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战略调整
青小螳兴奋得翅膀又开始剧烈震颤，把灶台上的面粉又吹了一层。
被姜文哲一把按住肩膀：“先吃面，去洗手......自己拿碗筷。”
青小螳乖乖去洗手台洗手，路过霁雨霞身边时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祖”。
霁雨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摘掉翅膀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片枯草叶。
语气和几千年前在落霞仙宗教训徒孙时一模一样：“下次出门前记得先跟你芷柔姐报备。”
“她不拦你，但你不能瞒着她。”
青小螳低下头嗯了一声，洗好手自己去碗柜里拿了一副碗筷，在姜文哲对面坐下。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她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喝下第一口汤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姜文哲看着她埋头吃面的样子，心里飞快地把青小螳安全抵达魔界这件事所包含的战略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灵澜在留影珠里说的是真的，覆天困地阵的空间通道已经趋于稳定。
化神期修士单人通行不再需要依赖百年窗口期，这意味着远征军彻底拥有了人界为后勤基地。
兵力投送、物资补给、伤员转运，都可以从“定期轮换”升级为“常态化通勤”。
魔界桥头堡也从孤悬域外的桥头堡，变成了人界在魔界真正意义上的延伸领土。
姜文哲把面条咽下去，拿起筷子在桌上蘸了点汤汁。
随手画了一道箭头，从人界指向魔界。
然后抬起头，对坐在灶前烧火的霁雨霞说：“师祖，把文钊、张铭和赵琳的分魂都叫来。”
“通道的事，得马上重新拟定一套新的轮换方案。”
当晚，文钊在因果图上将两界融合度新数据与灵澜传回的空间通道稳定系数进行交叉比对后。
给出了一份足以改变远征军整个兵力部署节奏的推演结论，覆天困地阵的空间通道在当前融合度下已可支持化神期修士常态化通行，炼虚期修士在短间隔低密度通行下同样安全。
百年轮换周期可缩短至十年甚至一年，桥头堡与人界之间的兵力、物资、情报流转速度将提升近两个数量级。
张霸在南天域总部收到这份推演结论后，连夜召集军委召开紧急会议。
将新一批轮换部队的出发时间表全部提前，同时通知各大战区重新开放因通道不稳定而暂停多年的常规补给线。
而在桥头堡厨房里，青小螳一个人吃掉了两大碗臊子面。
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端着空碗眼巴巴地望着姜文哲：“哲哲，还有吗？”
沼泽古灵脉激活成功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桥头堡激起的涟漪还没散尽，魔界深处的九座老牌圣地已经同时做出了反应。
不是公开的声明，不是联合的宣言，魔圣之间从来不存在“联合”这个概念。
但他们各自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做出了同样的事，收缩外围防线，召回所有仍在荒原上参与碎片争夺战的魔帝。
将圣地防御圈从外围收缩到核心区域，然后在各自的圣地深处开始频繁调动高阶战力。
最先察觉这股暗流的是赵琳的分魂，她突破炼虚后分魂数量翻倍。
其中一只分魂附着在血海圣地外围一块被遗弃的骨碑上，伪装成一缕游离的残魂。
这只分魂记录到了血海圣地在很短时间内连续调动大量魔帝向圣地核心回撤的完整过程，那些原本在荒原上疯狂争抢嚎鳞碎片的魔帝们收到血屠的召回令后。
连正在交手的对手都顾不上补刀，转身就往血海方向飞遁，仿佛晚回去半息就会被什么东西吞噬。
它们不是被命令撤回的，而是被血屠直接通过魔帝级的血脉印记强行召唤回来的。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焚天狱、冰渊、力山和裂空峡。
文钊的因果图上，几位老牌魔圣的因果锚点同时出现了高强度的规则波动。
波动频率与残尸陨落前骆天行用骨灰污染其尸道印记时记录的波动特征高度相似，那是魔圣在调动自身本命规则时的特有频段。
更让文钊警觉的是，这些波动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彼此孤立，而是在某些特定时间节点上呈现出极其微弱的同步性。
同步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文钊将因果图的监测精度调到了毫厘级，根本无法察觉。
“老魔圣们在串联。”
文钊将因果图上的同步波动标注出来，投射到石壁上。
