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死亡的双子

记忆中的正是曾经的长老阿蒙内特。

一如既往，记忆中只有遐蝶对于死亡的否定。

哪怕亲手终结了少年的痛苦，仍旧是无法达成心中的和解。

回忆最后，阿蒙内特轻叹一声想要道出所有的真相。

突然，旧事戛然而止……

“啊？等等等等……”迷迷很明显是推理出对话中的逻辑。

“所以，小蝶…从巨龙怀中诞生的少女，那些幽灵口中「死亡」的化身…就是你？！”

遐蝶不置可否，“从刚才开始…我就隐约有所预感。但斯缇科西亚的一切，我的确全然不知……我的记忆…应该是从阿蒙内特将我带到哀地里亚时开始才对。”

就在几人思索之际，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轰鸣。

顺着声响，众人又碰见了一位炼金术师变成的亡魂。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生者？喔…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后人？你们听闻了我在此进行的伟业，特来送上炼成的最后一样材料？”

遐蝶不解：“伟业？”

“玻吕刻斯的大名，各位可曾听过？”

穹插嘴道：“今天倒是听过很多。”

“听过？那就好说了。在那神话的年代里，或许你们还尚未出世，但在炼金术的领域，已无人能够望我项背。我将在这冥河流经的浅滩，使玻吕刻斯再度腾飞…让「死亡」复归于世！”

迷迷发现了华点：“但…「死亡」不就是由它带来世间的吗？”

“喔……”炼金术师若有所思，“看来你们有所不知。的确，那不知所踪的少女能致人于死。而将她送来世间的玻吕刻斯…偏偏又会让人「无法死去」啊。”

遐蝶眉头紧紧蹙起：“所以…果然如此吗？”

穹扭头看向遐蝶：“解释一下你的猜想？”

遐蝶点点头：“这是我的猜测……死难者本应顺着冥河漂流，直至到达西风的尽头。但这条灵魂的河流…却因玻吕刻斯的陨落阻断了。”

“不错！所以，我才必须让它重回世间，展翅高飞。我早已在高塔布下炼金法阵，只可惜…缺失了最关键的一样材料。那最后一样祭品——便是与死亡共生的少女！”

说完，炼金术师便从体内掏出了一段“回忆”的球体。

迷迷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咦，怎么回事？小蝶你应该还没伸手吧……”

“诸位，我晓得自己已无力回天。拿去这个，求你们代我实现那至高的伟业……”

遐蝶如法炮制，触碰记忆之中。

真相浮出水面。

斯缇科西亚在法吉娜的盛宴中酣醉了太久，才开始寻求神赐的「死亡」。

可是他们没能唤来尊神，却迎来了横绝冥河的魔物。

玻吕刻斯，将所有亡者拒于冥界之外。

求死不得的灵魂如潮水般席卷了斯缇科西亚，城邦如今不复存在。

而女婴便是女王唯一能够救下的幸存者，她诞生在恶龙腹中，生来便怀有「死亡」的天赋。

所以女王拜托阿蒙内特将其抚养成人，在最后她自知自己时日不多。

只希望知道女婴的名字，好在来世知晓如何去呼唤她。

阿蒙内特沉默片刻，便说道：“就像蝴蝶，落在「死亡」的枝头……「遐蝶」…我想，这就是她的名字。”

一如既往，灵魂的幻象于斯消散。

如同潮水褪去，一声轻叹随潮声消散在月夜中。

如今已经遐蝶身世已然真相大白。

恰好这时。

黑潮造物将三人团团包围住。

穹二话不说掏出球棒，面对数量众多的黑潮造物，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战斗一触即发。

本就狭小的空间中，只有遐蝶跟穹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黑潮造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无法清除干净，甚至开辟一条通道都做不到。

两人能够战斗空间也越来越紧。

“不过…「纷争」……凯旋人间…余兴而已！”

