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备战
秦云昭的报告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人界和远征军高层同时激起千层浪。
当天傍晚，姜文哲在议事厅召集全体合体期以上修士开了一场闭门战略会议。
长条石桌边坐满了人，霁雨霞坐在他左手边。
靳芷柔和楚玉珂并肩坐在右侧，骆天行和苏瑶瑶挨着坐，陈小满腰杆笔直地坐在末席。
文钊坐在沙盘旁边，赵琳的分魂悬浮在文钊因果图上方实时同步魔界各地的情报动态。
青小螳也被破例允许旁听，她的空间跳跃能力在碎片捕获环节可能发挥独特作用。
她乖乖地缩在角落里，翅膀收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姜文哲把秦云昭的报告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的道：“秦教授的建议大家都看了。”
“核心就一句话，靥鸺陨落、万物生长。”
“但怎么让他陨落，陨落之后碎片怎么抢，谁来挡他的临死反扑，谁来防老魔圣趁火打劫。”
“这四个问题不解决，谁也别提‘一鲸落’三个字。”
姜文昭站起来走到沙盘前，将代表靥鸺始魔老巢的黑色标记移到天穹最高处那颗仍在缓慢跳动的黑茧正下方，然后沿着黑茧周围画了一圈代表远征军合体期战力的金色标记。
“率先发难不等于送死，率先发难的意思是我们控制节奏。”
“我们决定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用什么方式打。”
“靥鸺的临死反扑虽然恐怖，但他的本源已经跌到六成，裂天破地已经恢复到十成本源，霞儿和我也都是大乘。”
“大乘对大乘，裂天破地对真仙残躯，我们不是没有接住他临死一击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将金色标记与周围九座老牌魔圣的暗紫色标记之间那片广阔的缓冲带用指示杆画了一个圈。
“老魔圣们现在比我们更想杀靥鸺，他们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第一个动。”
“谁第一个动手，谁就可能被靥鸺的临死反噬撕碎，然后被其他魔圣捡便宜。”
“所以他们都在等，等别人打头阵、自己捡人头。”
姜文昭把指示杆搁在沙盘边缘：“这正是我们的筹码，我们有裂天破地，有两位大乘。”
“有数位合体，有万魂幡鬼王方阵，有剑河罗盘远程火力。”
“我们有能力打头阵，也有能力在打完头阵之后顶住靥鸺的临死反扑。”
“老魔圣们想做渔翁？可以。”
“但鱼饵得他们自己出，不是碎片......是曜喾。”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文钊最先反应过来。
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你是说，用曜喾作为交换条件，让裂空说服其他老魔圣在靥鸺陨落时不出手抢夺碎片？”
“不是不出手，是不敢第一时间出手。”
“曜喾是靥鸺仅剩的新魔圣，也是老魔圣们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我们在围攻靥鸺之前先跟裂空达成默契，我们负责打头阵重创靥鸺。”
“同时顺手把曜喾一并解决掉，曜喾的规则碎片归老魔圣们自己分配。”
“那么老魔圣们就不需要在第一时间冲上来抢碎片，他们会先观望，等确认靥鸺已经丧失反击能力之后再动手。”
姜文哲在沙盘上把曜喾的标记圈出来，用红线连到裂空峡的位置：“这段时间差，就是我们捕获曜鸺第一波核心碎片的关键窗口。”
会议从傍晚一直开到深夜，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杯已经续了好几泡的映雪灵茶。
霁雨霞面前的茶杯边缘沾了一圈淡淡的茶渍，她没顾上擦一直在低头核对着姜文哲给出的兵力部署时间表。
赵琳的分魂在沙盘上方飞来飞去，实时更新各处魔圣的动向数据。
张铭在角落奋笔疾书，把每一条战术指令都转化为可执行的作战序列号。
最终，一份名为“惊蛰计划”的作战方案在沙盘上被逐层敲定。
计划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由姜文哲和霁雨霞联手裂天破地·剑河罗盘率先向靥鸺始魔发起正面攻击。
以双法则满功率释放的破灭法则剑气撕开靥鸺的防御，逼迫他进入全力迎战状态。
与此同时，楚玉珂的音域分割阵和熊静的金水法则屏障封锁战场外围，防止老魔圣在第一时间趁虚而入。
第二阶段，在靥鸺本源被消耗到临界点时，由陈小满、骆天行、苏瑶瑶、琥玉婵、靳芷柔五位合体期修士同时展开秦云昭设计的碎片捕获阵法。
配合青小螳的空间锁定天赋，将阵法精准投放到靥鸺陨落核心区上空，在第一波碎片爆发时完成高效拦截。