标注显示，裂空峡的规则波动与血海的规则波动曾在多个时间节点上同时出现微幅共振，力山与焚天狱之间也有类似迹象。
“不是公开结盟，而是裂空在通过空间晶片向其他老魔圣传递信息。”
“信息内容无法破解，裂空的空间规则天然克制任何窃听类神通。”
“但从波动的同步频率推测，他们交换的信息与靥鸺始魔有关。”
“残尸和嚎鳞的死，削弱了靥鸺始魔在魔界的势力，这让他们看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姜文哲站在沙盘前，注视着墙上那些同步波动标注。
很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同步波动都是在残尸陨落之后才频繁出现的。
在此之前，老魔圣们虽然也对靥鸺始魔心存忌惮。
但他们更忌惮彼此，至少在公开层面不会主动协调行动。
但现在，靥鸺始魔手中仅剩的新魔圣只有曜喾一个。
而老魔圣们在连续观察到嚎鳞和残尸被人族远征军击杀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结论。
靥鸺始魔已经失去了同时镇压所有老魔圣的实力，而人族远征军虽然不容小觑，但暂时不会主动对老魔圣发动进攻。
在这层判断下，老魔圣们最优先的目标不是人族而是靥鸺始魔。
只要杀了始魔、吞噬他的本源，魔界魔圣的位阶就能重新洗牌，原本锁死在九尊的魔圣名额就能重新分配。
“他们缩回去，不是怕我们，是怕跟我们先打消耗战会错过杀靥鸺的最佳时机。”
姜文哲在沙盘上把老魔圣们收缩后的防线边界用蓝色虚线重新标注，然后对比了远征军当前的防线位置，两者之间空出了前所未有宽阔的缓冲带。
这条缓冲带的宽度足够让远征军的巡逻线，再向外延伸很长一段距离而不与任何魔圣势力发生冲突。
也可以让赵琳的分魂，更深入魔界腹地布设监测网。
“这段时间，我们不主动攻击任何老魔圣，也不会去帮靥鸺。”
“三足鼎立里最微妙的那条规则，就是让另外两方都觉得留着我们比打我们更划算。”
“既然老魔圣们现在觉得打靥鸺比打我们更划算，那我们就继续缩在壳里养精蓄锐，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说。”
姜文哲把指示杆从蓝线移到天穹最高处那颗仍在缓慢跳动的黑茧上，黑茧里的靥鸺始魔此刻一定也感知到了老魔圣们的暗中串联。
他的本源虽然仅剩六成，但真仙级别的神识感知力仍然足以穿透黑茧，捕捉到魔界大地上那些微妙的力量变动。
姜文哲仿佛能看到那七道面缝在茧内微微收缩，感受到一股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焦灼。
对于靥鸺来说，最危险的时刻不是人族联军打到他门口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可以拼命，最危险的时候是他的臣子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不需要他的时候。
残尸和嚎鳞的陨落，恰恰帮他的臣子们完成了这道减法。
议事厅外，青小螳刚从沼泽深处回来，身上还带着地底溶洞里特有的淡金色岩灰。
她在骆天行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片残尸旧躯残骸的空间测绘，测绘数据被赵琳的分魂直接同步传至文钊的因果图，补充了沼泽腹地新发现的地下空间通道网络。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议事厅，向姜文哲汇报测绘进度时。
被沙盘边紧张的气氛吓了一跳，悄悄收了翅膀站在角落里没敢出声。
姜文哲抬头看到她，对她招招手。
青小螳连忙小跑过来把测绘玉简递给他，姜文哲忽然指了指沙盘上那片新空出来的缓冲带，对她说：“小青，你的空间天赋正好。”
“赵琳的分魂在这片缓冲带布设新监测网时，你帮她做空间跳跃校准。”
“分魂无法跨越的部分空间褶皱，你用翅膀带她跳过去。”
“这片缓冲带太大了，光靠分魂飞行测绘起码要好几个月，你帮赵琳姐姐加速一下进度。”
青小螳用力点头，翅膀在身后轻轻扇动了几下，把沙盘边缘的几面小旗吹得微微晃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姜文哲：“哲哲，灵澜姐姐还让我带了这个。”
“她说这是裂天破地本源恢复的最后一道推演公式，你看完就知道还需多久了。”
姜文哲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灵澜的推演公式写得很长。
但结论只有一行字：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本源恢复到十成所需的最后条件不是时间、不是能量。
而是在剑河领域中，完成一次灭之规则与破之规则的同步满功率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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