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落霞仙宗的六代目
琥彪和杨翠花要结为道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人界。
不是有人刻意传播，事实上姜文哲还没来得及对外公布。
但落霞仙宗和战虎仙宗这两座抗魔中流砥柱的一举一动，本就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
更何况，消息是从琥玉婵嘴里漏出去的。
琥玉婵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给墨风颜发传讯时。
顺嘴提了一句：“我弟终于出息了，要与我夫君的大弟子结为道侣。”
然后墨风颜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嘴巴程风，再然后姜文哲的书房里堆满了来自各方的贺信。
第一封，来自落水裂渊。
虞世渊的笔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带着笑意：“文哲，老夫在裂渊深处听闻喜讯，差点把碎片的呼吸节奏都打乱了。”
“琥彪那小子平时看着怂，没想到是闷声干大事。”
“翠花儿那孩子老夫见过几次，是个好姑娘。”
“这门亲事老夫举双手赞成，待婚礼之日老夫必亲临道贺。”
第二封，来自霜渊。
彭石川的传讯玉简上，老头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文哲！添嫁妆！必须添嫁妆！”
“老夫别的没有，铁牢山特产的黑曜精铁还有不少，给翠花儿打一套趁手的兵器！”
“对了，让琥彪那小子对翠花儿好点，不然老夫亲自收拾他！”
第三封，来自葬神荒原。
柏松仙子的传讯温和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老身在荒原深处听闻喜讯，心甚慰。”
“翠花那孩子老身记得，当年在九曲黄灵宫学阵时便是个聪明勤勉的。”
“如今觅得良缘可喜可贺，老身托人送了一份贺礼，望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第四封，来自神机天工山。
伍松童子的传讯最是热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姜文哲！你大弟子要嫁人怎么不早说！害我差点错过！”
“贺礼？有有有！我亲自设计一套机关傀儡给翠花当陪嫁！”
“保证比任何法器都实用！对了，婚礼那天我亲自去！你准备的好酒多留几坛！”
..........
姜文哲一封封看完，唇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各自镇守一方，有的在裂渊深处监控碎片.
有的在荒原地下探查遗迹，有的在兵工厂昼夜不休。
但在听到喜讯后都放下手头的事，送来了祝福。
贺信可以晚些回，但有一件事不能晚。
落霞仙宗，需要新掌教。
杨翠花若嫁到战虎仙宗，虽可常回宗门却无法再每日坐镇主持事务。
现如今落霞仙宗共有十五万弟子，不能没有掌教。
当日下午，宗门大殿中一场紧急会议悄然召开。
参会者：姜文哲、霁雨霞、靳芷柔、黄雪莹，以及宗门核心长老。
执法长老项雍、方魄、传功长老梅雪儿、梦阳真人，外务长老柯平云、陈韵、内务长老卫宏邈。
杨翠花也在场，她坐在角落低着头。
脸上带着愧疚道：“是弟子......给宗门添麻烦了。”
姜文哲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找到归宿是好事，不是麻烦。”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现在的问题是，谁来接翠花儿的担子？”
先是沉默，方魄是第一个开口的。
这位执法长老面容冷峻，声音却平稳：“宗门传承，首重德行、次重能力。”
“翠花担任掌教的这两百多年里，把宗门内外管理得井井有条、弟子归心......接任者须得服众。”
梦阳真人也点头附和到：“不错，且接任者须熟悉宗门事务、不可贸然空降。”
柯平云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外务方面，需与各宗各派打交道，接任者须有足够的威望。”
卫宏邈补充：“内务繁杂，接任者须有耐心且对宗门上下了如指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列出条条框框。
但说到最后，目光都落向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姜文哲的二弟子，魏敏。
魏敏今年两百三十七岁，金丹中期巅峰。
她是当年叛宗罪人魏季同的独女。
这个身份曾让她在入门之初，受尽白眼与质疑。
有人暗地里骂她“罪人之女”，有人使绊子阻她修行，也有人联名上书要求将她逐出宗门。
但魏敏没有辩解，没有怨恨也没有退缩。
她从外门弟子做起，扫地、挑水、种灵田、喂灵兽。
所有最苦最累的活她都抢着干，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历练。
她就独自一人外出，一次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没有人愿意教她功法，她就一遍一遍翻阅藏经阁的典籍、自学探索。
直到她六腑系体修筑基后，自己开发的血灵术被姜文哲看到这才算苦尽甘来、被收为亲传弟子。
百年后，她将六腑系体修修为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她从不提自己的父亲，也从不怨恨那些曾经排挤她的人。
她只是沉默地修炼。沉默地做事，沉默地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
如今，宗门上下提起魏敏，无人不点头表示认可。
方魄第一个表态：“魏敏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
“心性坚韧、处事公允，执法堂有几次棘手的案子都是她协助查清的......老夫信得过。”
