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因果相融

在旧日因果之影原本的判断下，杨灵睿失去了陈阳和虚沧这两个特殊存在的助力，以其自身的修为道行，便已是无法产生能够左右既定因果路径的变数，自然也就无需过多干预。

不过，从后续的实际发展来看，杨灵睿和那些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小修”们，还真通过彼此之间的合力，一点点撬动了那道本已经要闭合的因果之门。

即便魂法之灵选择了自我退化，与核心重回一体之态，也只是在赌杨灵睿的刀斩不断自己，再无任何能够阻拦他行事的手段。

而一旦让杨灵睿成功斩断了还魂之法在“魂”与“界”之间的联系，那位于尸魂之海内，正在以重伤之躯抵御踏虚雷劫的万尸魔尊，便会再少一份极为重要的世道人心之力。

以这老魔目前的状态，只要将那崔神游的分魂炼化，便还有希望渡劫功成，踏虚登天而去。

但若是再缺少了这份世道人心之力，那处境便会相当危险，渡劫成功率还能不能有一成，都很难说了。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当感受到魂法之地内的变数呈指数级疯涨之后，这些旧日遗留下来的因果之影便坐不住了。

他们将此前压制在一部分真意修士身上的因果之力收回，转而投向了魂法之地内。

而通过观察此地之前的事态发展，旧日因果之影此番行事也是十分谨慎。

这些被收回了因果之力的修士，都是与杨灵睿，乃至杨氏全族修士之间都毫无关联的人物。

即便杨灵睿再次以神魂之音向外发出呼唤，他们也无法以魂意的形态抵达魂法之地。

而当这些旧日遗毒向魂法之地投下因果之力的时候，也正好是魂法之灵与术法核心重新融合的时刻。

借着这份机会，这份因果之力便也一并与二者融为了一体。

在形成一道真正的因果壁垒的同时，也让那魂法之灵得了一份天大的造化。

“我还有意识？怎么会呢？我应该完全退化了才是。”

退回核心的魂法之灵，受因果之力的影响而保留了原本的灵性，并且在这份伟力的作用下，它也感受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

就好像自己已经完全能够脱离魂法主脉存在，不再是一堆灵性的聚合体，而是一个真正的生灵，对于魂法的掌控力甚至已经无限接近这道术法的主人万尸魔尊。

以魂法之灵的道行，自然是无法理解因果之力的玄奥，只知道自己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处在这一状态下，他便是能清晰的感应到，一份巨大的危机正在朝自己靠近。

“找到你了！”

杨灵睿的话语声如梦魇低语一般回荡而起，让魂法之灵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加身。

在经历了魂法之地的一系列变故之后，魂法之灵便再难将其视作为一个简单的“真意小修”，也真正开始明白了沧澜命官这一头衔的分量有多重。

按理来说，此时的魂法之灵应该已经是陷入沉寂的状态。

但如今有了因果之力的加持，他依旧能够掌控最后的魂法之力，便也得以在杨灵睿挥刀断业之时，为自身存续做最后一次抵抗。

“或是大道垂青，或是魔尊传法，总之，此番大好造化断然不可辜负。”

魂法之灵心中暗道一言，随后在杨灵睿挥刀的瞬间，他便是将所有还魂之力一并收回，尽数凝聚在了这魂法核心之处。

也正是大量还魂之力的回归，方才使杨灵睿最后这一刀不曾落在实处，反倒使自己陷入魂法核心的深层空间之内。

这处深层空间并不在沧澜主界、亦不在尸魂之海，正是那正道尊者们苦苦寻找的“魂”与“界”的通路所在，位于一片虚无之地。

并且，受到这份影响的，还不只有作为持刀人的杨灵睿，连同此前被他请来的所有修士魂意，也都在这一时刻，感受到了来自虚无之地的召唤。

“既然你们有那么高远的志气与胆魄，觉得自己能够行那斩魂断业之事，那便好好感受一番，看自己究竟能否承载这世间万万魂灵的重量吧！”

魂法之灵心中暗喝一声，随即便将自身灵性彻底解离开来。

在世间因果的强大演化之力下，这些灵性与空间道法、还魂之力、无数残魂断魄相互结合，创造出了一方独立于沧澜主界之外的巨大魂法空间。

此法过后，原本身处真我洞天内的一众年轻修士，形神连同魂意，皆是不受控制的被强大的空间拖拽之力，拉入了这片特殊空间之中。

魂法之灵此举，意在干扰杨灵睿的道心，进而摧毁其意志。

而将其他人拉入此地，便是想要用他们的落败和身陨，进一步折磨和摧残杨灵睿的精神。

此番变故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外，所以当他们突然来到这片特殊空间，也只以为是那魂法之灵又在耍什么幻境迷梦之类的花招。

但没过多久，他们便是发现，这些空间之中的人事物，似乎并不是寻常幻象之法那般简单。

......

“凌霜姐姐，我好饿...好冷...我快走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到了前面的那处山谷，就会缓和些，也会有粮食和水。”

凛冽风雪之中，凌霜一手握着根石木结构的简易长剑，一手牵着一名已经饿得皮包骨头，身上还有多处冻伤的小男孩。

在他们二人身后，则是一路跟随而来的几十名大灾难民。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太多防寒的衣物，也已是多日不曾吃到一点像样的东西，裸露出来的四肢，皆是因极端的严寒被冻到发紫，基本失去了知觉。

若非凌霜及时将他们从那场雪崩下挖出来，并用自身灵力为他们补充了一部分热能，此刻他们便已经是一具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仙师...我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凌霜身后，一名裹着几层布衣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张口问道：“太阳已经坠落了...这大雪...也已经下了三年...都不见停下来的迹象...我们...我们这样继续走下去...真的还有意义吗？”

此人是这支难民队伍的首领，几个月前，他带领众人从故土逃难而出时，整个队伍还有上千人。

如今短短不足半年时间过去，最后被凌霜从积雪下挖出来的活人，就只剩了不足五十个。

他们一直怀着求生的希望朝着温暖的地方奔逃，但终究是没能跑过身后的风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亲朋一个个的倒下，变为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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