一道声响在出口处响起。

紧接着。

如同狮子般，坚毅的铁拳冲着黑潮造物而来。

仅仅只是一拳就将所有敌人毁灭殆尽。

巨大的轰响过后，一个雄壮的身影立于他们面前。

那大概便是炼金术士口中的冥界之怒。

他该有多么可怕，一定比你见到过的任何事物都更面目可憎，都更…都更…面熟。

【万敌终于登场！】

【帅！】

【好久不见，小敌。】

【传奇救兵来啦！】

“你们……”浑身散发金光的万敌愣在原地，好似闪耀迪迦。

“万敌…阁下？”遐蝶试探性的问道。

穹差点就冲上去给万敌一个拥抱，“我可想死你啦…呃，双关了。”

“万敌阁下…你又经历了一番死战啊。”遐蝶也一样用双关语问道。

万敌结结巴巴的回道：“那黑潮…无穷无尽。我的死亡…只是临时。我会找到归时的路…回到生者的世界…继续我的「守护」。”

【辛苦了，万敌！】

【小敌好辛苦啊。】

【男妈妈。】

【想想每次万敌被肘死就要跑一趟冥河，有股说不出的心疼。】

【还在C，万敌还在C。】

“万敌阁下，我一直都想知道…死亡为何会抗拒你？”

“是我…在抗拒它。顺流而下的诱惑…我会抵抗……逆流而行，杀出这该死的冥界……那是…我的宿命。”

穹总觉得人设有些不对，“他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

遐蝶：“他似乎在用全部的精神和亡语的诱惑搏斗…为了拒绝在这一刻迎接死亡。原来…他的战场不止在生者的世界。万敌阁下，你愿意与我们同行吗？我们将前往那高塔上的法阵…去唤出那藏匿已久的塞纳托斯。”

万敌点点头：“塞纳…托斯……挑战…死亡。”

“没错。如果我们能齐心战胜它…那你也再不必为不死的诅咒所扰了。”

“同行吧，遐蝶……就由已与死亡擦肩过千万次之人…为你们引路……”

此时，迷迷飞到遐蝶耳边说道：“小蝶…确定要这么做吗？那个炼金术士还说，要把你当成祭品……”

遐蝶摇摇头：“我不害怕。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无再回头的理由。比起犹豫，还是启程更好。也许就在今天，命运会恻隐一时，抛下些许仁慈。”

顺着炼金术师亡魂的指引，两人，一鬼，一迷迷，顺利来到了建筑的顶端。

只不过面前是早已锈损断掉的锁链，那是原本能够去向高塔的通路。

好在有迷迷的帮助，成功舒服的塔楼，重新获得「奇迹宝珠」。

万敌欣慰的说道：“粉色松鼠…很机灵。”

迷迷脸色一变：“人家怎么又变成松鼠了？”

【哈哈哈哈，粉色松鼠？】

【没办法，谁叫人家的物种就是这么包罗万象呢？】

【缇安说是粉色小狗，瑟希斯认为是兔子，万敌看起来像是松鼠，所以迷迷到底是什么呢？】

【她是美少女！一本正经！】

一路磕磕绊绊，几人总算来到了城邦的塔顶。

只是在穿过大门后，众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已经死去的缇安。

【？？？】

【卧槽！还活着！】

【难道要复活呢？跟万敌一样？】

“哇，人好多呀！”缇安看着众人，撒开小腿跑到几人跟前。

“小小蝶，小小灰！还有…小小敌，和粉色小狗！”

“小缇安？你不是已经……”迷迷惊讶道。

【对的对的，回忆都涌现了。】

【缇安，我好想你啊。】

【啊啊啊啊，宝贝，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受苦吧。】

“缇安，还有万敌…”穹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

万敌：“呵……这还是…第一次在冥河逆流而上时，遇见亡故的亲友啊。”

“果然…是这样。”遐蝶解释道，“正如方才途中那些亡灵…我也没能从缇安大人身上感知到生者的气息。”

“嗯！大家，说得对。缇安早就知道，自己回不到大家身边啦。但是，缇安相信小小蝶，总有一天会回到，冥界——”缇安看向遐蝶，

“所以，缇安一直站在这里，离人间最近的地方，等着小小蝶！”

