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合作
玉素真的手指扣在萧禹的脖颈上，指节泛白，力道不轻。
以她此刻圣人境的修为，这一扣足以让任何神通境修士颈骨碎裂、神魂震荡。但她没有发力——不是不想，而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力。
那股刚刚突破圣人境时涌入体内的、磅礴而精纯的法力，此刻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沉甸甸地淤积在她的经脉之中，纹丝不动。她试图催动它们，它们却如同死物，毫无反应。
她又试图调动肉身的力量，结果更加诡异——她的手，她的手臂，她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听使唤。
她扣住萧禹脖子的那只手，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松开。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令她恐惧。
对于修士而言，法力是与生俱来、与灵魂绑定的东西，比手足更亲近，比血脉更自然。一个人可以失去手脚，却不能失去对法力的掌控——那意味着，她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主宰。
而此刻，她连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玉素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清冷之下，却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她的紫眸死死盯着萧禹，眼底满是戒备与怒意。
萧禹被松开后，轻轻揉了揉脖颈，脸上依旧挂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别紧张。”
他的语气轻松，如同在安抚一个炸毛的猫。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阴阳老祖在他的传承里，留了点东西。”
玉素真眉头紧蹙：“什么东西？”
萧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她：“你刚才的情况，等于我引导你修行，成了你事实意义上的‘师傅’。而这传承里有一条规矩——师傅对弟子，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大概是因为阴阳老祖认为，在双修的时候，灵魂高度相融，容易出问题。他对别人都不放心，只信得过自己。所以，就留下了这么个‘后门’。谁引导你完成第一次真正的阴阳交融，谁就是你的‘师傅’，就能……掌握你的一切。”
玉素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从今以后，我都要受你摆布？”
她的声音，冷如寒冰。
萧禹却摇了摇头：“不。我是在告诉你，我现在能掌控你的一切。”
玉素真沉默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紫眸中的慌乱与怒意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既然你没杀我，说明我对你还有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说吧，你想要什么？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放我自由？”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妄想永远控制我，那我宁愿现在就去死。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掌控命运。与其当你的傀儡，不如……”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果然不愧是玉素真。
能在合欢魔宗那种地方，以处子之身活到现在，还能登上坤榜第一，靠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美貌。这份宁折不弯的性子，这份随时敢拿命来赌的狠劲，才是她能走到今天真正的底牌。
面对这种性格的人，威胁和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放心。”
萧禹开口，语气平静而认真。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控制你。你身上的禁制，我现在就可以解开。”
玉素真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
“那你要什么？”
“合作。”
萧禹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直视玉素真的眼睛。
“我跟楚寒有大仇。刚才你也看到了，他背后有大能护着，而且那位大能对他极其看重，不惜在他身上留了那么多保命手段。现在他跑了，我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不同。你和楚寒之间，有命运的联系。你是《阴阳造化天经》之主，他也是。天经之主，冥冥中自有牵连。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还会来找你。”
玉素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萧禹微微一笑：“因为，你就是那位大能安排给楚寒的机缘。非常重要的一环。”
玉素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禹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楚寒为什么那么想得到你？你以为他要的只是你的身体？不。他觊觎的，是你身上的玄牝姹女体，是你作为‘天经之主’的资格，是你命中注定要成为他后宫里的一员、为他奉献一生的宿命。”
他的目光，直视玉素真的眼睛。
“那位大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楚寒是他的棋子，你也是。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就他。你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经历过的生死危机，在那位大能眼中，都只是磨刀石——磨的，是楚寒这把刀。”
玉素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那双紫眸中，愤怒、屈辱、不甘，如同岩浆般翻涌。
她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合欢魔宗那种地方，到处都是觊觎她身体的人。她杀过多少人，受过多少次伤，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多少回，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才守住了自己的道心，才一步步爬上坤榜第一的位置。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另一个男人“收割”？
她的命运，从她出生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凭什么？”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而冰冷。
“凭什么他们可以安排我的命运？”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来。
“不管他们有多强，都没有资格！”
她抬起头，那双紫眸中，燃烧着熊熊的、不可熄灭的火焰。
“我的命运，永远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萧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片刻后，玉素真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萧禹身上。
“所以，你找我合作，是想利用我引出楚寒？”
萧禹没有否认：“是。”
“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玉素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也是在利用我。”
萧禹摇了摇头：“区别在于，他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身体，你的修为，你的自由，你的一生。而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到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不想被楚寒当成机缘吃掉，不想成为他后宫的一员。而我，要毁了他。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玉素真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萧禹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最终，她开口了。
“我可以答应你。”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前提是，你得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我不会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和任何人合作。”
她直视萧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那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
萧禹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欣赏。
“好。”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玉素真眉心，没入她的识海。
一瞬间，她感觉到体内那层无形的枷锁，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法力，重新流动。
身体，重新属于自己。
玉素真闭上眼，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掌控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就不怕我恢复了之后，立刻翻脸？”
萧禹微微一笑：“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我。”
萧禹的目光，看向这片灰蒙蒙的空间，看向远处那些裂缝中闪烁的红光，看向那些正在远处徘徊、却不敢靠近的凶兽。
“离开这里，需要我。找到楚寒，需要我。甚至……”
他的目光，落回玉素真脸上。
“你刚才突破圣人的时候，应该也感觉到了。你的圣痕，并不完整。它需要另一半。”
玉素真的眼神，微微一闪。
她没有否认。
因为萧禹说的，是真的。
她突破圣人的那一刻，确实感觉到了。她的圣痕，缺了点什么。那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阴阳之道的本质——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她虽然突破了，但她的道，是残缺的。
而能够补全她这道残缺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人。
不是楚寒。
是萧禹。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禹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合作愉快？”
玉素真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合作愉快。”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这一次，清冷之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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