梦阳真人看了看姜文哲道：“传功阁那边，她常来借阅典籍。”
“那些最冷僻的功法，她都认真研读过。”
“若论对宗门传承的了解，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出其右。”
柯平云也点头到：“外务方面她虽不善言辞，但办事稳妥。”
“几次代表宗门与别派交涉，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卫宏邈笑道：“内务就更不用说了，她当年扫过地、挑过水、种过灵田。”
“宗门的角角落落，没有她不熟的。”
黄雪莹沉吟片刻，轻声道：“唯有一点，她是魏季同之女。”
“这个身份，若有人存心挑拨......。”
霁雨霞淡淡开口：“魏季同是魏季同，魏敏是魏敏。”
她的话不多，却分量最重。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姜文哲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靳芷柔轻声问：“夫君，你意下如何？”
姜文哲沉默片刻，缓缓道：“让她来见我。”
深夜，魏敏跪在姜文哲的书房中。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炷香，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姜文哲坐在案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窗外，月光如水。
许久，姜文哲开口：“小敏，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魏敏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弟子......知道。”
“你怎么想的？”
沉默。
魏敏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姜文哲看着她，忽然问：“怕什么？”
魏敏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弟子......弟子怕......。”
“怕什么？”
“怕......怕做不好。”
姜文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魏敏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继续：“弟子是罪人之女。”
“当年父亲背叛宗门，害得落霞仙宗颜面尽失。”
“弟子从小就知道，这一辈子能留在宗门、能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赐。”
“弟子不敢奢望任何东西，只求能默默修行、默默做事，用一辈子来赎父亲的罪.....。”
“但现在......。”
她的声音哽咽了：“现在师父让我做掌教，弟子......弟子怕......。”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好。”
魏敏终于落下泪来：“怕辜负师父的信任，怕辜负宗门的期望。”
“怕......怕万一出了差错，别人会说——看，果然是魏季同的女儿，骨子里就是坏的......。”
魏敏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姜文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自己的二弟子搀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敏......。”
姜文哲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看着我。”
魏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一字一句，如同锤子敲在她心上。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替他赎罪、也不需要替他还债。”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魏敏呆呆地望着自己师父，攥紧拳头认真听着：“这两百年来，你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你扫过的每一寸地，挑过的每一担水，种过的每一株灵草，历练时流过的每一滴血我们都看到了。”
“方魄长老信任你，梦阳长老认可你，柯平云长老说你办事稳妥，卫宏邈长老说你熟悉宗门。”
“霁雨霞祖师亲口说的，魏季同是魏季同、魏敏是魏敏。”
“你觉得，她们都是傻子吗？”
魏敏愣住，她从未想过宗门里的长老对她的评价这么好。
“他们不是傻子。”
姜文哲继续说：“他们比谁都清楚，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能做什么。”
“他们愿意让你接任掌教，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不是因为你想赎罪......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格。”
姜文哲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所以，不要怕。”
“做不好，有我。”
“出错了，有整个宗门。”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魏敏望着自己师父，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但她这一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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