无法被外力移动分毫。
锚定每一道阵纹，使其永远无法被外力扭曲分毫。
锚定每一门火炮，使其永远指向预定的方向。
锚定每一名将士脚下的土地，让他们知道无论战斗多么惨烈，脚下的根基永远不会动摇。
当最后一道元磁纹路烙印在防线最西端的那座哨塔上时，整条防线微微震颤了一瞬。
然后，归于平静。
从这一刻起，这条防线已经“定”了下来。
改造的第二十一日，姜文哲用的是力之规则。
这是最难的一步，土之规则给了防线“生命”，元磁规则给了防线“永恒”。
但生命会受伤，永恒也会被磨损。
若防线被破修复需要时间，而魔族不会给人族时间。
姜文哲要做的，是让这条防线拥有“记忆”与“恢复”的能力。
力之规则，是姜文哲领悟最晚、修炼最短、却与自己的道心最契合的规则。
力的本质，不是破坏是“改变”。
而改变的逆过程，就是“恢复”。
姜文哲闭上眼，将手掌按在身前的城墙之上。
一缕缕无形的力之规则之力，从掌心涌入城砖、涌入阵纹，涌入整条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加固，不是锚定而是“烙印”。
在每一块城砖、每一道阵纹、每一个炮台上，都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永不消散的“力之印记”。
那道印记中，记录着它们“完好”时的状态。
一旦遭受攻击破损，那道印记便会自行激活。
引动周围规则之力，在一炷香之内将破损之处“重写”回完好状态。
如同时间倒流，如同从未受伤。
当最后一道力之印记烙印在防线最东端的那座灯塔上时，姜文哲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
霁雨霞赶忙扶住姜文哲阻劝道：“够了文哲，再继续下去会伤到根基的。”
姜文哲看着自己师祖唇角微微扬起：“放心吧师祖，其实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自从将六腑系体修修炼到化神期，姜文哲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
但自己劳累的成果却是特别喜人，锁魔防线战略有了规则之力的加持才算是能抵御魔族入侵的战略部署。
第二十九日的清晨。
琥玉婵站在第一战区的一座堡垒前，手中握着她的六合大枪。
枪身赤红如血，枪尖吞吐着凌厉的锋芒。
“朗君让我试试，看看现在的防御工事有多抗揍。”
她一脸兴奋的对身边的琥天婵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而且是尽全力哦。”
琥天婵翻了个白眼：“你确定吗玉婵？万一打坏了......。”
“打不坏的！”
琥玉婵信心满满道：“朗君说了要用全力，而且即使是打坏了也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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