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戏里多精彩,竹捎弄世人。
鬼王当然清楚谛听所说之人并不是如今的辜芙蓉,不过他也没兴趣在这种没有意义上的事继续深说下去。
转而另外提及道:“我不管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此次轮回就该有些异数变化。
只是对于另外一件事……难道就放任他们这样胡来吗?”
“另一件事?”谛听假装糊涂道。
鬼王微微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沉下了头颅。
按常理来说,他的确不知道邢放之事。就算是知道,也只会把他当成一机缘巧合的普通邪修而已。
试问从古至今,这样的邪修又何止千数,即便再凶狠,又何须谛听这样的人物出手?
不过眼下之事又不得不听取一下他的看法,毕竟这阴间界里,如今能与鬼王秉烛夜谈的人已经很少了。
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去,本就昏暗的环境,此刻就显得更加幽静。
即便以两人的修为,有无光亮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但谛听还是习惯性的点亮了一盏油灯。
并向鬼王问道:“熟悉眼前的油灯吗?”
能入谛听之手,又特意此时相问,鬼王心中想来这必然又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然而等他真正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这究竟是何物,只觉得这古朴简单的油灯有一股子厚陈之气扑面而来,竟似有些像远古之物。
瞧着鬼王一脸的诧异,谛听也是满足的打着哈哈,笑道:“纵使你有两世经历,也不大可能猜到此物是何来历,想不想知道?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鬼王浓眉一愣,没好气道:“知晓与否又有何干系,你愿说便说,不愿也不勉强。”
谛听却是从容不迫道:“你怎知没有干系?我谛听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意义的事情?”
“哼。”鬼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道:“要说干系,就算没有,你谛听也能道出个一二三来;要说做过什么没有意义的事,难道还少吗?”
纵然鬼王明明知道以谛听之能,再加上如今身份,一言一行皆谙合天道,不可能无的放矢,学着那俗世之人插科打诨、龙门八卦,也免不得落了激将法的俗套。
心知肚明的谛听也不跟他掰扯,自顾自说道:“此物为灯,其名亦为灯。”
这看似的一句废话,却让鬼王颤然洒落了手中的茶水,声音有些沙哑的指着面前之物,问道:“你是说……此乃道祖元灯?”
传说道祖年幼之时,曾在一盏油灯中悟道,而那盏油灯就被后世之人称之为道祖元灯,然而谁都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就一个“灯”字。
再联想到刚才那股子厚沉古朴的气势,以自身如今的神识感念,定然不会从一件普通的神器上感应到这样的气息。
谛听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显然很满意鬼王这样的表情。
“你为何会有此物?不对……你说它有干系?”鬼王虽有惊奇,但更让他感兴趣的不是法器本身,而更在意的是谛听为何会说道祖元灯会与自己此行有什么关系。
谛听显然也是本就准备告诉给他的,只是在说之前刻意卖的一个关子。
端起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微微蹙起了眉头,随即又有些释然,感慨道:“这道祖元灯果然神奇,它明明不是任何一件法宝,却能宁世间万物返璞归源,回归到最初的起点。”
鬼王这才意识到,道祖元灯照耀之处,一切都有了一些变化。
自己一身鬼王修为已经荡然无存,之所以还能在这阴界山巅站定,因为他本身就是一具阴身。
就连那脸庞的胡须,此刻都透着枯槁之色。
被这山巅的阴风扫过,道祖元灯没有丝毫晃荡,反而是鬼王本身有些站立不稳,仿佛一下子整个身躯承载了千钧重负。
有些吃力的望向谛听,想看看他拿出这盏灯到底有何用意。
却见眼前除了一头似狮似敖的大型凶兽趴着以外,哪里还有那翩翩玉公子的所在。
原来这就是谛听的原身。
倒不是说鬼王认识谛听原身,而是一种神魂之内本来的认知,就像沙弥见着了如来,凡人见着了观音大士,一种刻画到骨子里的本能。
鬼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很早以前就抓住过的东西,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又淡忘了而已。
突然脑中传来一道神念:“这道祖元灯竟有如此神效,让我仿佛回想起了当初菩萨座前的日子。”
即使鬼王不想放弃这么难得的机缘,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盯着谛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又过了片刻,有些迷茫的谛听眼神逐渐清明,粗壮的前臂小心翼翼的轻抬,拨了拨灯芯才继续说道:“你不是已经查阅过生死簿吗,既然已然有了判断,为何还如此捉摸不定?”
