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向南向北

这个世界实在很大，大到你凭借自己的双脚，是难以丈量整个世界的广度的。

但这个世界又很小，小到在铺天盖地的恶意朝你扑来时，你却仅仅只有为数不多的出路能够拖延时间。

这很不公平，却又是大多数人必须接受的现状。

对此，饰非只能无奈地叹息，然后示意弗洛伦斯小姐继续说出她的计划。

“第一条路线是我和弗朗西斯商量过，认为最合适也最安全的路线。”

“联盟与当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有合作，这也就意味着，不管逃到哪儿，其实都会有当地联盟来插手你的通缉令。”

“我们需要优先考虑的是，你的逃亡目的地里，联盟在当地的影响力。”

“这个世界上如今只有两个地方拥有这个潜力，其一，便是【孩童】所在的南大陆。”

弗洛伦斯小姐说的极有条理，她用汤匙在碗中画圈。

“长生王庭是现今少有的几乎完全拥有自治权的术士组织，就算是联盟的十字军，抵达南大陆后，一切行动都要看【生灭】的脸色。”

“【生灭】在南大陆拥有绝对的执行权和执法权，换句话说，只要十字军说服不了【生灭】主动对你进行抓捕，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强行在一心净土的土地上展开术式，对你采取强硬措施。”

“这会让你的行程变的很安全，而且，因为我们来西西里前到访过南大陆的原因，【孩童】那边也很愿意接纳您，让您暂时在南大陆避难。“

“第二十八任永恒王是一位极富威望，且宅心仁厚的君主。他的承诺向来有保证，而且从我个人角度而言，如今，他的确是除了我和弗朗西斯之外，最合适，也最有能力庇护您的议员。“

“但是……”

弗洛伦斯小姐忽然话锋一转，她顿了顿，然后，似乎是觉得应该让诸葛先生知悉全部情况后再做出选择，她补充道：

“但是，去往南大陆也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诸葛先生。”

“虽然能很大程度上免除掉联盟的麻烦，但是，据我所知，如今的长生王庭内部，并非意见统一，铁板一块。”

“作为永恒王，【孩童】实在是消失了太长的时间，这种长时间的权力缺位会让本来稳定的结构出现漏洞。“

“您已经见识过伊丽莎白家族和柯里昂家族的行事风格了，我可以说，向来高傲的王庭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

“而与一位失踪已久的永恒王走的太过密切，在某种意义上，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招来比十字军更可怕的麻烦。“

“既然如此，另一条路线呢？“

饰非略作思考，然后，他不经意地提问道。按照弗洛伦斯小姐所说，南大陆已经是相对最合适最安全的去处了，但即便如此，也仍有风险。如此说来，另一条路线岂不是更不可预测？

说到这里，弗洛伦斯小姐有些犹豫。她看向窗外，普拉利亚镇的夜晚向来寂静。

“另一条路线，我建议你启程出发去西西里北部。“

“从那里入境帝国，在帝国隐姓埋名一段时间。“

“这条路会比去南大陆艰难许多，第一，帝国并不欢迎联邦人，你的身份在入境后会受到帝国当局的限制，并有诸多问题。“

“第二，据我所知，这次圆桌会议，来自帝国的【大使】并没有如之前一般支持奇术司，而是选择了弃票。这就意味着，向来看重利益的帝国随时可能临阵倒戈，和联盟做出某种交易。“

“第Ⅲ席【大使】，卡尔·冯·海因里希，放眼整个圆桌，他都是最狡猾最难应付的那一类人。“

“进入帝国便是进入他的地盘，虽然帝国和南大陆一样，在术士方面拥有极高的自治权，十字军无法插手，但【大使】在帝国内部也位高权重，去了那边，将不会有任何议员为您提供庇护，一切全凭您自己。“

陈述完这些利害关系。弗洛伦斯小姐将选择权交给饰非。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聪明，也知道，他一定会做出最有利于当下的选择。

饰非眼前的盘子里同时放着一只鸡腿和一颗秀秀用来炖煮鸡汤的青梅。普拉利亚镇的青梅酸甜度刚好，秀秀试了好几天，发现将其加入鸡汤中会让汤更加清甜鲜美。这是秀秀烹饪的巧思。

思考片刻后，饰非既没有去夹鸡腿，也没有去拿那颗青梅。他继续选择捧起那碗鸡汤。

“做出选择前，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答案，弗洛伦斯小姐。“

“您尽管问，诸葛先生。“

“玛丽安·克劳福德，如果是她，想回新英格兰，她会选择哪条路线。“

弗洛伦斯小姐原地顿住了。在她看来，这个问题实在诡异，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难以理解。他们本该在讨论的是饰非的逃跑路线，为何会与那位铁心伯爵扯上关系？

但出于对饰非的信任，弗洛伦斯小姐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柯里昂家族失势后，我以弗洛伦斯执政官的身份已经接管了整个西西里。“

“而就目前我在西西里所监控到的情况看，铁心伯爵已经在半个月前启程去了西边，准备入境西奈王国了。“

“柯里昂的仪式失败，她没有继续留在西西里的必要。“

“她或许会尝试在西奈王国登机，再返回新英格兰。“

“很好，那我们就先去西奈王国。“

饰非听完，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他便拍板做了决定。这听上去实在疯狂，以至于弗洛伦斯小姐当时就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疯了吗？诸葛先生。“

“我不是已经说过，现在只有南大陆和帝国这两条路线是比较稳妥的吗？西奈王国，那可是【马戏团】的地盘！“

“这次投出赞成票的议员正有那位【马戏团】的【弄臣】，只要你入境的消息传出，费斯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发动术式，锁定你的位置！【小丑】们擅长观测现实！“

西奈王国，这是弗洛伦斯小姐最先排除的选项。亲自走到一群观测现实的【报幕员】的眼皮下，这就是自投罗网。

但饰非显的满不在乎，他轻声说道：

“您也说了，是我入境的消息传出后，他们才有机会发动术式。“

“假如，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机会知道呢？“

“按照您的设想，他们当然也会下意识地认为，我会选择南大陆和帝国这两个目的地，这中间，他们一定会设伏。“

“但西奈王国，这种明摆着的火坑，可不一定。“

饰非说的胸有成竹。但弗洛伦斯小姐的脸色并未放松。她的表情变的越发纠结，她看着饰非的眼睛，问道：

“您决定去西奈王国，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刚才说的这些吧。“

“铁心伯爵，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是吗？“

话音落毕，整个房间，都陷入一阵带着苦寒的沉默。饰非顺势点头，他从不打算否认这点。

“我就是奔着杀她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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