【呜呜呜……】

【我受不了了，真的，怎么刀了之后还有刀子？你特么是人吗？】

【意思是死亡不复位，大家的灵魂被卡在这里呢？】

听到缇安的话，遐蝶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真是…太辛苦了。”

“缇安答应过，缇宝，缇宁。等小小蝶来到这里，缇安要准备好礼物，第一个跑来迎接你。所以，小小蝶，不要哭！请你，收下这个——”

缇安掏出了一张画纸，上面画着白厄，万敌，阿格莱雅，赛飞儿，风堇，那刻夏，缇祥三宝，甚至穹与丹恒也其中。

他们都将遐蝶围在最中央。

“*我们*，终于把它完成啦！”

“这是，缇宝大人说过的……”

“您先前没能完成的…为我准备的礼物……”

万敌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雅努斯的圣女…即便阴阳两隔，依旧心意相通。”

缇安则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缇安，画了好久！希望小小蝶，喜欢。”

“嗯，真是……”遐蝶拿着画纸，眼泪滴落在纸张之上，“缇安大人，画得真好啊……”

万敌在一旁宽慰道：“这便是…我们的「逐火之旅」……”

“小小蝶，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之前的旅途是什么样。缇宝总说，那一定是很重很重，很让人害怕的旅途。但是，小小蝶可以不用再害怕：因为，在逐火的旅途里，我们大家，都陪在你的身边！”

遐蝶的手放在胸口之上，感受着心脏的温度，

“是啊……看到缇安大人的礼物，我才发现…自从踏上逐火之旅，一路走来，我已经拥有了太多曾经不敢想象的一切。

我第一次有了很多同伴，第一次有了手工和留影的爱好；第一次和他人共进晚餐，第一次走进市场，买下喜欢了很久的奇美拉娃娃，抱着它进入梦乡……

第一次穿上阿格莱雅大人亲手编织的礼服，第一次和缇宝、缇安、缇宁大人散步，第一次和风堇小姐吹着晚风看星星，第一次和开拓者照料大地兽……

这许许多多我不曾奢望的第一次，回忆起来的时候…我的生命好像从数百年、数十年，变成了每一分，每一秒……

明明拍过很多照片…却都是些黑白色调的风景，都没留下一张和大家的合照。早知道…应该多拍一些的啊……”

穹拿出了三月七的照相机，“那，现在要拍一张吗？”

缇安冲着穹竖起大拇指，“缇安，可以！缇安喜欢小小蝶，喜欢和小小蝶一起拍照。”

“可惜……”万敌却打断道，“你我，皆为亡魂…无法在人间留影。”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沉了几分。

迷迷伤心的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却还要留下遗憾…这种事情不要啊！”

此时，遐蝶却摇了摇头，“不会有遗憾的……这幅五彩缤纷的画…已胜过人世间任何一张留影了。”

“小小蝶笑了！缇宝、缇宁、缇安的心愿，终于完成了。”缇安开心的跳了起来，就跟小孩子一样很容易满足。

“还记得您说过，命运不是生长在道路尽头的花朵，而是人们自己踏出的小径…现在，属于我的那一条行径，即将来到终点的门关。”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

赛飞儿在不远处的门旁默默注视着一切，嘴角也跟着翘起。

“感谢您…为我带来了最后的钥匙。”遐蝶感谢道。　　缇安有些不明所以：“钥匙？小小蝶…你说话怎么变得难懂起来啦？”

“我已有预感：不久后，您这份礼物将成为挽救开拓者阁下生命的关键。”

“喔，那真是太好啦。既然这样，那就带着笑容，勇敢前进吧！”

说话间，缇安的灵魂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小小蝶，小小灰，还有大家——明天见！”

留下一道灿烂的笑容，缇安金色的身影在斯缇科西亚的月夜下，消散于薄雾中。

【缇安，明天见！】

【哎哟，我，你……嗐……我一定会找到米忽悠的编剧的。】

【楼上的，找到了记得帮我带一份土特产。】

【放心吧，作为侦探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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