在被道祖元灯照耀之下,鬼王的思绪并没有平日里那般灵动,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谛听这是在问自己。
的确。
在众人都在犹豫,陈石、杨屠巳、辜芙蓉等人是否为某些大能化身,或者转世之时,自己就借着最普通的办法查阅过生死簿,果然在里面并没有找到他们任何一人的任何信息。
即便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如同众人所想,也已经能断定一行皆是天选之人。
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认定,实际上对于今后的打算有着从根源上的从事准则。
按世俗之人的说法,就是所有的经世之劫都将会沿着他们身边变化而变化,而一切的折腾都将是偶然和必然之间中发生。
但这里面并不包含他邢放。
谛听好像也看出鬼王的心中所惑,说道:“在这一刻之前,实际上我确实给不了你任何答案。
鬼师乃阴间界法则遗脱,虽诞于五行之内,却生在法则之外,即便是我也看不透他任何事情。我所说既然推演不到,倒不如按世间推理来测算,也并没有刻意绕开鬼师……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此次天选的对立敌人必然有他鬼师的一份。”
说着,鬼王竟在那凶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狡黠,还咧着个大嘴,呲牙笑道:“那你说,邢放的事又该如何处置?”
在道祖元灯之下,鬼王听罢,第一个心思就是放任不管,因为他鬼师是阴间界所属,有任何忤逆、逾矩之事必然受身为鬼王的他所节制。
但如今谛听所说的是邢放,并不是任何鬼属,顶多也就是界越了一些阴间邪祟而已。
而这些还远远达不到他这个鬼王该插手的地步,毕竟任何秩序都该有它自己的规则。
兴许身为鬼王之时,他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忽视掉这些,但此刻他竟有些明白,即便是谛听知无不晓,也不能断定所谓何者以行。
道祖元灯并没有照耀多长时间,恍惚只是一瞬间,而原本黑黝黝的山巅岩石,此刻已经聚集了一尺厚的皑皑白雪。
恢复原身过后的谛听,好像是觉得身上有些别扭,一连抖擞了好几下才悠悠转身,踏着虚空飘然远去,空中传来一道声响:“影子戏里多精彩,半截竹捎弄世人。阴阳相隔两重世,不入轮回难平安。
闹吧,闹吧……鬼王,你该高兴才是……”
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即便道祖元灯已经被谛听收了好一会儿,鬼王有些佝偻的腰始终还没有直起来。
不由有些感慨,原来一步之遥竟如此遥远。
倒也不觉得沮丧,鬼王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着,似乎时间被拉了进度条似的。
从灵气复苏,到夯实鬼魄,虚虚实实凝变之机,诸般机缘经历如历历在目,不出片刻,一股磅礴威压足足将方圆百里的积雪震筛如崩,等霜芒过后哪里还有鬼王的半分身影。
阴间界里不是没有水和雪,只是曾经的忘川河早已经干涸,就连一十八层血海地狱里,如今也是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碣。
暗夜森林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许多阴灵,不说那些生性容易受惊的暗夜精灵正悄然往深处荟聚,大多从东南方向飞来的一些阴灵修士正惊诧的望着已经被霜冻的连片山脊,贸然不敢再进。
这可不是简单的霜雪,其冷冽的程度即便是高深鬼修也能轻易被冻住,再经阴风一刮,回归成碎魂阴灵便成了最为便捷的途径。
如果说阴间界也有气候变化,那么此刻众人心中一概的想法就是:“恐怕要变天了。”
……
白师兄刚接到消息。
自从被人从药王谷中赶出来之后,以前所配备的东西自然也已经被全部收回,虽然白师兄以前用的本就不多,但如今实时不同,还是少了些许方便。
辜兆南终于等到了白师兄,这才把辜芙蓉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给他,顺便还将柳家兄弟一并还给了白师兄。
虽然有职务之便,但毕竟辜兆南没有辜老爷子那么大的影响力,再加上五师兄如今已经基本恢复,继续留在这里反而没什么必要。
三人这刚一见面,眼神中的悲戚自然流露,好像一肚子的委屈和歉意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一向稳重的白师兄也经不住有些从容,好像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他也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了姿态,药王谷的尊严不该被这样践踏。
暗暗定下道心的白师兄端正态度,威严说道:“莫要黯然神伤坏了道心,你们还在,何愁宗门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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