第三阶段，在靥鸺陨落、碎片收集完毕后。
全军迅速撤回桥头堡剑河领域，所有合体期战力重新编组为后卫梯队。
由剑河罗盘远程火力和万魂幡鬼王方阵提供掩护，防止老牌魔圣在确认靥鸺已死后趁势围攻远征军。
“计划就是这样。”
姜文哲的声音在石室里格外清晰：“惊蛰计划的第一枪，我们来开。”
距离惊蛰计划的预定发动时间，还有最后三天。
姜文哲已经在剑河领域最深处连续推演了多轮作战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霁雨霞的破之规则全程与他保持同步共鸣，这是发动裂天破地·剑河罗盘双法则满功率释放的必须前提。
文钊在石室里对着因果图做最后一次全局推演，他将惊蛰计划每个阶段的预计时间窗口。
兵力投放密度、合体期战力的规则消耗曲线，碎片捕获阵法的展开速度和靥鸺陨落后的应急撤退路线全部输入因果推演模型。
推演很快给出了一个令整间石室骤然安静下来的结果，惊蛰计划在多种模拟条件下均可达成预期目标。
靥鸺陨落概率超九成，碎片捕获成功率随各阶段协同程度波动，远征军核心战力无一致命损伤风险。
真正的不确定因素只有一个，老牌魔圣。
在推演模型中，老魔圣们最早可能在靥鸺本源跌破三成时就开始蠢蠢欲动，而不是等到他彻底陨落。
如果他们在碎片捕获阶段出手抢夺，与远征军争夺第一波核心碎片。
碎片捕获率将大幅下降，且远征军后卫梯队将承受额外的伤亡风险。
姜文哲看完推演结果后，在沙盘上把裂空峡的位置圈出来。
对赵琳的分魂下令：“向裂空峡发送一道加密神识通讯，告诉裂空。”
“惊蛰计划发动当天，远征军会顺手把曜喾一起解决掉。”
“曜喾的规则碎片归老魔圣们自己分配，前提很简单。”
“在靥鸺陨落之前，老魔圣们不许踏入战场核心区一步。”
赵琳的分魂在裂空峡外围已经盘旋了两天，她选择在裂空峡圣地外围某处废弃的空间褶皱里藏匿了一缕极细的分魂。
裂空魔圣是所有老牌魔圣中最难对付的，他的空间规则天然克制任何窃听、窥探和追踪类神通。
但同时他也是最容易被“利益交换”这四个字打动的老牌魔圣。
因为他最清楚，围杀靥鸺之后。
魔界将进入一个没有任何绝对权威的新格局，而在这个新格局里。
谁的筹码多，谁就能多分一杯羹。
曜喾的碎片，就是姜文哲抛给他的筹码。
加密神识通讯发送之后，赵琳的分魂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
然后她感知到空间褶皱另一端传来了一道极细微极短暂的规则波动，不是回信、不是承诺。
只是裂空魔圣在收到信息后，轻轻敲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空间晶片。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赵琳的感知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裂空没有拒绝，这就够了。
在魔界的生存法则里，没有拒绝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同意。
最后的时限转眼就到了，魔界的天穹上，七个惨白太阳缓缓移过灰紫色的云层，将整片战场照得通明。
桥头堡的所有剑河罗盘已完成了主阵基的满负荷预热，灰白色剑芒从二十七座罗盘核心同时亮起，连成一片覆盖方圆数十万里的剑域光幕。
五万五千名斩魔士全部进入预定防御扇面，化神期巡逻队在周铁的指挥下。
将土墙阵和微型道韵缓冲阵双重防线铺展至最外沿，柳小音蹲在豁口后方最后一次逐排校准音波干扰器的频段。
宋鹤把新换的备用剑插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帮几个首次参加大战的新兵逐人检查胸甲缓冲阵的激活状态。
熊静的金水法则屏障将整片战场外围锁得密不透风，金之锁链与水之隔膜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连一丝混乱规则残余都无法渗透。
楚玉珂抱着琵琶坐在高空阵基上，指尖已经按在弦上，音域分割阵预热完毕。
数十道音轨预设在战场外围，只等靥鸺的临死反扑被激活就同时释放。
骆天行和苏瑶瑶站在桥头堡西侧最前沿，骆天行把右臂尸焰调到满功率，暗绿色的金属光泽沿肩胛骨一路蔓延到手腕。
苏瑶瑶的青色死气网已经完全铺开，将沼泽古灵脉的残余灵气与战场外围的精神干扰余波全部隔离在外。
陈小满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右手新剑的满程剑芒在惨白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灰白寒光，左手旧剑重新缠了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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